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冰冷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苏婉晴的命运，她整个公司的未来，都悬于一线，系于主位上那个男人的一个点头或摇头之间。
她以为我只是她月薪三千的司机，一个带在身边处理杂务的小角色。
她不知道，那个手握八十亿资本，能一言定她生死的男人，在没人的时候，会揉着我的脑袋，叫我一声“臭小子”。
而今天，我决定不装了。
01
飞往北京的头等舱里，气压低得让人窒ak。
我的老板，苏婉晴，正襟危坐，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过，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每一次敲击，都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林辰，把这份文件的第三部分，关于新能源电池的续航测试数据再核对一遍。”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懒洋洋地从舒适的座椅上欠了欠身，从她手中接过平板，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文件上，而是扫过她略显憔悴的侧脸。
连续一周了，这个女人几乎没有合过眼，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连厚厚的遮瑕膏都快盖不住了。
“苏总，我觉得现在你最需要的不是核对数据，而是闭上眼睛睡十分钟。”我好心建议道，“数据你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遍，就算有错别字都能背下来了。再看下去，我怕你人还没到北京，就先把自己卷进ICU了。”
苏婉晴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寒光。
“林辰，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助理，你的职责是执行我的命令，而不是对我的工作方式指手画脚。”
我耸了耸肩，不再自讨没趣。
这就是苏婉晴，海城商界最著名的冰山女总裁，年纪轻轻就执掌了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天悦科技”，凭借着过人的手腕和魄力，硬生生将公司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但现在，公司又一次走到了悬崖边上。
一个由她主导的，投入了公司全部身家的新能源项目，急需一笔巨额的外部投资来启动。
而这次北京之行，就是要去面见那个手握八十亿资金，能决定天悦科技未来的神秘投资方——天宇资本。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是苏婉晴拼尽全力才争取到的。
整个公司，乃至整个行业，都在盯着这次竞标。
成功，天悦科技将一飞冲天，成为新能源领域的巨头；失败，公司将瞬间崩盘，万劫不复。
也难怪她会如此紧张。
我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其实，这些数据我比她还要熟悉。
毕竟，当初匿名将这份“下一代电池核心技术”资料发到她邮箱里的人，就是我。
三个月前，我开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车，应聘了天悦科技总裁司机的职位。
苏婉晴面试我的时候，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来天悦？”
我说：“因为天悦快倒闭了，但你们的女总裁很漂亮，我想亲眼见证一个商业奇迹，或者是一场绚烂的烟火。”
她大概觉得我这人有点意思，又或者只是单纯缺一个司机，就这么让我留下了。
这三个月里，我开着车，陪她跑遍了海城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她为了挽救公司四处求人，看着她喝得酩酊大醉后在车里无声地流泪，也看着她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将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叔伯辈元老怼得哑口无言。
她是个很倔强，也很了不起的女人。
所以，我才决定帮她一把。
飞机落地北京，一股北方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苏婉晴拉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一首急促的战前序曲。
我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与她的紧张不同，我对北京，有种回家的熟悉感。
天宇资本的总部，坐落在北京最繁华的CBD核心区，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苏婉晴站在大楼下，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紧张，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าก的脆弱。
“林辰，你就在楼下等我。”
“不行，”我摇了摇头，“我是你的助理，理应陪你一起上去。万一需要端茶倒水，或者对方看我不爽，直接把合同签了呢？”
“别贫嘴！”苏婉晴瞪了我一眼，但或许是我的玩笑话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没有再坚持，“上去之后，少说话，多看，别给我惹麻烦。”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我做了个夸张的绅士礼。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那扇旋转门，背影挺得笔直，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我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天宇资本……真是好久没回来了。
不知道我那个便宜老爹，最近过得怎么样。
02
天宇资本的顶层接待室，装修得奢华而低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CBD的壮丽景色，仿佛踩在了云端。
然而，房间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除了我们，接待室里还坐着另外两拨人。
其中一拨，正是天悦科技在海城的死对头——宏远集团。
带队的人苏婉晴也认识，是宏远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张伟。
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游手好闲，偏偏还总喜欢在苏婉晴面前刷存在感。
张伟一看到苏婉晴，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像只苍蝇一样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总吗？真是巧啊，你也来竞标？”他上下打量着苏婉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你们天悦那种快破产的小公司，也敢来跟我们宏远抢项目？真是不自量力。”
苏婉晴的脸色冷了下来：“张公子，这里是天宇资本，不是你家后花园，说话还请注意分寸。”
“分寸？”张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婉晴，你别给脸不要脸。谁不知道你那个项目就是个空壳子，想来这儿骗投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就带个司机过来？你们公司是没人了吗？还是说，这位司机……有别的用处？”
他的话充满了下流的暗示，苏婉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而是愤怒。
她正要发作，我却先一步站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我微笑着看着张伟，语气平和地说：“这位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司机，我是苏总的贴身助理。至于有没有别的用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像你这种需要靠别人才能站在这里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张伟的痛处。
