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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付出把小叔子捧成大佬,他逼我自尽,我直接亮出终极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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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寡居十载,我将小叔子培养成大将军。他凯旋那日,却当着全族说:“嫂嫂,为了我的前程,请你自尽全我名节。”我笑着拿出了老侯爷的遗书

陆擎苍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上,烛火映得他身上的明光铠如同烈日。

十年沙场,他终成威震北疆的镇国大将军。

我,沈惊澜,一身素衣坐在女眷末席,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他,心中是十年茹苦含辛终于得见云开的欣慰。

直到他放下酒杯,在满堂宗亲勋贵的注视下,走到我面前。

那双我曾教导他读书习字的眼睛,此刻冰冷如塞外寒铁。

他朗声开口,声音盖过所有喧哗:“诸位长辈亲朋见证。我陆擎苍能有今日,全赖皇恩浩荡,自身搏命。然,有一事,如鲠在喉,关乎我陆氏清誉,更关乎我前程名节。”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嫂嫂沈惊澜,青年守寡,居我侯府十年。虽抚养我成人有功,然,寡居之身,长留府中,难免惹人闲话,有损我大将军门楣清誉。”

满场死寂。

我嘴角那点欣慰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他俯视着我,用整个厅堂都能听清的声音,掷出那句淬了毒的话:

“为全我陆氏名声,为绝天下悠悠之口,请嫂嫂——为了我的前程,自尽以全名节。”

抽气声四起。

所有或同情、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素衣在满堂锦绣中单薄得可怜。

面对他冰冷决绝的眼,面对满堂沉默的“审判”,我却轻轻笑了。

在陆擎苍微皱的眉头和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我从怀中,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陈旧发黄、却封着火漆的信封。

“自尽?”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小叔子,别急。”

我将信封轻轻按在桌上。

“不妨,先看看你父亲,老侯爷临终前,留给我的这封遗书。”



第一章

十年前,北疆传来噩耗,老侯爷陆崇山与世子陆擎宇,也就是我的丈夫,双双战死沙场。

敌军压境,尸骨无存。

偌大的镇北侯府,一夜之间,天塌地陷。

灵堂白幡还未撤下,族中几位叔伯便带着账房先生登门,美其名曰“帮忙打理”,实则是要瓜分侯府仅剩的家业。年仅十二岁的陆擎苍,被他们推到一边,红着眼睛像头绝望的小兽。

是我,当时同样只有十八岁、新婚一年便守寡的沈惊澜,拦在了灵堂前。

我摘下孝帽,直视那些贪婪的眼睛:“公爹与夫君为国捐躯,尸骨未寒。侯府爵位由谁承袭,自有朝廷法度。府中产业,乃老侯爷毕生心血,谁敢动一分,我便去敲登闻鼓,告到御前,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让忠烈之家受此欺凌!”

我拿出嫁妆里最后的金簪,抵在喉间:“今日我沈惊澜血溅灵堂,诸位叔伯,可担得起逼死烈属的罪名?”

或许是我眼里的决绝吓住了他们,或许是那“御前”、“罪名”终究令人忌惮,他们骂骂咧咧地退了。

那一晚,我抱着瑟瑟发抖的陆擎苍,在冰冷空荡的灵堂里坐了一夜。

“擎苍,”我对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哥不在了,你爹也不在了。但侯府还在,你在,我也在。”

“从今天起,我是你嫂嫂,也是你长姐。这个家,我来扛。”

“你要记住今日之辱。你要读书,要习武,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拿回属于你陆家的一切。”

他咬着唇,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手背上。

那一年,我十八,他十二。

第二章

十年,整整三千多个日夜。

侯府的产业,被族亲以各种名目侵吞、拖欠,早已所剩无几。我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嫁妆首饰,一件不留。

不够。

我便接绣活,没日没夜地绣,手指被针刺得遍布伤痕,视力也熬得昏花。好的绣品送去绣坊,换来的银钱,给陆擎苍请最好的武学师父,买不算顶级但也绝不寒酸的刀剑装备,托人寻门路送他去军中历练。

他饭量日增,正在长身体,习武消耗又大。我让厨房把有限的肉蛋都紧着他,自己常常就着一碟咸菜,喝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族里人笑话我:“沈氏,你守着一个空壳子侯府和一个半大孩子,图什么?不如早早改嫁,还能落点聘礼。”

