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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过年回家,舅舅带回一个女人和男孩。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是我和她的孩子。”
“你要是愿意,就让她住进来;不愿意,我们就离婚。”
舅妈摘下围裙,围着那女人转了一圈,冷冷一笑:“好,我同意,这叫纳妾,对吧?”
4
“什么条件?”
舅舅抬起头,表情疑惑。
舅妈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
“两百万,我要你给我两百万,且标明自愿赠与。”
两百万,这应该是他们手里绝大部分的存款了。
“还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该记到冯筝一个人名下。”
“毕竟,你儿子在一天天长大,说不定哪天我们的财产就会被你转移给他们母子。我们在一起十多年,虽然你出了轨,但我不会和你离婚。既然你要我承认她们母子,那么我也要这些资产换自己一个心安。”
“不行!”林雪柔拒绝的声音响亮。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便装模作样拽了拽舅舅的袖子,柔声道:
“姐姐她......提的这些条件实在是太过分了,咱们不能答应她。”
我本以为舅舅会和林雪柔一样,不会就这么同意这要了他大半身家的“不平等”条件。
可没想到舅舅只是拍了拍林雪柔的手,示意她淡定下来。
转头就答应了舅妈的条件。
舅舅面色平和的对舅妈说道:“我可以一次性满足这些条件,这样一来,咱们之间就两清了。我没有对不起你,以后谁也不能再拿这件事说事。”
舅妈也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舅舅带林雪柔母子出去租房子了。
他们离开后,我问舅妈:“你早就知道舅舅会同意你的条件吗?”
舅妈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小丫头还挺聪明。”
我嘿嘿一笑。
并不是我聪明,只是舅舅表现得太明显了。
把林雪柔母子带回乡下小院的时候,舅舅虽然向舅妈叫嚣着“不同意就离婚”,可他明显底气不足,因此把舅妈不能怀孕的事情拿出来说事。
舅妈看着他沉默的那两分钟,舅舅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梗起的脖子也在硬撑。
他似乎在害怕,害怕舅妈一气之下真的同意了和他离婚。
好在舅妈退了一步。
舅妈围着林雪柔母子言语羞辱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舅舅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人心终归是复杂的,在确认了舅妈不会同他离婚之后,他又放任舅妈孤零零的回程,自己在老家过着一家和美的团圆年。
我心想,舅舅啊,你以为是用钱和房子换心安,可你应该很快就要人财两空了。
5
舅妈带着舅舅很快走完程序,双方暂时达成了和平协议,林雪柔那边却是不干的。
她不甘心那两百万和一套房就这么轻松地进了舅妈和我的口袋,舅舅现在能花在她身上的钱可谓少之又少。
虽然舅舅手里还管着公司,或许舅舅也给过她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承诺。
可这前后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真金白银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信,她还是要为自己和儿子争一次的。
舅舅那边说不通,她就跑来闹舅妈。
舅舅已经搬到给林雪柔租的房子里了,林雪柔私下来找舅妈,想要回财产。
她吃了个闭门羹,就在门外大喊:
“既然是你们婚后共同财产,凭什么说给你就给你。他亲儿子就在这里,凭什么要把房子写在那死丫头名下。陆嘉颖,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属于我儿子的东西还给我们!”
房子虽然是独户,但林雪柔闹出的动静很大,引得不少邻居探头吃瓜。
舅妈索性将门打开,和她掰扯得清楚明白。
“既然你知道这些钱都是我们婚内财产,那么你心里也要有个数。从前他花在你身上的钱,我都可以通通要回来,你要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给我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可林雪柔不信邪。
“你吓唬谁呢,谁不知道你就是个软柿子,丈夫都出轨到你面前了,还死撑着不敢离婚。”
“我看你就是娘家没人,自己又生不出孩子,怕离了婚就没人要你了吧。”
“我告诉你,这笔钱你还得还,不还也得还。”
林雪柔话说得太狠,舅妈被气得发抖。
我正想上去帮忙,就听见“啪”的一声。
舅妈捏住自己的手腕,而林雪柔结实地挨了一耳光。
“你敢打我?”林雪柔捂着脸。
“我和你拼了!”