他最大的忌讳，就是别人说他靠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一个臭助理，信不信我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摊了摊手，“重要的是，你再这么大声嚷嚷下去，天宇资本的保安可能会让你先在北京混不下去。”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走了出来，她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我们，眉头微蹙。
“哪位是天悦科技的苏婉晴苏总？”
“我是。”苏婉晴立刻上前一步。
“林董请你们进去。”女士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天宇资本的董事长，竟然会先见苏婉晴。
这无疑是一种信号。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直接无视了他，对苏婉晴笑了笑：“苏总，请吧。”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比外面的接待室还要大，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摆在中央，桌子后面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个个表情严肃，气场强大。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式唐装的男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怒自威，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天宇资本的创始人，商界传奇，林天成。
苏婉晴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手心都开始冒汗。
“林董，各位董事，你们好。我是天悦科技的总裁，苏婉晴。”她强作镇定，开始介绍自己的项目。
她的准备非常充分，从技术优势到市场前景，从成本控制到盈利预期，每一个环节都阐述得清晰明了，逻辑严密。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商业计划书，任何一个有眼光的投资人，都不可能不动心。
在场的董事们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然而，自始至终，主位上的林天成都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苏婉晴讲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小姐，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很精彩，也很有野心。”
苏婉晴心中一喜。
“但是，”林天成话锋一转，“商场不是纸上谈兵。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能力把这份计划书变成现实？天悦科技的现状，我很清楚。一个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公司，要如何支撑起一个八十亿的项目？”
他的问题，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婉晴心中的希望。
03
林天成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苏婉晴的心脏。
这也是她最担心，最无力反驳的地方。
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她最大的软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其他董事脸上的赞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怀疑。
苏婉晴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她可以谈技术，谈市场，谈未来，但唯独“钱”这个字，让她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的张伟突然笑了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林董问到点子上了！苏婉晴，你就别在这儿画大饼了。你们天悦就是个无底洞，谁投谁死。不像我们宏远，资金雄厚，实力强大。林董，我这儿也有一份计划书，我们的方案，比她的更稳妥，更有保障！”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文件递上去，这赤裸裸的截胡行为让苏婉晴气得浑身发抖。
“张伟，你无耻！”
“商场如战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张伟得意洋洋。
林天成挥了挥手，制止了张伟，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苏婉晴身上，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苏小姐，我在等你的回答。如果你不能说服我，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苏婉晴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境。
她的骄傲，她的努力，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紧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她倔强而脆弱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是时候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苏婉晴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她压低声音，用气声对我吼道：“林辰！你疯了吗？快坐下！”
张伟更是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苏婉晴，你是不是急疯了？让你的司机来回答林董的问题？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在场的董事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一个总裁助理，在这种场合站起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保安！”张伟大声喊道，“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轰出去！”
然而，没有保安进来。
因为主位上的林天成，在看到我站起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那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惊讶，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我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径直穿过会议室，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的尽头，走到了林天成的面前。
在苏婉晴快要晕厥过去的目光中，在张伟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我张开双臂，给了那个商界传奇，那个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爸。”
我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我回来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04