府里留下的几个老人也私下嘀咕:“少夫人这是何苦,自己年纪轻轻,过得比下人还清苦。”

我不理会。

我只盯着陆擎苍。

他练武懈怠,我会拿着戒尺,冷着脸让他去院子中央跪着反省,哪怕飘着雪花。

他读书困倦,我会陪他熬到三更天,一盏孤灯,我绣花,他诵书。

他第一次随军出征前,我为他整理行装,将最后一枚能换钱的玉镯塞进他贴身的荷包。

“擎苍,”我看着他初具棱角的脸,“战场上,活着回来。功名要紧,命更要紧。嫂嫂……等你。”

他重重抱拳,眼眶发红:“嫂嫂放心,擎苍必不负你所望!”

三年后,他因军功升了校尉,托人捎回第一笔饷银和几匹北地粗糙的毛皮。

信里字迹飞扬:“嫂嫂,天冷,用皮子做件袄。等我再立新功!”

我摸着那粗糙的皮子,在无人处掉了泪,又笑着把皮子珍藏起来,一块也舍不得用。

饷银,全都存起来,打点关系,为他铺路。

第三章

陆擎苍的军功越来越多,名声渐起。

侯府的门庭,似乎又开始被人记起。族中那些叔伯,渐渐换了嘴脸,逢年过节也会送些不算贵重的礼来,言语间试探着这位即将崛起的陆家二爷的态度。

我对他们不冷不热,礼照收,客气话照说,但想借此插手侯府事务?门都没有。

我的全部心思,依旧在陆擎苍身上。他军中同僚的喜好,上司家眷的寿辰,京城微妙的人事变动……我通过所能接触到的一切蛛丝马迹,分析、判断,在写给他的家书里,看似闲聊般提及,暗暗提点。



他回信越来越短,语气也从最初的亲昵依赖,变得简洁恭敬,最后往往只剩“已知晓”、“勿念”寥寥几字。

我告诉自己,他军务繁忙,男人志在四方,长大了总是这样。

直到他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军,直到北疆大捷、他被封为镇国大将军的邸报传遍京城。

侯府瞬间被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

我指挥着寥寥几个下人,勉强维持着体面,心中满是骄傲的疲惫。十年饮冰,终于热血未凉。

他班师回朝那天,皇帝亲迎,赐下无数赏赐。大将军府邸是御赐的,比这空有爵位名头的破落侯府气派百倍。

他先入宫谢恩,接受封赏,三日后才摆宴这旧日侯府,说是“不忘本”。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用积攒的最后一点体己,尽力让这场宴会看起来配得上他大将军的身份。哪怕我知道,来赴宴的勋贵们,眼中看的只会是陆擎苍,没人会在意我这个操劳过度、容颜早衰的寡嫂。

宴席那日,我换上最好的一套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朵小小的白绒花。十年了,我始终为夫君戴着孝。

我想,我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擎苍有了大好前程,侯府门楣重光,我对得起死去的公爹和夫君,也对得起这十年的自己。

我坐在女眷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他被众人环绕,英武挺拔,谈笑风生。

真好。

然后,我便听到了他那番,要我自尽以全他名节的话。

如冰水浇头,冻彻骨髓。

原来,我十年的心血,熬干的年华,在他眼中,最终竟成了他光辉前程上的一点碍眼污渍,需要我用性命去擦除。

原来,我所以为的“家人”,不过是他青云路上,一块用旧了、如今嫌绊脚的垫脚石。

愤怒吗?有的。心寒吗?早已麻木。

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冰冷的清醒。

好在,我沈惊澜,从来不是只会付出、不懂留手的傻子。

第四章

满堂寂静,被我这突兀拿出的“遗书”打破。

陆擎苍的眉头拧紧,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被威严取代:“遗书?父亲临终时,我虽年幼,却也知并无遗书留下。嫂嫂,莫要为了苟且偷生,编造此等谎言,辱及先父!”

坐在上首的族老,陆擎苍的一位堂叔公,陆氏家族如今辈分最高者,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沈氏,老侯爷去世突然,若真有遗书,为何十年前不拿出?此刻拿出,未免难以服众。”

其他族亲纷纷附和:

“正是!谁知道是真是假?”

“怕不是穷途末路,伪造的吧?”

“擎苍如今是大将军,身份贵重,有些顾虑也是为家族着想。沈氏,你若识大体,便该自行了断,全了这段佳话。”

佳话?用我的命,成全他陆擎苍冷酷无情、维护“清誉”的佳话?

