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正月,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汴京皇宫的琉璃瓦上,年仅二十四岁的宋哲宗赵煦,在福宁殿内气绝身亡。这位亲政七年、铁腕重启新法、横扫西夏的年轻帝王,前几日还能临朝理政,短短四日便药石无医,骤然崩逝。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无人相信这是天命——后宫争宠、新旧党杀、皇权暗夺,三股暗流在龙榻之下绞杀,谁是真正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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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的一生,本就是党争的棋子。幼年登基,太皇太后高滔滔垂帘,全盘废除新法,旧党把持朝政,将他这个皇帝视作摆设。高滔滔去世后,十九岁的哲宗绝地反击,打出“绍述父兄”的旗号,重用章惇、曾布等新党骨干,恢复青苗、免役诸法,将司马光、苏轼等旧党一贬再贬,甚至追夺赠谥、立碑刻奸,手段狠绝。新旧两党早已不只是政见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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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早已被两股力量掏空。
第一重嫌疑,锁在后宫脂粉香里。哲宗专宠刘贤妃,此女明艳冠后庭,野心更胜容貌。为了扶正,她设计诬陷孟皇后,用巫蛊案逼废中宫,手段阴狠。而哲宗独子赵茂夭折,更让他精神崩溃,日夜沉溺床笫,史书载其“精液不禁、多滑泄”,元气尽损。刘妃身边的宫女、内侍,日日侍奉汤药,最有机会动手。若皇帝早逝,无嫡子,新君登基,她作为先帝宠妃,或可保全富贵;若皇帝康复,她便是未来皇后,稳坐泰山。这是一场只赚不赔的赌局,她有动机,更有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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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嫌疑,悬在新旧党争的刀锋上。哲宗是新党的护身符,更是旧党的死敌。旧党士大夫被流放岭南,家破人亡,对这位皇帝恨之入骨。而皇宫之内,御药房、御医署仍有向太后安插的旧党人手。他们无需烈性毒药,只需在温补丹药中微调剂量,以慢性药石蚕食帝王元气,症状与体虚、劳损毫无二致。更可疑的是,哲宗驾崩后,御药医案尽数销毁,死无对证。旧党要的,不是一时胜负,是彻底掐灭新法火种,让大宋重回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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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嫌疑,藏在向太后的袖中。作为神宗皇后、哲宗嫡母,向太后与新党势同水火,她偏爱端王赵佶,厌恶新党拥立的哲宗同母弟赵似。哲宗在世一日,她便无法掌控朝局;哲宗一死,她便能以太后之尊主持继统。章惇当庭怒斥“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却被太后与曾布联手压制。赵佶登基后,立即罢黜章惇,召回旧党,全盘推翻哲宗路线。皇帝之死,最大的受益者,正是这位深居后宫、看似不问政事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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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福宁殿,烛火摇曳。御医颤抖着进奉最后一碗汤药,内侍低头撤去空盏,刘妃在帘后垂泪,宫外章惇心急如焚却不得入内,向太后在慈德宫静候消息。没有人知道,是药里多了一味寒石,是枕边吹了一口冷风,还是朝堂早已布下死局。
官方定论:积劳成疾,沉疴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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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人皆知,二十四岁的帝王,没有死于沙场,没有死于顽疾,而是死在了后宫的野心、党争的疯狂、皇权的冷酷里。他一死,新法中断,北宋转向,二十余年后,靖康之耻,国破家亡。
龙榻之上,那抹未冷的余温,终究成了大宋王朝最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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