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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十,年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窗外的鞭炮屑还没来得及扫干净。老张,一个典型的属牛汉子,正窝在沙发里,享受着年前那场大仗后难得的清闲。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大刘,声音有点闷:“老张,在家吗?下午找你坐坐。”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大过年的,拜年的话早就说过了,突然上门,肯定有事。他和老刘之间,确实横着点东西——去年老刘想拉他一起做个项目,他当时家里事儿多,含糊其辞地就给推了,事后也没好好解释。这事儿不大,但就像鞋里进了粒沙子,平时不觉得,走起路来总有点硌得慌。
放下电话,老张媳妇儿看他脸色不对,问咋了。他苦笑一下:“债主上门了。”媳妇儿白他一眼:“大过年的,胡说啥。”他没解释,起身去把茶具找出来,洗了又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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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了。开门一看,老刘提溜着一兜子橘子,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啥表情。俩人坐定,茶沏上,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老刘也没绕弯子,抿了口茶,开口就说:“老张,我今天来,不是给你拜年的,是想跟你把去年那点事儿,捋一捋。”
你看,生活这出戏,它从不按你写的剧本演。你以为过年就是吃吃喝喝、你好我好大家好,它偏要给你安排一场“加戏”,让那些你以为翻篇了、或者假装忘了的人和事,挑个好日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你面前。
这个“算旧账”的人要上门,心里没点敲鼓是假的。咱这把年纪,最怕的就是“麻烦”俩字。工作上的烂摊子刚收拾完,孩子的学费刚交上,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压着,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那些陈年旧事?我们都想做个“情绪稳定”的中年人,最好生活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可你发现没有?那些被我们藏起来的、不愿意面对的“旧账”,从来不会自己消失。它像藏在柜子深处的旧衣服,你以为看不见就没事了,可每到换季整理的时候,它就在那儿,占着地方,散发着陈腐的味道。
你欠朋友的那句解释,你亏欠家人的那次陪伴,你搞砸了却没勇气承认的那个项目……它们都在暗处,悄悄生长。你以为你绕过去了,其实是把它们养成了心头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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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那个要来“算旧账”的人,他不是拿着计算器来跟你抠唆的债主。他更像是一个手里拿着请柬的使者,敲敲你的心门,想请你出来,把心里的杂物清一清,给新的阳光和空气,腾个地儿。
老张给老刘续上茶,听着他一点点说起去年被拒绝后的失落和不解。一开始,老张后背还有点紧,想解释,想找理由。可听着听着,他松了下来。他看到了老刘眼里的真诚,那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是来缝合一段关系的。
成年人最高级的活法,不是不染尘埃,而是敢于直面那些落灰的角落。这个年,我们都在祈愿“万事顺遂”,但真正的顺遂,不是前方没有沟坎,而是沟坎出现时,你发现自己手里有把好用的铲子,身边还有个愿意帮你填坑的人。
正月初十,阳光正好。如果此刻,你的门铃响了,别慌,别躲。深吸一口气,带着你属牛的那股子沉稳和韧劲儿,去开门吧。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带来的或许不是麻烦,而是一把能解开你心头千千结的钥匙。
所有的旧账,算清了,都是新日子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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