我迎着那些或质疑或逼迫的目光,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苍劲的字迹——“沈氏惊澜亲启”。火漆上的印记,是镇北侯陆崇山的私印,这印记,在场几位老派勋贵和族老都认得。

“此信,乃老侯爷弥留之际,交由他绝对信任的亲卫首领,我的娘家表哥,秘密送至我手中。”我声音平稳,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嘱我,非到侯府存亡绝续、或陆家子孙忘恩负义、悖逆人伦之关键时刻,不得开启。”

“十年了,”我看向陆擎苍,他脸色微微绷紧,“我守着这封信,守着侯府,守着你,从未想过会有需要打开它的一天。”

“小叔子,你今日逼我自尽,算不算是‘侯府存亡绝续’?算不算是‘子孙忘恩负义、悖逆人伦’?”

陆擎苍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休要危言耸听!拿出信来,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若系伪造,便是罪加一等!”

“自然要验。”我转向那位族老,“叔公,您是长辈,见多识广。这信封、火漆、笔迹、印章,可能作假?可否请您,及在场几位与老侯爷有旧的老大人,先行辨认?”

叔公犹豫了一下,在众人注视下走上前。另外两位与老侯爷同辈的老勋贵也出于好奇围了上来。

仔细审视片刻,叔公的脸色变了,捧着信封的手有些抖:“这……这印鉴走势,确是崇山的私印无疑。这火漆材质,也是十年前北军军中特供之物,如今早已不用了。”

一位老勋贵眯着眼看笔迹:“这字……力透纸背,虽显虚浮(病重所致),但骨架锋芒,确是陆崇山那老小子的笔法!旁人模仿不来!”

结论几乎瞬间得出:信封本身,很可能是真的!

陆擎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那封信,如同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他没想到,他那早已化为白骨的爹,竟然真的留了这么一手!

“就算信封是真的,”陆擎苍强自镇定,声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里面内容,也未必如你所言。或许只是寻常家书嘱托。”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是不是寻常家书,拆开一看,便知分晓。”

“只是,”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老侯爷遗命,此信需当众宣读,以正视听,以安人心。今日恰好在场诸位皆为见证,不如,就请叔公代劳,念与大家听一听,十年前,老侯爷究竟留下了什么话?”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陆擎苍想阻止,却找不到理由。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心虚。

叔公看了陆擎苍一眼,又看了看我,最终,在无数道目光催促下,颤抖着手,小心地拆开了那封尘封十年的遗书。

第五章

羊皮信纸展开,老侯爷陆崇山力不从心却依旧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

叔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起初声音还有些犹豫,越往后,却越是震惊,甚至带上了颤音:

“吾媳惊澜亲鉴:”

“吾与吾儿擎宇,此去北疆,血战难免,生死难料。若天不佑我陆家,吾父子皆殁于王事,则侯府千斤重担,将落于汝一弱女之肩,思之愧怍难当。”

“然,观汝入门一年,沉稳豁达,外柔内刚,非寻常闺阁可比。擎苍年幼,族亲环伺,虎狼窥觑,唯汝,或可托付。”

听到这里,不少女眷已露出动容之色。当年灵堂前的风波,有些人还记得。

陆擎苍面无表情,下颌线绷得死紧。

叔公继续念道:

“吾留有暗卫三人,执吾密令,隐于府外。见此信,即听汝调遣,护卫侯府,震慑宵小。其首领,汝之表兄沈锋,可信。府中产业秘账,藏于吾书房‘山’字匾额之后暗格,汝可凭信取之,此乃侯府真正根基,非至亲可信者,不得示之。”

“嘶——” 几声抽气响起。老侯爷竟然还留了暗卫和秘账!十年前那些想瓜分产业的人,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陆擎苍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我。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些!

叔公的声音越来越震撼:

“吾儿擎苍,资质尚可,然心性未定,易受蛊惑。吾去后,汝当严加管教,导其向正。侯府爵位,朝廷自有考量。若擎苍他日有成,不忘汝抚育教导之恩,敬汝如母,则汝可享侯府尊荣,安度余生。”

关键来了,叔公念得一字一顿:

“然——!”

