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历史上,有无数为了国家大义献出宝贵生命的战士,同样的,也有无数失去了儿子的悲痛母亲。其中,有这样一位母亲,就十分“幸运”,为什么?因为她在儿子“牺牲”17年之后,竟然还收到了军区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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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并没有牺牲。这位母亲就是石顺香。一切还得从几十年以前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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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的湖北红安,刚入秋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七里坪徐家河村的晒谷场上,几个妇女正帮着石顺香翻晒稻谷,突然听见村口传来“突突突”的马达声,那是村里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的军车,灰绿色的车身碾过石板路,扬起的尘土惊得鸡群四处乱飞。
“这是咋回事?莫不是出了啥大事?”有人放下木耙直起腰,望着军车在村头老槐树下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个穿军装的后生,帽檐下的眉眼透着精干,径直向晒谷场走来,手里还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他站在那问:“请问哪位是石顺香大婶?”这话一出口,晒谷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干啥”,他说:“我是徐深吉司令派来接她去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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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晒谷场再次安静下来。紧随其后的村干部赶紧上前拦住:“同志,你怕不是找错人了?石大婶的儿子徐深吉,17年前就牺牲了,通知书还在她枕头底下压着呢!”
围观的村民立刻“炸开了锅”。“可不是嘛,当年大队长亲自送的抚恤金,石大婶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后山坡那个土堆,每年清明她都去烧纸,哪能活着?”
议论声里,石顺香扶着谷仓的手不停发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封牛皮信,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谁也说不清那十几年石顺香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年冬天,八路军的通讯员踩着积雪进村,带来的那张“牺牲通知书”像块冰,砸得这个早已丧夫的女人当场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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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她把儿子留下的蓝布衫、旧私塾课本用油布裹了好几层,和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抚恤金一起,压在枕头下的砖块底下,那是她唯一的念想,夜里摸一摸,眼泪就湿了枕巾。
那时候大队长还劝她:“石婶,人死不能复生,给娃立个衣冠冢,也算有个念想。”她没说话,默默在后院找了块空地,把儿子的旧物埋进去,堆起个小小的土堆。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她知道,这里埋着她唯一的盼头。
从那以后,每个清明不管刮风下雨,她都要坐在土堆前,絮絮叨叨说上半天:“小吉,娘给你带了新蒸的红薯,你在那边可别饿着……”
村里人都知道石顺香的苦。徐深吉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6、7岁进私塾,断断续续读了10年,后来又进农民夜校,满脑子都是“进步思想”。1927年黄麻起义,才17岁的他就跟着农民义勇队喊口号,1930年干脆瞒着娘参加了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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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顺香记得清清楚楚,1931年腊月,儿子穿着单衣连夜赶路,她追出门塞给他两个红薯,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没想到竟是17年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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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不知道,那张让石顺香几乎要哭干了眼泪的“牺牲通知书”,其实是一桩搁置了17年的误会。
一切还得从1932年说起,那年蒋介石调集30万大军围剿鄂豫皖根据地,红四方面军在七里坪一带和敌军死拼,古峰岭战斗打得天昏地暗。徐深吉所在的部队负责阻击,枪林弹雨里他左胸挨了一枪,直直倒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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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战局混乱,战友们拼死突围时以为他没了气息,后来部队转移仓促,便把他算进了阵亡名单。没多久,乡干部就捧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通知书和抚恤金进了村,石顺香当场就背过气去,醒来后把儿子的蓝布衫和通知书用油布裹紧,压在枕头下的砖块底,那是她丧夫后仅剩的念想。
谁也没想到,徐深吉被当地一位老乡救了。老乡把他藏在山坳的柴房里,用偏方草药敷伤口,每天端来稀粥野菜汤。躺了2个多月能下床时,红四方面军主力已经西去川陕,连个打听消息的地方都没有。
徐深吉就一路乞讨着找队伍,后来在鄂豫边找到了红军余部,重新扛起了枪。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徐深吉跟着部队南征北战,从营长做到了兵团副司令。可官越大,心里越惦记红安老家的娘。新中国刚成立那阵,他就托人往七里坪捎信,可要么地址不对,要么送信的人找不到地方,信全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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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让回乡的湖北籍干部帮忙打听,可石顺香守着老屋,很少跟外人打交道,几次都错过了。直到1955年,一位从湖北调到北京的民政干部来汇报工作,听到“徐深吉”这个名字愣了愣:
“这不是红安七里坪的烈士吗?他娘还在村里呢!”
