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四海崩裂,藩镇相吞,江淮之地,枭杰并起!吴王杨行密起于庐州,奋布衣之身,剪灭群凶。景福二年(893年),行密擒斩孙儒,尽收其降卒,择其骁健敢战者五千人,别立一军,号曰黑云都。
其制,衣玄黑重甲,持精钢长剑,旌旗甲械一色如墨,临阵若黑云压城,突进如九幽铁骑,有进无退,有死无生。杨行密凭此军横扫江东,威服东南,与河东横冲都、后梁厅子都并称五代三大精锐。黑云都专攻坚锐,擅死战肉搏,刀光起则血肉飞溅,铁骑奔则尸横遍野。乱世强军,以杀立威,以战成名,黑云都一出,山河震动,堪称五代步兵第一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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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四年(897年),朱温并吞兖、郓,气焰熏天,欲一举荡平淮南,乃遣骁将庞师古将兵七万屯于清口,复令葛从周以兵万人略寿州,两路南侵,志在扬州。时杨行密麾下兵不满三万,众寡悬殊,遂召黑云都,授以中军旗鼓,命为决胜之师。
庞师古恃众轻敌,营于汴水之侧,地势卑下,又不恤士卒。行密以朱瑾之计,壅淮水灌其营,复遣黑云都夜袭。时天寒地冻,汴军营垒悉为大水所破,士众大乱。指挥使李承嗣乘势齐进,直捣中军牙帐,其锋锐不可当,汴军铁骑皆不能制,阵斩庞师古于旗下。主帅既殁,汴军大溃,俘斩数万。葛从周闻之,焚营宵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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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元年(898年),朱温不甘清口之败,复遣葛从周率余部卷土重来,军于渒水之滨,声言必雪前耻。寿州守将告急,行密议欲亲征,李承嗣泣请为先锋,愿以死报。行密许之,令其率黑云都疾趋渒水。
葛从周素知黑云都之勇,深沟高垒以待。黑云都至,不待休整,即列阵挑战。从周令弩手射之,士卒以盾蔽身,冒矢石而进,须臾至栅下。诸将继进,四面攻之,呼声动天地,汴军壁垒立破。从周引兵欲遁,李承嗣麾军衔尾追击,追奔数十里,逼敌于冰河之上。汴军赴水溺死者不可胜计,冻毙者相枕于道。葛从周仅以身免,单骑走归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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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复二年(902年),杭州刺史钱镠构衅,诱淮南左厢都指挥使安仁义以润州叛。仁义骁勇善战,军中号为“安箭”,既叛,引兵袭广陵,焚掠江左,淮南大震。时行密方与朱温相持,闻变,急调黑云都还守广陵。
安仁义率舟师沿江西上,欲直取扬州。黑云都舍马步战,登舟夜袭敌营。时大风骤起,乘风纵火,舟舰皆燃,部众大乱,自相蹂践。李承嗣身先士卒,跳帮接战,格杀无算,安仁义力战不支,弃舟登岸,欲走湖州,黑云都穷追不舍,生擒于道,槛送广陵。行密诛之,江左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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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祐三年(906年),武昌节度使杜洪附于朱温,绝江淮上游之路,且遣兵寇掠黄、鄂二州。杨行密命大将李神福率舟师西征,以黑云都为前锋,直指鄂州。
杜洪婴城固守,求救于朱温。温遣大将韩勍率步骑来援,军于沌口。李神福欲先破援兵,黑云都诸将请战曰:“贼恃援军,故有恃无恐。愿破之,援军一败,鄂州必下。”神福许之。黑云都乘夜渡江,袭破韩勍大营,梁军惊溃。外援既绝,鄂州孤城难守。黑云都架梯登城,蚁附而上,城上矢石如雨,李神福亲率精锐斩关而入,大军继之。杜洪巷战不胜,被擒伏诛。鄂州既下,长江中游悉为淮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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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都以降卒之选,成王者之师,方其盛时,五千黑甲横行江淮,敌骑望旗而靡,逆帅闻声而遁。惜乎杨行密薨后,吴国嗣君暗弱,权臣迭起。至顺义年间,旧部星散,编制渐废。及李昪代吴建唐,此军遂泯于史册。然其忠勇之节,凌厉之风,载在方策,凛凛有生气。读史至此,犹见黑云压阵,剑气冲霄,堪称五代乱世之无双劲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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