“若其狼心狗肺,功成之后,忘恩负义,苛待于汝,或为虚名浮利,欲行悖逆人伦、损害汝身之事……”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叔公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句:

“则,凭此信为证,汝可召集族老、勋旧,开祠堂,告天地,行‘宗族除名’之权!吾已留奏章副本于暗格,陈述始末。届时,汝可持信与副本,直呈御前,请陛下圣裁!剥夺其一切由陆氏门楣所荫及之官职、荣耀,逐出陆家,其名下所有御赐、继承之产业,尽归汝沈惊澜支配,以酬汝十年守节抚孤之功,以惩不肖子孙悖逆之罪!”

“此嘱,天地共鉴。父,陆崇山,绝笔。”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封遗书的内容震得魂飞魄散。

老侯爷竟然……竟然留下了如此决绝的后手!将“宗族除名”和“直呈御前”的权力,交给了一个外姓的儿媳!只为防范亲生儿子的可能不孝!

陆擎苍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桌案,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那双曾经被我寄予厚望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怒交加,以及……一丝终于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算计了我的命,却没想到,他爹早就把他的前程、财富、甚至姓氏,都押在了我的手上!

我迎着他不复威严的目光,缓缓地,将遗书从目瞪口呆的叔公手中拿了回来,轻轻抚平。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在场那些刚刚还附和着他、逼我去死的族亲勋贵,看向脸色惨白如鬼的陆擎苍。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那么,现在——”

我微笑着,目光却冰冷如刃,缓缓扫过陆擎苍惨白如纸的脸,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族亲。

将手中的遗书,轻轻向前一递,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陆大将军。”

“你是想我现在就召集族老,开祠堂,行除名之礼?”

“还是想我,明日一早,便捧着这遗书和老侯爷的奏章副本,去敲——登闻鼓?”

第六章

“登闻鼓”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劈得陆擎苍身形又是一晃。

敲登闻鼓,直呈御前!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陆擎苍忘恩负义、逼死寡嫂的丑事,将不再是家族内部的龃龉,而是会瞬间传遍朝野,成为天下笑柄!皇帝会如何看待一个对抚育自己成人的寡嫂如此冷酷无情的大将军?那些本就对他骤升高位眼红不已的政敌,会如何利用此事攻讦于他?

更可怕的是,老侯爷的遗书和那份所谓的“奏章副本”,若真如信中所言,具有那样的效力……他这刚刚到手的泼天富贵、显赫爵位、甚至这身将军袍,都可能化为泡影!

不,绝不可以!

冷汗,终于不受控制地从陆擎苍的额角渗出,沿着他绷紧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我手中那薄薄的几页纸,仿佛那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刚才还气焰嚣张、附和逼我自尽的族亲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陆擎苍被“除名”甚至倒台,他们这些依附者,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那位叔公,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旁边人赶紧扶住。

我依旧站着,素衣孑然,却仿佛成了这厅堂中唯一的主宰。

“嫂……嫂嫂……”陆擎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早已没了之前的铿锵决绝,“此事……此事或许有误会……我们,我们可否私下……”

“误会?”我轻声打断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大将军当着满堂宾客,要我自尽以全你名节,言辞凿凿,何来误会?”

“是要私下商议,如何让我‘体面’地自尽吗?”

我的目光转向那些勋贵女眷,她们不少人已面露不忍和鄙夷,看向陆擎苍的眼神再无之前的仰慕。

“诸位夫人小姐都听见了,也看见了。”我扬了扬手中的遗书,“老侯爷早有预见,防的便是今日。我沈惊澜守寡十年,抚育幼弟,耗尽心血,自问无愧陆家。今日却得此‘回报’。”

“既然大将军认为我碍了他的名节,”我语气陡然转厉,“那便按老侯爷的遗命办吧!叔公,各位族老,陆大将军已非稚子,其行已触遗书所言‘悖逆人伦’,是否该立刻召集族人,开祠堂议事?”

“不可!”陆擎苍失声喊道,脸上肌肉扭曲。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开祠堂?除名大将军?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可不出面,这沈氏拿着遗书真去敲了登闻鼓,整个陆氏家族都得跟着完蛋!

“擎苍!”叔公终于喘匀了气,颤巍巍地指着陆擎苍,痛心疾首(有几分真就不知道了),“你……你糊涂啊!惊澜是你嫂嫂,如母一般!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那般混账话!还不快给你嫂嫂赔罪!”

