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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领导夫人竟然在办公室扇我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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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霞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弯腰给王建国的茶杯里续水。

玻璃杯里的茶叶刚泡开,浮在水面,晃出一层浑浊的绿。

“王建国!你个杀千刀的!”

一声尖啸刺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紧接着是高跟鞋砸在木地板上的巨响,咚咚咚,像要把地板踩穿。

我手一抖,滚烫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但我没敢出声,甚至没敢直起腰,只是迅速缩回手,退到角落里,把头埋得更低。

“哟,这就是那个天天赖着不走的小妖精?”

陈红霞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戾气。

我感觉到一道阴影罩下来。

下一秒,头皮一紧。

陈红霞一把揪住我的马尾,狠狠把我拽了过去。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一脸狐媚相,专门勾引别人老公是吧?”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了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粉底很厚,但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和眼里的凶光。

王建国坐在老板椅上,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红霞!你干什么!这是单位!”

“单位怎么了?单位就能搞破鞋?”

陈红霞根本不理他,另一只手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不要脸的贱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我看见王建国的手在抖。

他不是心疼我。

他是怕。

怕陈红霞的爹,怕他的乌纱帽,怕这闹剧传出去毁了他“清廉正直”的人设。

“陈红霞,你别胡闹!她是……她是新来的临时工!”王建国吼道,声音却在发颤。

“临时工?”

陈红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那杯我刚倒的水,眼神更毒了。

“临时工给你倒水?临时工能在你办公室待一下午?王建国,你当我是傻子?”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里的火像是要把我烧穿。

“说!你跟他睡了几次?”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生生憋回去了。

这眼泪不是为了委屈,是为了酝酿情绪。

“不说是吧?装清纯是吧?”

陈红霞的耐心耗尽了。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叫。

脸颊火辣辣地疼,那种痛感瞬间蔓延到整个半张脸。

眼镜被打歪了,挂在耳朵上,视线变得模糊扭曲。

嘴角有一股铁锈味漫开。

出血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国僵在原地,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门口围了一圈人,那个碎嘴子刘波探着头,眼里满是惊恐和八卦的兴奋。

我慢慢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没有捂脸,没有哭嚎。

我只是用大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然后,我抬起头,越过面前气势汹汹的陈红霞,死死盯着那个正所谓的“领导”。

那个所谓的“父亲”。

王建国的嘴唇在哆嗦,眼神闪烁,根本不敢和我对视。

他在怕。

怕我说出不该说的话。

怕这层窗户纸被捅破。

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从我妈病死在那个漏雨的老屋里,从他为了娶局长千金连夜把我送回乡下奶奶家开始,我就在等。

我看着王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渣子:

“王处,这就是您的家教吗?”

陈红霞还要冲上来撕扯:“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根本没看她一眼。

我的眼里只有王建国。

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一字一顿:

“爸,你这二婚妻子管得真宽。连我给亲爹汇报工作,都要被外人扇耳光?”

空气凝固了。

像是一盆液氮当头浇下来,连陈红霞扬起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然后是迷茫,最后是一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王建国。

“爸……?”

陈红霞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老王……她叫你爸?这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灰败,像是死了三天的鱼肚子。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起了毛边。

那是我和我妈唯一的合影。

我把照片轻轻放在王建国那张红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王处,哦不,爸。”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时汇报工作时的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但这恭敬里藏着刀。

“妈走之前一直念叨您,说当年您为了调回城里,把刚发高烧的我扔在农村老家三天三夜。”

“现在我好不容易考上编,想来孝顺您,您就让后妈这么招待我?”

这句话是假的。

是我编的。

或者说,是艺术加工。

但我知道,对于王建国这种把羽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抛弃发妻,虐待幼女,冷血无情。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他的政治生涯就算完了。

“你……你胡说!”