林雪柔扑过来想打舅妈,我一个弹射起步,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嘴里喊着:“没天理啦,这个女人太不要脸,当了小三还要上门打人。”
我言简意赅,声音又响亮,这下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很多原本在观望的邻居火速来到我家院子。
她们七嘴八舌,围着林雪柔指指点点:
“长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做小三,这还是我抓小三这么多年见过长得最难看的。”漂亮的张阿姨玩着她的漂亮美甲,不屑道。
“就是,当了小三不夹起尾巴做人,这么耀武扬威闹事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赵阿姨附和。
性格直率,脾气冲的李婶子撸了撸袖子,站了出来。
“嘉颖妹子,你放心,咱们都在这,要是需要帮忙,只等你一句话。”
一众阿姨们气势汹汹。
林雪柔一看情势不对,自己好像有被群殴的趋势。
便着急挣脱我的双臂,一句话都没说,落荒而逃。
“呸,真是便宜了她。”李婶子啐了一口,骂道。
舅妈向热心的阿姨们道了谢。
送走她们后,舅妈带我回屋,让我不要害怕,待会还有人要来发疯。
我明白的,我不害怕。
6
不出舅妈所料,一个小时后,舅舅气势汹汹地来找舅妈。
“陆嘉颖!你就一定要为难她?”
舅舅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好似舅妈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得罪了他。
舅妈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眼波平静。
她看着舅舅,缓缓道:“所以呢,你是听了她的挑唆,想来找我的麻烦?”
舅妈的反问让舅舅愣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怎么......不生气?”他问。
“我专门来为她说话,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舅舅有些茫然了。
舅妈没有说话,仍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舅舅被看得心慌。
“嘉颖,你不生气,不会是......想放弃我了吧。”
作为一个成年人,舅舅不算太笨。
只是很可惜,他突然领悟到的,似乎是一个对他来说不算好的消息。
舅舅拉过舅妈的手,紧紧握着。
“你想离开我,之前提的条件,就是在做准备,是不是?”
不等舅妈回答,他又兀自喃喃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你爱我,怎么会舍得离开我。”
舅妈面无表情抽回手,冷冷道: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发泄完了吗,我没时间陪你们俩闹。”
“你可以回去了,不然,那位怕是又要多想我们之间有什么了。”
舅妈脸上挂着嘲弄的笑,起身想赶人。
舅舅却不依不饶。
“嘉颖,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你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我们原本就是夫妻,她凭什么多想。”
舅舅上来想拉扯舅妈,却听到二楼“咚”地一声,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筝?”
舅妈叫了叫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立即冲向二楼。
借着舅妈身体的掩护,我把舅妈的手放到我的额头上,冲她眨了眨眼睛。
舅妈迅速会意,对紧随其后的舅舅道:
“小筝发烧了,我要带她去医院。”
“你回去吧,我知道你的来意,可我又能做什么回应呢?”
“你又想让我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呢?是拉着你苦苦哀求让你回到我身边,还是用一双哭肿的眼睛,一副憔悴的模样来面对你。”
“冯承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舅妈紧紧搂着我,对着舅舅说的话,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看到舅妈这副样子,舅舅终于招架不住了。
“不是的,嘉颖,不是的。”
“我只是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其实我不是想和你吵,我就是想让你像从前一样对我,行不行?”