“对,对,擎苍,快赔罪!”其他族亲如梦初醒,纷纷催促。此刻,稳住沈惊澜,保住陆擎苍的官位和家族的体面,才是最重要的。

陆擎苍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这个他刚刚下令逼死的女人低头认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形势比人强。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沁出血来。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我,弯下了他那挺直了十年的、属于大将军的脊梁。

“嫂嫂……”他声音嘶哑,带着屈辱的颤抖,“是……是擎苍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冒犯了嫂嫂……请,请嫂嫂恕罪!”

这一躬,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厅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陆擎苍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我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一时糊涂?口不择言?陆大将军,你一句糊涂,可是要逼我去死啊。”

陆擎苍身体一僵。

“老侯爷遗命在上,”我缓缓道,“今日之事,已非你一句‘恕罪’可了。我若不依不饶,便是不近人情。可我若轻轻放过,只怕明日,便真有不知哪来的‘闲话’,逼得我不得不‘自尽’以全某人的名节了。”

我的话,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是啊,今天能当众逼死,明天就不能制造“意外”?

陆擎苍猛地抬头,急道:“不敢!擎苍发誓,绝无此意!日后定当奉嫂嫂如母,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发誓?誓言在利益面前,何其苍白。

我摇了摇头:“空口无凭。”

陆擎苍脸色更白:“嫂嫂欲如何?”

我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我要你亲笔写下今日之事原委,签字画押,承认你逼我自尽、忘恩负义之行,此文书由我保管。”

“第二,老侯爷遗书所言暗卫、秘账,即刻移交于我。侯府,从今日起,我沈惊澜说了算。”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陆擎苍骤然收缩的瞳孔,“你御赐大将军府中,所有产业、赏赐、俸禄,需分出一半,归于我名下,立契为证,以作我十年抚育之酬,及日后养老之资。你,可愿意?”

“一半?!”陆擎苍脱口而出,眼珠都红了。那是他拿命拼来的!

“不愿意?”我点点头,作势便要收起遗书,“那好,我们明日,登闻鼓前见。”

“等等!”陆擎苍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颓败和挣扎。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我……答应。”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砸得他摇摇欲坠。

第七章

庆功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屈辱仪式。

宾客们神色各异地匆匆告辞,谁也不想再多待一刻,沾染这陆家的是非。但每个人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不再是同情或轻视,而是充满了惊惧、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个不起眼的寡嫂,手里竟然握着能扳倒大将军的利器!十年隐忍,一朝翻盘,何其可怕!

厅内很快只剩下陆家核心族亲和一地狼藉。

陆擎苍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颓然坐在主位上,再无一星半点大将军的威风。

我拿着他刚刚写下、墨迹未干的“认罪书”,上面详细写了他如何“一时昏聩”、“受小人挑唆”(他到底还是给自己找了块遮羞布),当众说出逼嫂自尽的混账话,深感悔恨,乞求原谅云云。末尾是他的亲笔签名和鲜红指印。

有了这个,加上老侯爷的遗书,他的命门便算是被我捏住了。

“表少爷到了。”丫鬟青黛低声禀报。

一个身材精干、面容冷峻、风尘仆仆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我那位多年未见、奉命隐藏的表哥沈锋。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汉子,便是老侯爷留下的暗卫。

沈锋看到我,眼中闪过激动和愧疚,单膝跪地:“小姐,属下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锋哥,快起来。”我扶起他,十年未见,他眼角也已有了风霜,“不迟,正是时候。”

我转向面如死灰的陆擎苍:“大将军,人来了。老侯爷的私印和书房暗格钥匙,也该交出来了吧?”

陆擎苍僵硬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铜印和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沈锋上前,仔细查验印信,对我点头确认。

“青黛,带锋哥去书房,取出秘账。”我吩咐道,又看向那两名暗卫,“两位,日后侯府安危,有劳了。”

两人齐齐抱拳,声如金石:“谨遵主母令!” 他们改口极快,直接承认了我的地位。

陆擎苍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秘账很快取来,是几本厚厚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账册,显影后,上面清晰记录了侯府遍布南北的十几处隐秘产业、田庄、商铺,以及埋藏的金银地点。其价值,远超明面上那些早已被侵吞殆尽的产业十倍不止!

这才是镇北侯府真正的底蕴。

族老们伸长了脖子想看,被我冷冷一眼扫过去,顿时缩了回去。

“至于第三件事,”我看向陆擎苍,“明日,我会让府中账房和锋哥,随大将军府上的管事,一同清点交割。大将军,没问题吧?”

