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天,她追着丈夫去了
江苏溧阳的一座小镇上,有一户人家的灯,彻底灭了。
38岁的梁娇是一名小学老师。镇上的人都知道她,说梁老师脾气好,对学生耐心,冬天看见孩子手冻红了,会一个一个拉过来搓热。她有两个女儿,大的刚上初中,小的才一年级。丈夫在镇上做点小生意,日子不算富裕,但一家四口挤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热闹得很。
几年前,梁娇查出白血病。那天一家人哭成一团,她弟弟二话不说跑去配型,竟然配上了。去年七月,移植手术成功。医生说她恢复得好,一家人悬了几年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来。
那段时间,梁娇在朋友圈发过一段视频。她在自家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种了青菜和蒜苗,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配文写着:“慢慢来,都会好的。”
她确实在慢慢好起来。身体恢复一些后,她戴着口罩回学校上课了。同事说她讲课时眼睛弯弯的,学生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喊“梁老师”。邻居在菜市场碰见她买菜,回来跟家里人说:“梁老师缓过来了,真好。”
谁能想到,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今年三月,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丈夫起床说胸口闷,梁娇让他躺下歇歇,他说不碍事,去趟医院看看就回。她没多想,送他出了门。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站着的样子。
到医院没多久,人就没了。急性心梗,抢救都来不及。邻居说,那天梁娇从医院回来,整个人是飘着走的,像一片纸。
从那以后,镇上的人再看见她,都不敢认了。一个多月时间,她瘦得脱了相,眼睛底下两个大黑坑,走路低着头,跟人说话说着说着就愣住,半天不吭声。有老街坊叹气:“那种憔悴,不是累的,是魂没了。”
她丈夫走的时候,她移植手术刚满八个月。医生说最危险的排异期已经过了,她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活下去。可丈夫一死,她好像不想活了。
五月底,她去复查,白血病复发。这一次来势汹汹,医院用尽办法,还是没拦住。六月十六号凌晨,她也走了。
从丈夫去世到她离开,不到一百天。
走的时候,大女儿刚考完期末考,小女儿还在学拼音。
如今那间房子里,梁娇种的小青菜还在院子里长着,有些已经开花了。她手机里的最后一条视频,拍的是班上孩子们的笑脸。家里的电视还开着,小的那个还是会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大的那个不说话,只是发呆。
四个老人,两个小孩。往后怎么过,没人知道。
这则新闻在网上传开后,评论区全是哭脸。有个高赞评论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也有人提起广东几年前的事——一对教师夫妻,三年内相继死于癌症和心梗,留下一双儿女,跟这家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把那篇报道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文章里有一句话,看完好久忘不掉:
“她丈夫死后,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不是身体上的垮,是眼睛里没光了。”
其实从医学上讲,这叫“心碎综合征”。人在遭遇巨大打击时,心脏会像真的碎了一样,血液里涌出大量应激激素,严重时能要命。可说到底,哪有什么综合征。不过是一个女人,刚在生死线上爬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个说要陪她一辈子的人,突然就没了。
她为什么不活了?不是不想活,是那个让她拼命想活的人,没了。
这世上的苦难,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有些人一辈子行善积德,教书育人,对谁都好,可命运就是不肯放过她。她的病好了,她种了菜,她回去教书,她拼命往好日子奔。可日子把她抛下了。
最让人难过的,是那两个孩子。大的刚上初中,什么都懂了。小的才七岁,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再也回不来”是什么意思。往后她们要怎么长大?别人都有妈妈接放学,她们没有。别人都有爸爸开家长会,她们也没有。逢年过节,别人都往家赶,她们的家,空了。
这事给所有人敲了一记闷棍。我们总以为日子还长,总说明天再说,总觉得拼命赚钱就能守住一家老小。可现实是,一场病,一次意外,一个早晨,就能把什么都卷走。
梁娇的账号还在,最后那条视频下面,每天还有人留言。有人说“梁老师好想你”,有人说“替你看了看班上的孩子,他们都好”,有人说“你放心,你种的菜,还在长”。
她把菜种得很好,绿油油的,特别精神。可种菜的人,不在了。
写下这些字,不是想煽情,是想提醒自己也提醒你:人这一辈子,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一家人在一块儿,平平安安,才是真的。多陪陪家里人,每年记得体检,别总说“没事,熬一熬就过去”。有些东西熬不过去,有些人一转身就是永别。
梁娇最后那段日子,有人说她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窗外是她种的菜,是她丈夫生前帮她搭的架子。
她追着他去了。
可那两个孩子,往后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愿这世上,少一些这样的苦难。愿那两个孩子,能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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