王建国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你!这照片是合成的!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他急了。

他想用权力来压制真相。

可惜,他忘了,现在是在他的办公室,但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门口的刘波已经掏出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里面。

“赶我走?”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当然,也是假的。

不,不对。

那是我用王建国烟头上的DNA和我的头发做的,货真价实。

只不过过程不太合法而已。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王建国,你可以赶我走。但这份报告,还有你当年为了攀高枝,伪造丧偶证明,隐瞒婚史的证据,我已经寄给纪委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欣赏着他瞳孔骤然收缩的恐惧。

“算算时间,纪委的人应该快到楼下了。”

王建国的腿软了。

他扶着桌角,慢慢滑坐回椅子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陈红霞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娇纵。

她看看王建国,又看看桌上的照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王建国!你居然骗我!你不是说你前妻死绝了吗?哪来的这么大的女儿!”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王建国,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你个骗子!凤凰男!我爸帮你铺路,你居然敢骗我!”

办公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吵架声,尖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我想要的。

狗咬狗,一嘴毛。

我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闹剧。

刘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李……李婷,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转头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

“刘哥,麻烦帮我叫一下人事处的老李。”

“啊?哦,好,好!”刘波愣了一下,赶紧跑了。

我看着还在撕打的两个人,淡淡地补了一句:

“就说我要办离职手续——哦不对,是请王处自己写辞职报告。”

人事处的老李来得很快。

但他不敢进门。

因为纪委的人比他更快。

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的时候,王建国和陈红霞还在互相拉扯。

陈红霞的头发乱了,真丝裙子被扯破了一个口子。

王建国的脸上全是抓痕,眼镜也碎了一地。

“王建国同志?”

领头的男人亮了一下证件。

办公室瞬间安静如鸡。

连陈红霞都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人。

“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情况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男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建国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我。

那是一种哀求的眼神。

甚至带着一丝父亲对女儿的软弱。

“李婷……”

他颤抖着叫我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叫我的名字。

以前,他只会叫我“那个临时工”。

“看在……看在我是你爸的份上……”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

我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然后笑了。

“王处,您搞错了。”

“我爸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个为了前途抛弃妻女的晚上。”

我转身看向纪委的同志,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违规报销的票据,还有收受贿赂的录音。”

“当然,还有他隐瞒婚史、抛弃亲生女儿的证据。”

我把U盘递过去。

“全部都在这里了。”

纪委的人接过U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李婷同志。”

王建国被带走的时候,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架着。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会遭报应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眼里不再是哀求,而是怨毒。

“我是你老子!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我看着他,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建国,报应早就来了。”

“当你看着我妈病死都不肯出一分钱的时候,报应就已经在路上了。”

王建国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单位。

不到半天,全楼层都知道了。

那个平时道貌岸然的王处,其实是个抛妻弃子的凤凰男。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临时工李婷,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把他送进去的人。

陈红霞疯了。

真的疯了。

她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杯子、文件、电脑显示器。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半个小时。

最后,她冲到我的工位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贱人!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来毁了我的!”

我坐在工位上,正在整理交接单。

头都没抬。

“陈阿姨,注意素质。”

“这里是单位,不是菜市场。”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陈红霞尖叫着要扑上来掐我的脖子。

旁边的刘波和几个男同事赶紧冲上来拉住她。

“陈女士!你冷静点!”

“这是干什么!再闹我们报警了!”

陈红霞被两个大男人架着,还在疯狂地踢腿。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陈刚!我让我爸撤了你们的职!”

提到“陈刚”这个名字,几个同事的手明显松了一下。

毕竟,那是她的靠山,也是王建国的靠山。

虽然王建国倒了,但陈刚还在。

我停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到陈红霞面前。

“陈红霞,你爸保不住你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王建国为什么能爬这么快?全靠你爸?”

“不。”

“是因为他够狠,够无情。”

“现在他倒了,你觉得你爸还会留着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女儿吗?”