舅舅眼神里带着乞求,这一刻,他卑微到了极点。
可舅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抱着我出了门。
7
舅妈带我来了一个甜品店。
我纠结着是先吃小蛋糕上的樱桃,还是先从奶油下口。
舅妈坐在我对面,缓缓地,打开了话匣子。
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和他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年我十九岁,他二十二岁。他个子高,帅气挺拔,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爽朗,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他也看上了我,为什么呢?他后来对我说,他看着我,舒服,只第一眼,就觉得安心。”
“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
“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知道,他家教极严,一直在一种高压中长大。我不是他第一个相亲对象,他却在见到我之后,第一眼就认定了我,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这十三年,快乐是真的,爱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不管他还爱不爱我,总之,经历了这些以后,我不爱他了。”
我吃完了甜品,舅妈也整理好了心情。
“走吧,小筝,我要继续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8
舅舅第二次情绪失控地来找舅妈,是为了舅妈身边出现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见过,舅妈叫他韩寻,是舅妈读夜校时认识的朋友。
韩寻叔叔肩膀宽宽的,腰身细细的,衣着干练。
和已经有了肚腩的舅舅比起来,显得格外清爽。
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带贵贵的小蛋糕。
我很喜欢他,有一次他和舅妈说完话后,我悄悄和舅妈咬耳朵:
“这个叔叔好,等你和舅舅离婚后,要不考虑考虑他呢。”
舅妈白了我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几个小蛋糕就给你收买了?”
我心虚得笑。
可我的确是打心眼里觉得,韩寻叔叔人不错。
我也看得出,他对舅妈不是没有感情。
而我能看得出,舅舅自然也能看出来。
这次过来,舅舅依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这次的气势,远比上次要凶狠。
舅舅指着韩寻叔叔,眼眶通红,像充了血。
话从牙齿中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他问舅妈:“陆嘉颖,这个男人是谁?”
舅妈明显不愿再和他做无谓纠缠,只淡淡答道:
“一个朋友而已。”
舅舅却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一个朋友?说得简单,陆嘉颖,你敢随便把男人带到家里来,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韩寻叔叔原本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听到这话也不乐意了。
“你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现在来管嘉颖和别的男人交往的事,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承认,我的确在追求她,虽然她还没同意,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等韩寻叔叔的话说完,舅舅抄起手边的花盆朝他扔了过去。
幸好韩寻躲得及时,才没有受伤。
“冯承远,你疯了吗!”舅妈上前制止。
舅舅没有理会,他已经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冲上来和韩寻叔叔打成一团。
可舅舅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韩寻之间的体型差。
韩寻叔叔要比舅舅高半个头,身材一看就是常年健身。
舅舅对上他,是一定会吃亏的。
我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两人停下来。
韩寻叔叔嘴角有一处破皮。
我凑到舅舅面前一看,已然鼻青脸肿。
韩寻接过舅妈递过来的药膏,却没有人管舅舅。
我从药箱里找出一支药拿给舅舅,舅舅却没接,也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表情恨恨的看着舅妈和韩寻叔叔,好像在说:等着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9
舅舅灰溜溜地走了。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我和舅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这段时间,韩寻叔叔去外地出差,委托了一个朋友来帮舅妈的忙。
舅妈喊他李律师。
这天,舅妈刚和李律师谈完事情回来,准备带我去吃甜品的时候,就收到舅舅发过来的消息:
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舅妈关掉手机,起身去往和舅舅约定好的地方。
是一家饭店包厢,也有甜品卖。
舅舅脸上的伤恢复了大半,还有一些伤口的痂证明那天打斗的激烈。
这次邀约的气氛,和前几次的会面大不相同。
舅舅心情很好,开口时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得意。
“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和另外一个男人,不是上次那个。”
舅妈有些疑惑,“所以呢?”
“我想明白了,你和那些人在一起,无非就是想让我吃醋。”
“这段时间你的脾气也闹够了,那边小宝上学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会搬回来。”
“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舅舅搓了搓手。
“不好意思,我们不欢迎。”舅妈冷冷道。
“对,舅舅,你还是别回来了。”我也帮腔。
舅舅瞪了我一眼,又转头对舅妈道:
“你还想怎么样,钱和房子,我都依了你转给你和冯筝,这段日子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都接受了,你也该闹够了吧!”