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表情凝固，动作僵硬，仿佛变成了一尊尊雕塑。
张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嘲笑和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和极致的震惊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其滑稽的表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董事们，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而苏婉晴，我名义上的老板，她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她扶着桌子的手在微微颤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充满了混乱、迷茫、和颠覆性的不敢置信。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秒钟，被彻底碾碎了。
那个每天给她开车门，偶尔贫嘴逗她生气，月薪只有三千块的助理……管天宇资本的董事长，叫“爸”？
这比科幻电影还要离奇。
而打破这份死寂的，是我那个便宜老爹。
林天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反手抱住我，用力在我背上拍了两下，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离家出走一年多，电话不打，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他的语气，哪里还有半点商界大佬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儿子。
我嘿嘿一笑，松开他：“那哪能啊。我这不是在体验生活，想看看凭自己的本事能混成什么样嘛。”
“混成什么样？”林天成瞥了一眼我身上那套廉价的西装，没好气地说，“混成给人家当司机和助理？一个月挣几个钱啊？够你加油吗？你要是缺钱，跟老子说啊！非得跑出去受这个罪！”
“这不是锻炼自己嘛。”我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了，给苏总当助理挺好的，苏总人美心善，对我可好了。”
我回头，冲着已经石化的苏婉晴眨了眨眼。
苏婉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了。
林天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温和。
他看着苏婉晴，笑着说：“原来这位就是苏总。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一年多来，多谢你照顾了。”
“不……不敢当……”苏婉晴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只能凭本能做出反应。
林天成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已经快要傻掉的张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刚刚，是你，说要让保安把我儿子轰出去？”
张伟“扑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比苏婉晴还要白，汗水像下雨一样从额头上冒出来。
“林……林董……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您儿子……我……”他语无伦次，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不知道？”林天成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知道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吗？宏远集团，就是这么教你做人做事的？”
他不再看张伟，而是对身后的秘书说：“通知下去，天宇资本，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未来十年内，终止与宏远集团的一切合作。另外，查一下宏远集团的税务和贷款问题，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里，有这种垃圾。”
秘书点了点头：“好的，董事长。”
张伟彻底瘫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宏远集团也完了。
仅仅因为几句口舌之快，他亲手葬送了整个家族企业。
处理完张伟，林天成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苏婉晴，脸上的寒冰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长辈。
“苏总，让你见笑了。”他指了指那份已经让张伟绝望的合同，“刚刚我们谈到哪了？哦，对了，八十亿的投资。”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合同推到苏婉晴面前，笑着说：“我儿子难得夸一次人。这个面子，我必须给。苏总，合作愉快。”
八十亿的合同，就这样，轻飘飘地，摆在了苏婉晴的面前。
苏婉晴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林天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荒诞、离奇，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她的腿，彻底软了。
05
苏婉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下那份合同的。
当她握着笔，在那份价值八十亿的合同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让她的大脑和身体都处于一种失控状态。
签完合同，林天成热情地邀请他们共进晚餐，地点就在天宇资本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餐厅。
饭局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天成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妈天天在家念叨你，回头赶紧给她打个电话，不然她又要跟我闹。”
我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跟他斗嘴：“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对了，我那辆兰博基尼你没给我卖了吧？我回头还要开呢。”
“卖了！你一年多不回家，留着占车库吗？回头给你买辆新的。”
“别，我就喜欢那辆。”
父子俩的对话，家常得不能再家常。
而苏婉晴，就坐在这对父子对面，端着一杯果汁，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格列佛，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偶尔抬起头，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委屈，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愤怒我骗了她这么久，委屈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好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顿饭，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食不知味地结束了。
告别了林天成，我和苏婉晴一起坐上了返回酒店的车。
车厢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婉晴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果然，车子刚一到酒店，她就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我紧随其后。