陈红霞的动作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不傻。

她只是被宠坏了。

但她知道大家族的残酷。

联姻工具一旦失去了作用,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混乱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红霞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爸爸。

陈红霞最终是哭着跑出去的。

连包都没拿。

那个昂贵的爱马仕包就扔在地上,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视和八卦,而是敬畏,甚至是恐惧。

刘波凑过来,递给我一杯水,神色复杂:“李婷……哦不, Tina,喝口水吧。”

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叫李婷,不叫Tina。”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刘哥,之前麻烦你帮我盯着王建国的行程,谢了。”

刘波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哎呀,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你自己厉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王处……哦不,王建国倒了,这位置空出来了,你不争取一下?”

我笑了笑,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不了。”

“这里太脏了。”

“我妈还在老家等着我回去给她上坟呢。”

其实,我妈早就火化了,骨灰盒就在殡仪馆放着。

我这么说,只是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李婷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的男声。

“我是陈刚先生的律师。”

“陈先生想和您见一面,谈谈关于陈红霞小姐和王建国先生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

我挑了挑眉。

来得真快。

“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金玉满堂包厢。”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了血红色。

王建国倒了,但事情还没完。

陈家要止损,就必须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王建国身上。

而我,是他们最好的证人。

也是他们必须要安抚的对象。

毕竟,我手里还有更多的东西。

比如,王建国这些年转移到陈红霞名下的资产清单。

那是我花了三个月,黑进他的私人邮箱才拿到的。

金玉满堂是市里最好的私房菜馆。

包厢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

陈刚坐在主位上。

比我想象中老一些,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为了女儿操心的父亲。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不卑不亢。

“陈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陈刚给我倒了一杯茶。

“明人不说暗话。”

“王建国的事情,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是。”

“为什么?”

“报仇。”

“仅仅是因为他抛弃了你?”

陈刚盯着我的眼睛,“如果是为了钱,你可以开个价。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笑了。

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磕”的一声。

“陈先生,您觉得我缺钱吗?”

“如果我缺钱,我就不会举报他,而是拿着证据去敲诈他。”

“那你想要什么?”

陈刚皱起眉头。

“我要公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王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陈红霞净身出户,尝一尝被抛弃的滋味。”

“我要您亲眼看着,您引以为傲的女婿,是怎么身败名裂的。”

陈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

“狂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王建国这五年来,利用您的名义,在外面承接工程的回扣记录。”

“如果我把这个交给纪委,您觉得,您还能坐在这里喝茶吗?”

陈刚的手猛地收紧,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神像是要吃人。

良久,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你赢了。”

“说吧,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王建国所有的非法所得,全部追缴。

第二,陈红霞和王建国离婚,并且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陈刚动用关系,把我妈的骨灰迁回老家的祖坟,并在墓碑上刻上“王门李氏”的字样。

前两条,陈刚答应得很痛快。

第三条,他犹豫了很久。

因为这意味着,他要承认王建国当年的重婚罪,也要打他自己的脸。

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更怕自己被牵连。

走出金玉满堂的时候,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妈,你看到了吗?

那个负心汉,终于付出代价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波发来的微信。

“李婷!大新闻!王建国在里面全招了!他不光有贪污,还有挪用公款!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还有,陈红霞刚发了朋友圈,说要和王建国划清界限,哈哈,真是墙倒众人推!”

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

这只是开始。

王建国的判决下来了。

无期徒刑。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加上受贿罪,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陈红霞和他离了婚。

因为是婚内过错方,加上财产分割协议,她几乎是净身出户。

听说她回了娘家,但陈刚对她很冷淡,没多久就把她嫁给了一个外地的暴发户。

那是后话了。

我去监狱探望王建国的那天,是个阴天。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圈,老了二十岁。

看见我,他拿起电话,手在抖。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沙哑,眼里满是红血丝。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快感,也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空虚。

“我要走了。”

我说。

“去哪?”

“离开这个城市。”

“也好……也好……”

王建国低下头,苦笑一声,“这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王建国。”

我叫他的全名。

他抬起头。

“其实,我妈临终前,不恨你。”

我撒了个谎。

我妈到死都在骂他,咒他不得好死。

但我想让他内疚。

哪怕只有一点点。

王建国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皱纹,流进嘴里。

“她……她说什么了?”