“离婚,”舅妈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我要和你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舅舅刚才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蔫了下来,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陆嘉颖,你敢和我离婚?你原本就是孤儿,离了婚,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谁说的,舅妈还有我呢。”我的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舅舅猛地一拍桌子,“冯筝,你敢!”
舅妈测过身护住我,“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别拿孩子撒气。”
舅妈态度坚定,舅舅仿佛泄了力,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勉强支棱起来。
“离就离,到时候你别后悔。”
舅舅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表明,除了之前赠与的钱和房子,如今两人的婚内财产要对半分。
除此之外,我的抚养权给了舅妈,舅舅每月还得按时支付我的抚养费,直至我十八岁成年。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到了领证的时候。
直到领完证,舅舅依然在嘴硬。
“陆嘉颖,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要是你以后走投无路了,回到冯家,我们还有你一碗饭吃。”
他以为舅妈文化水平不高,和他结婚的这些年大半精力都放在家里,没什么傍身的本事,以后必然混的不好。
殊不知一个人想重新来过,认真生活,不会比任何人差。
听了舅舅的话,舅妈也不恼,只从包里拿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递给舅舅。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10
舅舅接过资料,只是随手翻了翻,刚才那抹嘲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这些都是真的吗?”或许舅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降至冰点。
“你回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舅妈也讥讽回去。
那叠资料里记录的,是舅舅和林雪柔在舅舅舅妈婚姻存续期间如何搅合到一起。
以及舅妈怀孕期间,林雪柔如何悄无声息地害舅妈流产的事。
舅妈怀孕初期体虚,医生嘱咐一定要静养,吃好睡足才能安稳生产。
可那段时间,舅舅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带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这味道一直刺激她的大脑,让她吃不好也睡不着。
可找遍全家也没有看见一颗樟脑丸的影子。
问舅舅,舅舅也只说从没接触过这东西。
这让舅妈一度以为是受孕激素刺激产生的幻觉。
直到舅妈流产,那股气味才消失。
彼时外公外婆明里暗里也有责怪舅妈没本事保不住孩子的意思,这让舅妈更加自责。
直到在那座农家小院里,舅妈看到林雪柔,以及她带着的那个五岁男孩,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顾不上知道舅舅出轨这件事的愤怒,舅妈急速回城,依靠几个靠谱朋友的门路,找到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
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向医生说明她所回忆到的,她在孕期有所不对的地方,尤其是那股樟脑丸的气味。
医生给出分析,最后得出结果,那是一种叫尤加利的植物气味。
这种植物本来对人体无害,可对孕妇的影响却不小。
尤其是像舅妈当时那么体虚的孕妇。
舅舅每次从林雪柔那回家,身上都会带上林雪柔故意撒上的尤加利精油气味。
那段时间,舅妈一直被这种气味刺激的无法静养。
次数一多,时间一长,舅妈的孩子自然而然就保不住了。
这些是舅妈和韩寻叔叔谈话时被我听到的,当时他们正在整理这些资料,准备打包寄给外公外婆一份。
对于舅妈无法生育这件事,外公外婆这些年一直颇有微词。
看舅舅当时在小院里的表现,想必他是不愿将自己出轨这件事这么直白的捅到舅妈面前的。
无非是受到外公外婆以及林雪柔双方的压力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冲着那个男孩的面上,一向好面子的外公外婆接受了插足舅舅舅妈婚姻的林雪柔。
可要是让他们知道,林雪柔曾害死过他们另一个孙子呢?
还是他们曾让老中医把过脉的,名分正当的亲孙子。
那个孩子如果正常生下来,想必也和林雪柔的孩子一样大了。
这之后,他们和舅舅,和林雪柔,还能和和美美的充当一家人吗?
