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公开售卖 时长明码标价一些志愿服务成“付费打卡”生意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经济参考报）

寒假期间，很多学生将志愿服务作为假期实践的重要内容。《经济参考报》记者了解到，尽管共青团中央、教育部等部门一再发文要求不能将志愿服务时长与入团、评优等挂钩，但还是有一些学校、老师，强调志愿服务时长对学生入团、评优的重要性。这也导致一些志愿活动“变了味”——部分企业或组织打着志愿服务的名义，收取高昂置装费、材料费、活动费等，学生不用参与任何活动，缴费即可在本地志愿平台录入服务时长。

引流帖背后的“花钱买时长”

今年寒假前夕，北京的王女士四处向街道、志愿组织咨询参与志愿服务的事。她告诉记者，孩子刚上初中，学校老师在家长群里告知，让孩子全员注册志愿北京账号并积极参与活动，同时表示与后续入团等有关。

多方咨询未果后，王女士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上刷到了一些志愿服务的引流帖，通过这些引流帖添加了几名客服的微信账号，其中一个客服声称300元就能购买20个小时的志愿服务时长，付款当天即可录入志愿北京平台。

“客服介绍，孩子并不需要参加任何活动，他们会将志愿者马甲等物料寄过来，只需摆拍几张照片回传给他们就可以。”王女士告诉记者，收费的名目是活动费。

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卖志愿时长现已形成产业链：一些企业、个人自己注册或与一些在册服务队合作，为学生登记时长。同时，借由材料费、服装费等名义获利，“实际上就是花钱买时长”。

不过，记者在志愿北京活动项目的温馨提示里看到，所有活动应为非营利项目，平台未委托或授权团队或个人收取手续费、服务费等各类费用。《北京市志愿服务促进条例》也明确，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向志愿服务对象收取或者变相收取报酬，不得伪造志愿服务记录、出具虚假记录证明。

项目“套餐”应有尽有 收费不等

记者按照王女士所述，在多个网络平台搜索“志愿服务时长”等关键词，立刻出现很多引流帖。这些帖子多数重点强调志愿服务时长对入团、评优的重要性，有的还着重说明星级志愿者对于孩子后续发展的关键作用，包括志愿北京、广东i志愿、上海志愿者等在内的众多大中城市志愿平台都有时长录入渠道。记者随后按帖子的指引，分别添加了几个客服的微信。

在客服处，记者获取了几份志愿北京的时长价格表，项目多数为社区清洁、垃圾分类宣传、传承非遗项目、公益DIY等，不同的项目对应不同的时长，从5个小时到50个小时的项目套餐应有尽有，价格也从100多元到800元不等。

当谈及收费名目时，多数客服会含糊其辞地说是服装费、材料费或是活动费。但其中一个客服直截了当地告诉记者，他们这边主要是给孩子轻松高效积累时长的，不需要孩子实际去干活，所以是有偿项目。

为了打消记者疑虑，一名客服主动告诉记者，他们挂靠在服务队下面，服务队真实地在线下做活动，只不过缴费了，孩子就不用去线下参加，录入志愿北京的服务时长也是永久有效不会被取消。他还向记者展示了一份录入界面的截图，录入时长5小时至20小时不等。

记者随后购买了其中一家志愿北京5个小时的时长，项目为传承非遗。客服发给记者一个商城小程序，让记者在其中购买并填写收货地址。记者留意到，该项目已经有近百人购买，店铺中较火的30小时至50小时项目已有超200人购买，单价约600元至800元。

记者付款5分钟后，客服就表示时长已录入，物料可以随后发货。记者登录志愿北京发现，账号内确实增添了一个志愿服务项目以及5小时时长。

建议活动开源与加强监管“双管齐下”

记者了解到，共青团中央、教育部2025年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新征程中学共青团工作的意见》中明确，强化志愿服务育人功能和服务实效，不将志愿服务时长与入团、评优等挂钩。

“花钱购买志愿时长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志愿活动的初衷。”一名从事教育工作的业内人士说，相关部门一直在扭转“唯时长论”的导向，但是一些学校、教师显然还没有完全转变观念，依然将本是鼓励的行为变为强制标准，给志愿活动套上了“枷锁”。

记者注意到，2025年12月，中央社会工作部公布了志愿服务领域7个突出问题典型案例，其中就包括“售卖虚假志愿服务时长（证明）”的两个案例，收费名目与记者所购项目相似，也为物料费、活动成本费等。其中一个案例被调查处理的原因为“参观体验活动、手工体验活动不属于志愿服务范畴”，而记者从几名客服处获得的项目表中，也多为此类活动。

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建议，有关部门应建立联动监管机制，对发布“售卖时长”信息的商家进行处罚，从源头上切断交易链。另外，学校方面要加强正面引导，落实相关要求，建立科学、多元的评价体系，避免“唯时长论”。同时，不断丰富校内外的志愿服务岗位，提供更多真实、可参与的公益活动，让学生尽可能在校内或社区内就能完成有意义的服务，而不是被迫去“找门路”。

（经参调查线索征集邮箱：1381079928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