“滴”的一声，她刷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我刚一踏进房间，她就猛地转过身，“啪”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
“林辰！”她终于爆发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知道今天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我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叫林辰，天宇资本董事长林天成的独生子。这个身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苏婉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为了八十亿的投资焦头烂额，看着我为了公司四处碰壁，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不，我从没这么想过。”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离开家，只是不想活在我爸的光环下。我想证明，没有‘林天成儿子’这个身份，我林辰一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去你公司应聘，一开始确实只是个巧合。
但后来，看着你为了公司那么拼命，我很佩服你。
所以我才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
“用你自己的方式？”苏婉晴冷笑一声，“你的方式就是在我山穷水尽的时候，让你爸像施舍一样给我一份合同吗？林辰，你这根本不是在帮我，你是在侮辱我！侮辱我所有的努力！”
她的情绪很激动，我知道我伤了她的自尊。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婉晴，你听着。第一，我爸不是傻子，天宇资本更不是慈善机构。他之所以会投资，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因为你的项目本身足够优秀，有巨大的商业价值。我那声‘爸’，顶多算是临门一脚，加快了进程而已。
第二，我从没想过要侮辱你。
相反，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优秀的女人。
合同是你凭自己的能力拿下的，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我的话似乎让她冷静了一些。
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爸。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林天成的声音不再是饭桌上的温和，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儿子，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们被耍了！”林天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就在我们签约的时候，天悦科技的内部服务器遭到了黑客攻击。你们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所有的原始数据，全都被人偷走了！我们刚刚签下的那份八十亿的合同，现在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这样？
林天成继续说道：“我们查了对方的IP地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宏远集团的张伟。但他应该只是个棋子，他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只是要搞垮天悦，更是要让我们天宇资本这八十亿投资血本无归！这是一个针对我们两家的巨大阴谋！”
电话挂断，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苏婉晴看着我的表情，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艰难地开口：“我们的核心技术……被人偷了。”
06
“你说什么？”
苏婉晴的脸“唰”的一下，比刚才还要惨白。
如果说，刚才的震惊是世界观的崩塌，那么此刻，就是天塌地陷。
核心技术被盗，对于一个科技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仅仅是数据的丢失，更是釜底抽薪，是致命一击。
没有了核心技术，天悦科技就只是一个空壳子，那个八十亿的项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刚刚才从云端坠落，以为触底反弹，没想到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在等着她。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心头一紧。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乱。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苏婉晴，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事情已经发生了，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把东西拿回来！”
我的镇定似乎感染了她，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聚焦起了一丝光芒。
“拿回来？怎么拿？我们连谁偷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沉声说道，“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说了，线索指向了张伟。但他只是个棋子，他背后一定有人。”
“张伟……”苏婉晴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一定是他！他怀恨在心，所以报复我们！”
“不，没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伟没那个脑子，更没那个技术。能在天宇资本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切，对方绝对是个高手，而且是个组织。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报复那么简单。”
我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对方选择在我们签约的同一时间动手，用心极其险恶。
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天悦科技内部，有他们的内应。
他们不仅要偷技术，还要让天宇资本的八十亿投资打水漂，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战争。
“现在该怎么办？”苏婉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依赖，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主心骨。
“别怕，有我。”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事情我都知道了。现在，我需要你动用天宇所有的情报资源，立刻给我查三件事。”我此刻的语气，再也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富二代，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第一，全面监控张伟，包括他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以及实时位置。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第二，立刻组织顶级的网络安全专家，反向追踪黑客的攻击路径，就算找不到对方的老巢，至少也要分析出对方的技术特点和惯用手法。”
“第三，帮我查一下，最近国际上，有哪个组织在新能源领域有大的动作，特别是那些行事风格比较……不干净的。”