11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
窗外大雪纷扬,别墅的门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我开门一看,是满脸笑颜的外公外婆。
我也是第一次在一向不喜欢女孩的外公脸上看到这么和善的笑容。
像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舅妈和舅舅离婚后两家已经没了交集,他们也很少问起我。
但看在天冷,他们又是老人的份上,舅妈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进屋之后,外公和外婆分别坐在我的左右,我的两只手也被他们紧紧拉着,像是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寒暄几句之后,他们才开始说明来意。
他们是来劝舅妈和舅舅复婚的。
原来,那天舅妈把搜集来的证据甩给舅舅他们之后,舅舅当即就回去找林雪柔对峙。
林雪柔自然是不承认的,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就很难根除。
即使有那个男孩在身边,他们之间的裂隙也只是一天比一天更大。
终于,到了林雪柔和舅舅一家的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小男孩为了帮妈妈打赢嘴仗,竟脱口而出他根本不是舅舅的儿子这种话。
惊得林雪柔直直地去捂他的嘴。
可一切都迟了。
舅舅带着小男孩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并非亲生。
那一刻,舅舅的天塌了。
或许是被这一下刺激的太狠,舅舅一度陷入昏厥。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林雪柔带着孩子以及舅舅为数不多的存款,跑了。
舅舅醒过来之后,嘴里一直喊着舅妈的名字。
他想舅妈了。
可是,晚了。
12
舅妈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完从外婆口中转述的舅舅对她的思念。
以及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外公看着我,满目慈祥。
我若无其事别开目光。
舅妈也直白拒绝:“冯家,我就不回去了。我虽然是孤儿,但我也想明白了,我不再抱着极端的心态去追求一个家,现在,我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此心安处是吾乡。
像是料到了舅妈不会同意。
外公外婆把目光转向了我。
“那你呢,小筝,你终究,还是我们冯家的血脉啊。”
“可是,”我默默把手从他们手里抽回来,“法律将我判给了舅妈,而在我心里,也是非常认可的。”
“舅妈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外公外婆走了,他们还要回去照顾病床上的舅舅。
舅妈带着我,开启了我们的新生活。
13
舅妈用分到的钱开了一家面馆。
她的手艺好,又瞅准了一个好位置,生意做得很红火。
“其实这是一件我早就想做的事了,十年婚姻,有太多的心酸和无奈。可当初结婚太早,等我想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已经迟了。”
“好在,我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忙碌之余,舅妈偶尔会和我分享她的生活感悟。
我虽不能完全听懂,可我见到她现在容光焕发的样子,也非常替她开心。
真好,这样的舅妈,我更喜欢了。
舅舅身体好转之后,来店里找过我们一次。
我以为他会像外公外婆一样,劝舅妈回去和他复婚。
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吃了一碗面就走了。
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阴鸷。
这样的舅舅,让人感到陌生。
我更没想到,再次听到舅舅的消息,竟是他的死讯。
他找到了林雪柔,双方争执得非常激烈,最后在打斗中双双被划破动脉,当场死亡。
听到这个消息时,舅妈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律动。
她的声音很平静,“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出殡那天,我们也去送送他。”
葬礼当天,哀乐齐鸣。
墓地的石碑连成一片片,舅舅就此安眠。
过往的纠葛与过错,通通化作云烟消散。
我的心情谈不上好坏,只希望,活着的人都能好好的。
舅妈照常开着面馆,我照常上学。
按时长大。
韩寻叔叔追求过舅妈,但被舅妈拒绝了。
我好奇为什么,她只道:“支撑一个人走下去的并非只有情爱,而是积极生活的信念和昂扬的热忱。”
“我更愿意专注自己内心,而不是被生活的洪流推着前行。”
“未来许有千难万险,那就交给未来,我照单全收。”
“当下,我有你,有这间面馆,便足够了。”
飘忽不定的未来,我将一直陪着舅妈,无论酸甜苦辣,照单全收。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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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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