徐深吉赶紧追问,确认是自己的老家后,当即派警卫员带着信和照片去接人。晒谷场上的石顺香盯着警卫员递来的信封,手哆嗦得撕不开封口,可当她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时,突然“哇” 地哭了出来,这字和儿子当年写家书的模样一模一样。
村干部赶紧去屋里翻找,从枕头下的砖块底取出那个油布包,打开层层包裹,牺牲通知书上的字迹还清晰可辨。警卫员拿出徐深吉的照片,指着上面穿将军服的人说:“大婶您看,这就是徐司令,去年还在林南战役里立了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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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凑过来一看,照片上的人眉眼确实像石顺香,胳膊上的疤痕更是和当年徐深吉小时候爬树摔的位置一样。
3天后,石顺香要去北京了。全村人都来送,有人给她塞红薯干,有人给她缝了双新布鞋。火车开的时候,她把脸贴在车窗上,心里又酸又甜,那个她守了17年的“假坟”,终于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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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跟着警卫员到了北京的那天,石顺香一下车就看到了儿子徐深吉,他早就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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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深吉穿着笔挺的军装,帽檐下的两鬓已经有些泛白了,他看着日思夜想的母亲从车里下来,快步上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他双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娘!儿子不孝!儿子让您等太久了!”
石顺香盯着他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轻轻抚过他肩头的军章,眼泪顺着皱纹就往下淌,她忍不住问:“小吉,真是你?这些年娘没白盼啊。”
母子俩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哭了好一会儿,连旁边端着热水的警卫员都悄悄别过了头。
从那以后,石顺香就在北京安了家。那时候,徐深吉忙着空军后勤的工作,经常加班到深夜,但不管多晚,每天晚饭时候总会赶回来陪娘吃。
有时候石顺香坐在院子里择菜,会跟邻居念叨:“以前在老家守着那个土堆,总觉得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他了,哪想到能来北京,还能天天跟儿子一起吃饭。”
徐深吉听见了,就坐在旁边帮着剥蒜,笑着说:“娘,要是没有您当年守着家,我在前线哪能安心打仗,这勋章里有您一半的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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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顺香在北京一住就是20多年,到了后来,她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徐深吉就越发孝顺,只要有空就陪着她散步,还特意学着做了家乡的家常菜,就怕母亲吃不惯。后来石顺香去世,徐深吉就按照当地简办的习俗,妥善料理了后事,没什么铺张的仪式。
再后来徐深吉也退休了,他却并没有闲着,而是牵头做起了红四方面军战史的编写工作。那几年,他天天泡在资料堆里,有时候为了核实一个战役的细节,会反复打电话跟老战友确认,还亲自去当年的战场实地走访。
身边人劝他歇一歇,他总说:“这些历史不能断,得给后人留个准确的记载,不能辜负了当年牺牲的战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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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整整10年时间,这套包含战史、人物志、战例选编等在内的10册资料终于完成,加起来有800多万字。
每次翻看这些厚厚的书稿,徐深吉总会想起母亲,他常跟子女说:“你奶奶当年的坚守,也是革命岁月里普通人的一份力量,咱们得记住这份不容易。”
徐深吉这一辈子,不管是在战场上打仗,还是后来编写战史,他都始终谨记着母亲的教诲,做人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他常常跟身边的年轻人讲起红安老家的故事,讲起母亲守着衣冠冢十几年的经历,告诉他们,如今的好日子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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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再看这段历史,还是不免热泪盈眶,正是有了这样英勇的战士们,有了石顺香这样无私的母亲,才有了我们今天这样的幸福生活。那些被战火隔断的亲情,终于又在和平年代又“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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