陆擎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很好。”我将认罪书、遗书、秘账清单小心收好,“今日大家都累了,散了吧。锋哥,派人‘送’大将军回府。侯府这边,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得擅入,尤其是——陆家族人。”

我的话,彻底划清了界限。

族老们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陆擎苍被沈锋“客气”地请了出去,背影踉跄,仿佛老了十岁。

热闹散尽,繁华成空。

我独自站在空旷而凌乱的大厅里,十年来的疲惫、心寒、委屈,此刻才如潮水般缓慢漫上心头,但很快,就被一种冰冷的、坚实的掌控感所取代。

“小姐,”青黛红着眼眶上前,递过一杯热茶,“您终于……终于……”

我接过茶,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以后,都会好的。”

真的好吗?我清楚,这只是开始。陆擎苍绝不会甘心,那些失去利益的族亲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隐忍付出、任人宰割的沈惊澜了。

老侯爷留下的,不仅仅是翻盘的资本,更是一个提醒:在这世上,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和握在手中的力量。

第八章

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权贵圈。

镇国大将军陆擎苍庆功宴上逼寡嫂自尽,反被寡嫂拿出老侯爷遗书将了一军,不得不割让一半家产赔罪的故事,衍生出无数个香艳、离奇、惊险的版本,成为茶楼酒肆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陆擎苍“忘恩负义”、“凉薄冷酷”的名声算是坐实了,虽然碍于他的权势,明面上无人敢指责,但那种无形的鄙夷和疏远,已然形成。

我的名字,沈惊澜,也从籍籍无名的侯府寡嫂,变成了“深藏不露”、“手段了得”的传奇人物。

陆擎苍果然不甘心。

交割产业时,他麾下的管事百般刁难,做假账、藏匿珍品、以次充好。可惜,他们面对的是精通军需核算的沈锋和老侯爷留下的、对侯府产业门儿清的老账房。

每一次刁难,都被毫不留情地戳穿,记录在案。沈锋甚至带人直接“请”来了两位御史台刚正不阿的言官家仆“偶然路过见证”,吓得大将军府的管事面无人色,再不敢耍花样。

最终,陆擎苍御赐府邸中库房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京郊最肥沃的田庄,城里最赚钱的几家商铺,连着这些产业未来的收益权,白纸黑字,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看着那一箱箱抬进侯府的真金白银和地契房契,府中仅剩的几个老仆激动得热泪盈眶。侯府,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活钱了?

我并没有被财富冲昏头脑。

一部分钱财,用来修缮破败的侯府,改善下人待遇,尤其是那些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离开的老人,重重有赏。侯府的门面和精神气,必须立起来。

一部分,交给沈锋,让他暗中招募、训练可靠的人手,不仅限于护卫,还要有善于经营、打探消息的各色人才。老侯爷的暗卫是底牌,但不能只有底牌。

最大的一部分,则按照秘账指引,悄然注入那些隐藏的产业中,让它们重新高效运转起来,钱生钱。这些产业是老侯爷早年布下的暗棋,遍布各行各业,甚至涉及一些朝廷特许的边贸,能量惊人。

同时,我以“抚育大将军有功却遭苛待”的悲情形象,带着丰厚的礼物,开始有选择地拜访几位德高望重、与我父亲或老侯爷有旧谊的勋贵府邸,尤其是那些家风清正、同情弱者的老诰命夫人。

我不诉苦,只感恩,感谢他们当年的照拂(也许只是客气),送上精心挑选、不显招摇却足见用心的礼物。话里话外,只提老侯爷的遗泽和如今的“安稳”,对陆擎苍逼宫之事,一句抱怨也没有,反而显得宽容大度。

但越是如此,那些夫人们越是怜惜我,对陆擎苍的印象也越差。她们的枕头风,和她们家族在朝中的影响力,将成为我无形的护身符。

陆擎苍试图反击。他动用关系,在朝会上暗示家中“妇人挟持先人遗命,干涉族务,索取无度”,试图给我泼脏水,甚至想找由头收回部分赏赐。

可惜,还没等他的政敌发力,那几位受过我拜访的老勋贵,便不经意地在皇帝面前提起“镇北侯府遗孀不易”、“老侯爷深谋远虑”、“沈氏女贞静贤淑,堪为典范”之类的话。

皇帝本就对功高震主的新贵心存制衡之意,陆擎苍的跋扈(逼死寡嫂在皇帝看来也是跋扈的一种)早已惹他不快。此刻听闻老臣这般议论,心中天平自然倾斜。

一次御书房议事,皇帝看似随意地问起陆擎苍家事,温言道:“陆卿家事,朕本不该过问。然,沈氏抚育有功,老侯爷既有安排,卿当时刻谨记孝悌之道,勿负皇恩,亦勿负先人。”