“她说,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

“但她没想到,你过得这么烂。”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监狱。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

我辞职后的第三天,回了老家。

那个偏远的小山村。

奶奶去世后,老屋就荒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

我找人修缮了房子,把妈妈的骨灰迁了回来。

葬礼很简单。

只有我和村长,还有几个看着我长大的邻居。

我在坟前烧了那张DNA鉴定报告,还有王建国的判决书复印件。

“妈,我给你报仇了。”

“那个男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了。”

风吹过,纸灰飞扬。

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我在老家待了一个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地里摘菜,给邻居家的小孩辅导作业。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喜欢这种平静。

直到有一天,刘波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婷!你快看新闻!”

“陈刚也被查了!”

我打开手机。

头条新闻赫然写着:“前副市长陈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

下面的评论区一片欢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得好!”

我看着新闻,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是必然的。

陈刚的手本来就不干净。

王建国只是他的一把刀。

现在刀断了,持刀的人自然也会被反噬。

“李婷,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刘波在电话里感叹。

“不是报应。”

我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淡淡地说。

“是因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厨房做饭。

今天邻居送了点自家腌的腊肉,闻着真香。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有礼貌。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

“谁啊?”

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

很高,很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我不认识他。

“你是?”

男人看着我,笑了笑,眼神很干净。

“你好,我是新来的驻村干部,我叫林深。”

“双木林,深浅的深。”

林深是个很奇怪的人。

作为一个驻村干部,他一点架子都没有。

帮村里修路,搞电商,教老人用智能手机。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总喜欢往我这里跑。

美其名曰“考察村里的闲置资产利用情况”。

“李婷同志,你这个老屋修缮得很有特色,可以作为民宿开发的试点。”

他坐在我家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正在剥毛豆,白了他一眼。

“林干部,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开发什么民宿?”

“可以合作嘛。”

林深凑过来,笑得像只狐狸。

“你出房子,我出管理,利润五五分。”

“没兴趣。”

我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盆里。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林深突然凑近,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往后缩了缩。

“缺清静。”

“那正好,我也喜欢清静。”

林深眨了眨眼,“以后我就在你隔壁办公,绝对不吵你。”

我:“……”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驻村干部。

或者说,不仅仅是。

他是省纪委下来的调研员,也是负责陈刚案子的后续工作组的成员。

他来这里,一方面是躲清静,另一方面,是为了查一些陈年旧案的线索。

而那些线索,刚好和我有关。

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乘凉,我递给他一瓶冰啤酒。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吧?”

我问。

林深接过啤酒,易拉罐“咔哒”一声打开。

“嗯。”

他喝了一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王建国的案子,是我经手的。”

“那些证据,整理得很漂亮。”

我坐在他旁边的竹椅上,晃着腿。

“所以呢?你是来抓我的?因为我伪造证据?”

“不。”

林深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是来给你送锦旗的。”

“锦旗?”

我愣了一下。

“嗯,上面写着‘深明大义,为民除害’。”

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被我压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太土了。”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给你个这个吧。”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胸针。

银色的,形状是一株在石头缝里挣扎生长的小草。

很精致,也很特别。

“这是什么?”

“奖励。”

林深看着我,眼神温柔。

“奖励你在黑暗里坚持了这么久,还能长出新的芽。”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和林深在一起,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村里停电,热得要命。

我们坐在河边的大树下乘凉。

蝉鸣声很吵,但我却觉得很安心。

“李婷。”

林深突然叫我。

“嗯?”

“以后别叫我林干部了。”

“那叫什么?”