电话那头的林天成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好，我马上去办。儿子，你那边……注意安全。”
“放心吧。”
挂掉电话，我看着苏婉晴，说道：“现在，轮到我们了。你是公司的总裁，你比我更清楚，除了被盗走的原始数据，公司内部是否还有备份？或者，有没有参与项目的核心工程师，能够凭借记忆和经验，进行一部分的技术复原？”
苏婉晴的眼神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有！”她立刻说道，“为了保密，项目的核心数据是物理隔离备份的，但备份盘一直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至于工程师，项目的总负责人王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整个技术框架都在他脑子里！”
“好！”我当机立断，“你立刻订最早的航班回海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备份盘的安全。第二，把王教授和最核心的几个技术人员保护起来，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24小时不能离开视线。在事情解决之前，他们是我们的王牌，绝对不能出事。”
“那你呢？”苏婉晴下意识地问道。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留在北京。我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张伟，从他嘴里，把幕后黑手给撬出来。”
一场无声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07
天宇资本的情报网络，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张伟的全部信息就发送到了我的手机上。
包括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北京郊外的一家私人机场。
“他想跑。”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冷笑一声。
“我跟你一起去。”苏婉晴站在我身边，眼神坚定。
她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那个冷静果断的女总裁又回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我知道，让她一个人回海城，她也无法安心。
而且，有些事情，需要她这个当事人亲自出面。
“好，我们一起。”
我没有动用我爸派来的保镖，对付张伟这种货色，还不需要那么大的阵仗。
我只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东郊机场，十五分钟。”
然后，我带着苏婉晴，直接从酒店的地下车库，开走了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夜色下的北京，车流如织。
我把车开得飞快，在车流中不断穿梭。
苏婉晴坐在副驾驶，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有些发白，但一句话都没说。
十五分钟后，我们准时到达了私人机场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留着寸头的男人正靠在一辆重型机车旁抽烟。
看到我们的车，他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辰哥。”他言简意赅地打了个招呼。
“阿飞，多久没见了。”我笑着锤了他胸口一下。
他叫李飞，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是北京城里圈子内最顶尖的“信息贩子”，黑白两道，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苏婉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身上有股与我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种常年在危险边缘行走的狠厉。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对林辰的了解，或许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少废话，”李飞递给我一个微型耳机，“你要的人就在里面的VIP候机室，准备登上一架飞往东南亚的私人飞机。机场已经被我的人暂时控制了，但他身边好像有几个硬茬子，不像是普通的保镖。”
“知道了。”我戴上耳机，“帮我清场，我不想有太多无关的人看到。”
“明白。”李飞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带着苏婉晴，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机场。
整个机场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VIP候机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伟焦躁的声音。
“到底什么时候能起飞？再不起飞就来不及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张先生，请冷静。我们的老板交代过，必须拿到所有的东西，才能送你离开。”
“东西我不都给你们了吗？U盘里就是全部的核心数据！”
“不，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物理备份盘，以及那个姓王的老教授。只有把这些源头都掌握在手里，我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和苏婉晴在门外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惊。
对方的目标，竟然还包括了备份盘和王教授！
幸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
“我已经派人去海城了，最多明天早上，就能把东西和人一起带过来。”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一脚，踹开了候机室的大门。
房间里，张伟正惊恐地看着我们。
而在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我们，那两个男人没有丝毫慌乱，其中一个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了。”
张伟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理他，目光锁定在那两个黑衣人身上：“你们是什么人？”
“取你命的人。”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衣人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猎豹，瞬间就冲到了我面前，一记手刀直劈我的脖颈。
苏婉晴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我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他的攻击。
同时，我手肘闪电般向后一顶，正中他的肋下。
那个黑衣人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和惊讶的表情。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另一人见状，也立刻攻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对我形成夹击之势。
我临危不乱，身形灵活地在两人的攻击中闪躲。
这两个人身手确实不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招招致命。
如果换做普通人，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放倒。
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在部队里那几年的魔鬼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苏婉晴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从没想过，林辰竟然还会格斗，而且身手如此矫健。
