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过年,感觉年味越来越淡了,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但前几天看到湖南朋友晒他们家做的油粑粑,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就是一种金黄酥软,叫油粑粑的传统小吃。它不像普通油条那样当早餐,而是过年、结婚摆酒席时,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点心。数据说,在长沙那片地方,十桌传统宴席里,将近八桌都有它。这得是多深的念想,才能有这么高的出镜率。
我特意去问了问湖南的同事。他说,这东西做法挺有意思的。不是简单的油炸。得先用糯米粉混着面粉,发酵好了,搓成条下油锅炸定型,捞起来切片,最后还得上锅蒸一道。先炸后蒸,听着就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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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就是那个外头有点酥壳,里头却特别绵软油润的口感。他说,家里老人讲究,糯米得用洞庭湖产的,油得是茶油,这样炸出来才香。腊月二十八,很多地方还有“打粑粑”的老习俗,以前家家户户都做,小孩子就围着灶台转,等着抢第一锅最脆的吃。
现在方便了,街上随时能买到。但很多湖南人家,过年还是会自己动手做一次。我觉得吧,这大概就是一种仪式感。买来的,是食物;自己家做的,那才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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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普通的油条,炸完就完事了,追求的是脆和蓬松,是效率。油粑粑偏偏不,炸完了还要蒸一下,让口感软下来,油润进去。这多像老一辈人对生活的理解,再热烈奔放的日子(油炸),最终也要回归到一种温和、绵长的滋味(蒸制)里去。这不是在做饭,这是在调和生活的火候。
而且它一定要用糯米。糯米的特性是什么?黏。这黏糊糊的口感,不就像我们对家、对旧时光的那种眷恋吗,扯不断,化不开。一口下去,糯米的香甜被油激发出来,又被蒸汽熨帖得服服服帖,这哪是吃点心,分明是把一年的奔波疲惫都给安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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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小吃为了迎合游客,搞出红糖味、芝麻味。但我猜,真正让湖南人魂牵梦萦的,还是最原始的那口油香和米甜。那口味道,连着腊月里的灶火,连着围在身边的家人,连着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所以你看,这哪只是一道小吃。它是一个开关,一吃到,就打开了湖南人关于团圆、关于喜庆、关于家乡的全部记忆。它提醒我们,有些东西跑得再快也不能丢,比如费时费力的手工,比如一家人为同一件事忙碌的热闹,比如那种深植于味蕾里的、笨拙而顽固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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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在变,宴席上的菜越来越精致新奇。但总得有这么一两样像油粑粑这样的吃食,笨笨地守在桌上,告诉你从哪里来,提醒你什么最值得珍惜。它可能不够惊艳,但足够厚重,能稳稳地接住你一整年的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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