“叫林深。”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

“叫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是在表白吗?太敷衍了吧。”

“不敷衍。”

林深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认真。

“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男人,不相信感情。”

“但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王建国。”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为了利益活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有力。

“我想陪你走以后的路。”

“不是为了查案子,也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真诚。

还有一点点紧张。

这个在省纪委大名鼎鼎的“冷面判官”,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十年了。

我一直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用仇恨当武器,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但林深出现了。

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满是灰尘的心里。

“好。”

我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就试试吧。”

林深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李婷,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那天晚上,河边的风很温柔。

我靠在林深的怀里,第一次觉得,原来夏天的夜晚,可以这么凉快。

一年后。

我和林深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老家的院子里办的。

请了村里的乡亲们,还有刘波几个以前的同事。

没有豪车,没有钻戒,只有满院子的红灯笼和喜糖。

林深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我给他做的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穿着红色的旗袍,是妈妈留下的旧料子改的。

拜天地的时候,我对着空荡荡的上座磕了三个头。

那是给妈妈磕的。

妈,你看到了吗?

我结婚了。

他对我很好。

我们会幸福的。

婚后,林深申请调到了县城工作。

我们在江边买了一套小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卖些闲书,也卖咖啡。

林深每天上班,下班就来店里帮我招呼客人。

日子平淡而温馨。

直到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陈红霞。

她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旧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

和以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局长千金判若两人。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我。

眼神复杂。

“李婷。”

她叫我。

声音沙哑。

我放下手里的书,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吗?”

陈红霞咬了咬嘴唇。

“我……我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

“听说你结婚了,老公对你很好。”

“嗯。”

我点点头。

“那就好。”

陈红霞低下头,搓了搓衣角。

“以前……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羽毛。

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有些惊讶。

骄傲如陈红霞,居然会道歉?

“你不用说对不起。”

我说。

“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王建国不是那种人,你也不会变成那样。”

陈红霞的眼圈红了。

“他在里面自杀了。”

“上周的事。”

“用磨尖的牙刷柄,割了手腕。”

我愣了一下。

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

死了?

那个让我恨了十年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心里反而空了一块。

像是一直支撑着我的那根柱子,突然断了。

“他留了一封信。”

陈红霞从包里拿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是给你的。”

我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字。

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照片是我一岁时候的照片,胖乎乎的,坐在他腿上笑。

那是我仅存的一张和他的合影。

字只有五个:

“婷婷,对不起。”

陈红霞走后,我坐在店里,看着那封信,发呆了一下午。

林深下班回来,看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了?谁来了?”

我把信递给他。

林深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我搂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为了王建国哭。

是为了那个一岁就失去父亲的小女孩哭。

是为了妈妈临死前的遗憾哭。

是为了这十年的恨和委屈哭。

哭完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突然就碎了。

第二天,我和林深去了监狱。

领回了王建国的骨灰。

还有那个信封里的照片。

我把照片和妈妈的骨灰盒放在了一起。

至于王建国的骨灰……

我撒进了河里。

就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条河。

让他随波逐流吧。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从那天起,我真正放下了。

书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林深升职了,但他还是每天准时回家做饭。

我们养了一只猫,叫“小草”。

就是林深送我的那枚胸针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很普通,很琐碎,但很真实。

直到有一天,我在整理旧书的时候,翻到了一本日记。

是妈妈的日记。

我以前不敢看,怕受不了。

现在,我翻开了。

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婷婷,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不要恨你爸爸。”

“恨一个人太累了。”

“妈妈只希望你快乐。”

“去爱吧,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妈,我做到了。

我很快乐。

我也学会了爱。

三年后。

我怀孕了。

林深高兴得像个傻子,把家里的地拖了三遍,还去庙里烧了头香。

预产期在冬天。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

我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

林深在外面急得撞墙,被护士骂了好几次。

一声啼哭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是个女儿。

粉雕玉琢,像个小团子。

林深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他凑到我床边,亲了亲我的额头,眼圈红红的。

“老婆,辛苦了。”

我看着他,又看看怀里的女儿。

心里软成一滩水。

这就是我的家。

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权势滔天。

只要有爱,有温暖,就够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抱着孩子,林深提着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家幼儿园,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爸爸!爸爸!”

一个小女孩跑出来,扑进爸爸怀里。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

林深察觉到了,轻轻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

我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阳光真好。”

是啊,阳光真好。

所有的阴霾都散了。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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