轻飘飘几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陆擎苍所有的小动作瞬间偃旗息鼓。他明白,皇帝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变相承认了那封遗书和我的地位。

他,暂时不能再动我了。

第九章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

侯府在我的打理下,逐渐恢复生机,虽不张扬,但底蕴日深。沈锋将我交代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暗中的力量也在稳步构建。

陆擎苍似乎认命了,除了必要的年节礼节(极其简薄),再未踏足侯府。他在朝中依旧风光,但我知道,那道裂痕和污点,会一直伴随着他,成为政敌攻击的利器,也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家族那些叔伯,偶尔还会打着关心的旗号想来打秋风,都被沈锋客气而强硬地挡了回去。见识过我的手段和老侯爷留下的力量,他们如今更多的是忌惮,而非贪婪。

我以为,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

直到那个午后,青黛神色紧张地进来禀报:“小姐,府外来了个女子,带着个孩子,哭哭啼啼,说……说是二爷(陆擎苍)的外室,孩子是二爷的骨肉,如今二爷不管她们母子,求到您这里来了!”

我放下手中的账册,挑了挑眉。

陆擎苍的外室?孩子?

这倒是个新鲜事。他在北疆多年,有女人不奇怪,但弄出孩子,还让人找上门来,找到我这里……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把人带进来,偏厅见。”我吩咐。

来的女子二十出头,颇有几分姿色,但眉宇间带着风尘气和怯懦,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衣。她手里牵着个约莫三四岁、瘦瘦小小的男孩,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

一见到我,女子就拉着孩子噗通跪下,未语泪先流:“夫人救命!求夫人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我让青黛扶她起来坐下,上了茶,才温声道:“慢慢说,你是谁?为何找到我这里?”

女子抽抽噎噎地说了。

她叫芸娘,原是北疆边城一个酒肆的歌女。四年前,陆擎苍还是参将时,一次庆功宴上看中了她,将她养在外面。一年后,她生下了儿子,取名宝儿。陆擎苍当时还算喜欢,答应等回京安定后就接她们母子入府。

可自从陆擎苍回京,封了大将军,就渐渐疏远了她们,书信和银钱都断了。她带着孩子千里迢迢寻到京城,好不容易打听到大将军府,却被门房轰了出来,连陆擎苍的面都见不到。盘缠用尽,走投无路之下,听说了我的事,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了过来。

“夫人,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进侯府的门。”芸娘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敢求名分,只求夫人看在孩子是陆家骨血的份上,给他一口饭吃,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宝儿,快给夫人磕头!”

那孩子懵懂地又要跪下。

我拦住了,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的眉眼,确实……有几分陆擎苍的影子,尤其是抿嘴的样子。

“孩子的生辰八字,你可记得?”我问。

芸娘连忙说了,甚至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旧的、绣着“擎苍”二字的小荷包,说是陆擎苍当年给的。

我让青黛记下八字,收好荷包。

“此事我知晓了。”我语气平和,“你们母子先在南街的别院住下,我会派人照料。孩子的身份,需要核实。若真是陆家血脉,我不会让他流落街头。”

芸娘千恩万谢,被带了下去。

“锋哥。”我唤来沈锋,“去查,查这个芸娘的底细,查孩子出生时北疆的接生婆、邻里,查陆擎苍那段时间的行踪。要快,要隐秘。”

“还有,”我目光微冷,“查查是谁,指点她来找我的。”

陆擎苍的外室和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找到我这里……太巧了。

如果是陆擎苍自己安排的,目的是什么?用孩子恶心我?还是试探我的反应?