那个平日里有些懒散，偶尔贫嘴的男人，此刻在两个职业杀手的围攻下，竟然游刃有余，眼神冷静得可怕。
“砰！”
我抓住一个空隙，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腿上，他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紧接着，我一个转身，躲过另一人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解决完两个黑衣人，我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张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张伟耳朵里，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背后的人，是谁？”
08
面对我的逼问，张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正如我们所料，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真正策划这一切的，是一个名为“九头蛇”的国际商业间谍组织。
这个组织臭名昭著，专门通过窃取商业机密、制造市场混乱来牟取暴利。
张伟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被九头蛇的人找上门。
对方承诺，只要他配合窃取天悦科技的核心技术，就帮他还清所有债务，并送他到国外过上富豪生活。
利欲熏心之下，他答应了。
他利用自己在宏远集团的职位，收买了天悦科技内部的一名网络安全部的员工，里应外合，这才让九头蛇的黑客轻易得手。
“他们……他们说，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天悦，更是天宇资本……”张伟颤抖着说，“他们想利用这个项目，把天宇资本的八十亿资金套牢，然后做空天宇的股票……这是一个连环计……”
我和苏婉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九头蛇，胃口还真不小。
“交出你和他们联系的所有证据，还有那个U盘。”我冷冷地命令道。
张伟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交出了手机和一个黑色的U盘。
我把U盘递给苏婉晴：“检查一下。”
苏婉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部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色难看地说：“数据被加密了，是军用级别的动态密钥，以我现在的能力，破解不了。”
我皱了皱眉。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没关系。”我看向张伟，“U盘打不开，但你肯定知道交接的地点和时间。”
张伟惊恐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气。
张伟浑身一哆嗦，终于还是屈服了。
他告诉我们，真正的交易，将在今晚午夜，在城西的一个废弃码头进行。
他负责把U盘送到，对方会派人来接收，并当场进行数据验证。
问完了所有信息，我示意李飞的人进来，把张伟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带走。
整个候机室，又只剩下我和苏婉晴两个人。
“你打算怎么做？”苏婉晴问我，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心脏也变得强大了许多。
“将计就计。”我看着手中的U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想要数据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再次拨通了我爸的电话，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爸，我需要你那边网络安全团队的配合。我要你立刻做一个假的U盘，外观和这个一模一样。里面的数据，也要做得跟真的一样，但要在最底层，植入一个我们能随时引爆的病毒程序。一旦对方开始验证数据，我们就引爆病毒，不仅要让他们拿不到任何东西，还要顺藤摸摸瓜，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林天成在电话那头反对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商业间谍，你亲自去码头交易，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我淡淡地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拿到他们进行非法交易的直接证据，我们才能在法律和舆论上，将他们彻底击垮。爸，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好吧。注意安全。我会在码头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一声令下，天上地下，他们插翅难飞。”
“好。”
挂掉电话，苏婉晴担忧地看着我：“你真的要去？就像你爸说的，太危险了。”
我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然：“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人去。”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苏总，今晚，你愿意当我的搭档吗？”
苏婉晴愣住了，随即，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让整个夜空都为之失色。
“我的荣幸，林先生。”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都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是老板和助理，不再是富家公子和冰山总裁。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09
午夜的废弃码头，海风带着一股咸湿和铁锈的味道，吹得人身上发冷。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稀可见，但这里，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和苏婉晴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货车里，静静地等待着。
苏婉晴的手里，捧着那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这是我爸那边的网络安全团队，为我们准备的“礼物”——“地狱火”病毒的引爆器。
一旦启动，病毒就会在三十秒内，摧毁对方系统内的一切数据，并进行无差别感染，同时将对方的物理位置，实时发送回来。
而我的手里，则握着那个假的U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
终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了码头。
车上下来了四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狠。
他就是九头蛇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屠夫”。
“东西带来了吗？”屠夫的声音沙哑而难听。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苏婉晴则留在车里，随时准备启动程序。
“当然。”我晃了晃手中的U盘，“钱呢？”
“验证完数据，钱自然会到你的账上。”屠夫说着，示意手下拿来一台电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就在此一举。
对方将U盘插进电脑，开始进行数据验证。
我的耳机里，传来了我爸那边技术人员的声音：“对方开始读取数据了！防火墙已被攻破！第一层……第二层……他们上钩了！”