如果是别人安排的……那这潭水,就更深了。

第十章

沈锋的办事效率极高。

三日后,初步消息传来。

芸娘的身份基本属实,确实是北疆那个酒肆的歌女,与陆擎苍交往的时间线也对得上。孩子的出生也有当地稳婆和旧邻佐证。那荷包,经当年跟在陆擎苍身边的亲兵(已被沈锋暗中接触)辨认,确是他的旧物。

换句话说,这孩子,十有八九真是陆擎苍的种。

至于谁指点芸娘来找我……线索指向大将军府一个不得宠的、曾被陆擎苍酒后责打过的小妾的远房亲戚。再深查,那小妾似乎和陆擎苍军中一位与他有龃龉的副将的夫人走得颇近。

呵,果然。

后院起火,政敌插手。有人想用这对母子,进一步打击陆擎苍的名声,而把我这里当成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最佳缺口。毕竟,由我这个“受害者”嫂嫂来揭发大将军养外室、弃骨肉,效果加倍。

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沉吟片刻。

把孩子送回去给陆擎苍?他未必认,就算认了,以他如今对我恨之入骨又忌惮无比的心态,这对母子的日子绝不会好过,甚至可能被“处理”掉。那孩子毕竟流着陆家的血,老侯爷若在天有灵,怕也不愿见孙子遭难。

留在侯府?名不正言不顺,且容易授人以柄,说我挟持孩子图谋不轨。

“锋哥,”我有了决断,“安排一下,我要见陆擎苍。私下见。”

还是在侯府,那间曾经充满回忆、如今却只余冰冷算计的书房。

陆擎苍见到我,眼神复杂,戒备中带着不耐:“嫂嫂唤我何事?” 他连客套都省了。

我没绕弯子,直接将芸娘母子的情况,以及我的调查结果(隐去了政敌插手部分),平静地告诉了他。

陆擎苍的脸色先是惊愕,随即变得阴沉,最后是恼羞成怒:“荒谬!我不知此事!定是那贱人攀诬!”

“孩子今年三岁半,生辰八字在此。你当年身边的亲兵王猛,认得你给的荷包。北疆的稳婆和邻居,我也能请来京城对质。”我将证据一一摆出,语气毫无波澜,“大将军若觉得不够,滴血认亲亦可。”

陆擎苍哑口无言,额角青筋跳动。他显然知道这是真的,只是无法接受这个麻烦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尤其还是在我面前。

“你想怎样?”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个谈判的对手。

“孩子是你的骨血,这是事实。”我淡淡道,“老侯爷若在,绝不会让陆家子孙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我不会接他们入府!”陆擎苍断然拒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名声再受损。

“我没说要让他们入侯府,更没说要进你的大将军府。”我打断他,“我会在京郊安排一处清净庄子,让芸娘母子居住,派人照料,保他们衣食无忧,平安长大。孩子该有的启蒙教育,一样不会少。”

陆擎苍愣住了,没想到我会如此安排。

“条件呢?”他可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

“条件就是,”我迎着他的目光,“第一,你需承认这孩子的身份,私下立下字据,写明他是你的儿子。第二,每年拨付一笔养育银钱,数额我来定。第三,这孩子日后若争气,读书习武有成,你要承认他的前程,不得阻挠。”

“当然,这一切,暂时都不会公开。对外,他们只是我远房亲戚,投奔于我。”我补充道,“至于何时公开,看情况,也看……你的表现。”

这是捏住了他另一个把柄,也是一个长线的筹码。孩子在我手里,他就永远有个顾忌。同时,我也确实给了这孩子一条相对安稳的路。算是,我对陆家血脉,最后的一点责任。

陆擎苍脸色变幻,权衡利弊。不认,我若将事情捅出去,他始乱终弃、不认亲子的罪名更重。认了,按我的方式处理,至少眼下能捂住,孩子也确有去处。

“……好。”他终究还是妥协了,颓然坐下,“就按你说的办。”

我让沈锋拿来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他阴沉着脸,签字画押。

临走前,他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我,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嫂嫂……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片刻。

“恨过。”我如实说,“但现在,不重要了。”

“陆擎苍,从你让我自尽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交易和制衡了。”

“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回头,肩膀似乎塌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侯府已经重回正轨,隐藏的产业运转良好,暗中的力量初具雏形,陆擎苍被牢牢制衡,甚至意外得来的这个孩子,也可能成为未来的棋子或转机。

老侯爷的遗书,为我打开了全新的局面,也给了我从未想过的力量和……孤独。

但这感觉,不坏。

至少,命运重新握在了自己手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长夜未尽,前路犹长。

我沈惊澜的路,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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