苏婉晴也紧张地看着我，放在启动键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屠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数据……有点意思。”他抬起头，看向我，“林先生，对吗？天宇资本的太子爷。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我瞳孔一缩。
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你们的计划很好，可惜，你们的情报，早就被我们截获了。”屠夫冷笑着说，“你以为，我们真的会用自己的电脑来验证数据吗？”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打开了开关。
耳机里，瞬间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与总部的联系，中断了！
苏婉晴脸色大变，她疯狂地按着电脑上的启动键，但屏幕上的倒计时，却卡在了“01”秒，再也无法动弹。
“不好！是陷阱！”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屠夫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林辰，苏婉晴，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同时从怀里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和车里的苏婉晴。
情况，瞬间逆转！
我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连我们的反制计划都算到了。
“动手！”屠夫一声令下。
就在那三个人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我动了。
我猛地向旁边一扑，躲开了致命的子弹，同时大喊：“阿飞！”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狙击枪声，从远处的高塔上传来。
那三个持枪的匪徒，眉心处瞬间多出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屠夫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们还有后手。
他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我，转身扑向货车，想要挟持苏婉晴作为人质。
“婉晴！小心！”我目眦欲裂。
然而，苏婉晴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屠夫扑向她的瞬间，她没有尖叫，没有躲闪，而是冷静地按下了车内的一个按钮。
只听“刺啦”一声，一道蓝色的电弧，从车门上瞬间弹出，狠狠地击中了屠夫的身体。
这是我让李飞提前在车上加装的，高压电击防卫系统。
屠夫浑身抽搐，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危机，解除。
我冲到车边，拉开车门，看着安然无恙的苏婉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四目相对。
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
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将我们的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10
随着屠夫及其团伙的落网，这场针对天悦科技和天宇资本的巨大阴谋，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们从屠夫身上，找到了九头蛇组织大量的犯罪证据。
林天成果断出手，联合多家被九头蛇侵害过的跨国公司，对这个臭名昭著的商业间谍组织，发起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强大的资本和法律武器面前，九头蛇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顷刻间土崩瓦解。
而天悦科技，则在这场风波中因祸得福。
不仅成功保住了核心技术，还因为这次事件，名声大噪。
苏婉晴和她的公司，成了不畏强权、坚韧不拔的代名词。
天宇资本的八十亿投资顺利到账，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新能源项目，也正式启动。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海城，天悦科技的庆功宴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作为公司最大的功臣，我却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地喝着香槟。
苏婉晴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晚礼服，长发披肩，略施粉黛，美得不可方物。
她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自信，游刃有余，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端着酒杯，走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她笑着问我，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冰冷和疏离，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我怕我太帅了，抢了你这个主角的风头。”我开了个玩笑。
她白了我一眼，风情万种。
“说真的，谢谢你，林辰。”她举起酒杯，“如果没有你，我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这一杯，我敬你。”
我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想要什么？”她反问。
“嗯……”我装作思考的样子，“天宇资本的股份，你要不要？或者，海城的几栋楼盘？再或者，我把我这个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继续当我的司机和助理，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让我心头一荡。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笑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宴会结束后，我像往常一样，开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我们都没有说话。
良久，她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到了。”
“嗯。”
她却没有下车，而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林辰，”她突然问，“你那天在酒店说，你来我公司，是因为觉得我漂亮，想看一场奇迹或者烟火。现在呢？”
我看着她，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美得让人心动。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现在，我想亲手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奇迹。”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我……上去了。”她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的背影，我拿起手机，给我那个便宜老爹发了条信息。
“爸，我可能，真的不回去了。”
很快，他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好。”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苏婉晴公寓的方向，那里的灯，亮了。
我知道，一个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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