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丹心：文天祥丹心映汗青

1282年十二月初八，元大都兵马司土牢。两个狱卒抬着半碗冰冷的粥进来，发现文天祥面朝南坐着，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身体还是温的，怀里揣着一卷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这是文天祥的绝笔。四十七岁，他在元朝的监狱里关了三年零两个月。元世祖忽必烈亲自劝降，许以宰相之位，他拒绝了；妻女来信说在宫中为奴，受尽屈辱，他没回信；弟弟文璧降元做了官，他不认这个弟弟。他选择面朝南方而死——那是南宋都城临安的方向，虽然他明知临安早已陷落六年。

少年那个下午

1236年，文天祥出生在江西吉州庐陵。父亲是个普通读书人，家里并不富裕。

二十岁那年，文天祥去白鹭洲书院读书。书院里有座“正气堂”，供奉着欧阳修、杨邦乂等庐陵先贤。杨邦乂的故事特别震撼他——南宋初年，金兵攻破南京，杨邦乂被俘，金将劝降，他在衣襟上血书“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剖心殉国。

一天下午，文天祥在正气堂坐了三个时辰。出来时对同窗说：“我死后若不配入此堂，便是白活了。”那年他二十岁，还不知道二十六年后，自己会面临和杨邦乂同样的选择。

起兵

1275年，元军攻破长江防线，南宋危在旦夕。

文天祥当时在江西做官，接到朝廷“勤王”诏书。他变卖家产，招募义兵。朋友劝他：“元兵三路南下，势如破竹，你带着这些乌合之众去，等于驱群羊斗猛虎。”文天祥回答：“我知道。但国家养育臣民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没有一人一骑响应，我深以为耻。所以不自量力，以身殉国，希望天下忠臣义士闻风而起。”

他聚集了一万多人，大多是农民、小贩、书生，很多人连刀都没拿过。出发前，文天祥站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此去可能回不来了，有家室的，现在可以走。”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支队伍转战江西、广东，打了大小四十余仗。最惨烈的是1277年空坑之战。元军重兵围剿，文天祥部几乎全军覆没。他的妻子欧阳氏、妾颜氏、女儿柳娘、环娘都被俘。混乱中，文天祥躲进山林，部下赵时赏假装是他被俘，牺牲自己让他脱险。

劝降

1278年十二月，文天祥在广东海丰五坡岭被俘。吞冰片自杀未遂。

元军将领张弘范把他押到崖山——南宋最后的据点就在海上。船过零丁洋时，文天祥写了那首著名的诗。张弘范看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两句，沉默了很久。

崖山海战，南宋灭亡。张弘范在庆功宴上对文天祥说：“国亡了，你忠孝已尽。要是像侍奉宋朝那样侍奉大元，宰相之位非你莫属。”文天祥流泪回答：“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怎敢怀有二心苟且偷生？”

他被押往大都。路上绝食八天，没死成。

狱中三年

元大都的兵马司土牢，是个地下窑洞，阴暗潮湿。

狱卒记载：夏天积水盈尺，老鼠、臭虫滋生；冬天冰霜结壁，文天祥手足冻裂。但他每天读书、写诗，三年间写了数百首，集为《指南录》《指南后录》。

劝降的人来了好几拨：

降元的南宋宰相留梦炎，被他骂走

九岁的宋恭帝赵㬎（当时已降元），他不跪，只说了句“圣驾请回”

元朝权臣阿合马，他长揖不跪：“南朝宰相见北朝宰相，为何要跪？”

最狠的一招来了：女儿柳娘托人送来封信。信上说，她和母亲、妹妹都在宫里为奴，日夜劳作，受尽屈辱。只要文天祥投降，全家立即团聚。

文天祥没回信。他在给妹妹的信中写道：“收柳女信，痛割肠胃。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已如此，于义当死，乃是命也。”

《正气歌》

1281年夏天，狱中疫气弥漫。

文天祥病了，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去。他盘腿坐在草铺上，开始写一首长诗。没有纸笔，就用破碗片在墙上划。

这就是《正气歌》。开篇写狱中环境：“予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然后笔锋一转，历数历史上忠义之士：齐太史、晋董狐、张良、苏武、诸葛亮、段秀实……

他写道：“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意思是：这股正气充塞天地，万古长存。当它与日月同光时，个人生死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狱卒不识字，但觉得这人在墙上划拉的样子很特别，偷偷告诉了狱官。狱官来看后，默默让人送了纸笔进来。

最后一刻

1282年，民间传言“真龙天子出世，文丞相该做宰相”。

元世祖忽必烈坐不住了。他最后亲自劝降：“你以事宋之心事我，我当以你为宰相。”

文天祥回答：“天祥为宋状元宰相，宋亡，惟可死，不可生。”

忽必烈又问：“那你愿怎样？”

“愿与一死，足矣。”

十二月初八，狱卒送来最后一餐。文天祥整理好衣冠，朝南跪拜，然后安静坐下。第二天被发现时，身体已僵，面色如生。刽子手在他的衣带间发现一段文字，就是开头那篇绝笔。

他死后，妻子欧阳氏收尸时，在他衣带间发现一段文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今天

江西吉安，文天祥纪念馆。

每年都有数十万人来参观。馆里最珍贵的不是文物，是一面墙——当代参观者的题壁。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毛笔、钢笔、圆珠笔，甚至还有用指甲刻的：

“考研三战失败，看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突然觉得还能再试一次。”

“父亲癌症晚期，我陪他来的。他说文天祥不怕死，他也能坦然。”

“2020年援鄂医疗队队员。在武汉的时候，常想起《正气歌》。”

“高二学生，成绩倒数。但今天明白了，分数不是全部。”

纪念馆工作人员说，他们每十年清理一次题壁，把内容抄录存档后再刷白。已经抄了四本，第五本刚开始。“有人不理解，说这是破坏文物。但我们觉得，这才是文丞相精神真正的传承——不是供在玻璃柜里，是活在普通人的困境和选择中。”

“丹心映汗青”——文天祥用一生诠释了这五个字。

他的选择在今天看来，可能有些“迂腐”：明知南宋必亡还要起兵，明知投降就能全家团聚却坚持不降，明知忽必烈会重用他却选择死亡。但正是这种“迂腐”，定义了什么叫“不可为而为之”，什么叫“知其不可而为之”。

我们不再面临国破家亡的抉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狱中时刻”：可能是事业的绝境，可能是道德的考验，可能是坚持正确却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关头。文天祥的故事告诉我们：丹心不是天生的高尚，而是无数次选择的总和——选择不起兵更容易时选择起兵，选择投降更有利时选择不降，选择活着更有用时选择死亡。

转发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让我们都去做烈士，而是为了记住：我们文化血脉里流淌着一种可能——当绝大多数人选择“明智”时，总有少数人选择“正确”；当绝大多数人计算利害时，总有人计较是非。

这种精神不专属于英雄，它藏在每个普通人的抉择里：学生不作弊，商人不行贿，医生不收红包，官员不贪腐……这些看似微小的坚持，都是“丹心”在当代的映照。

文天祥的汗青已经写就，我们的汗青正在书写。当你面对诱惑、压力、困境时，想想七百年前那个在土牢里面朝南方坐着的人。他的选择照亮了历史，而你的选择，正在定义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丹心，这正气，这“而今而后，庶几无愧”的坦然——就是文天祥留给每个中国人最珍贵的遗产。它不要求我们都去死，但要求我们都认真地活，有尊严地活，在关键时刻，能挺直脊梁地活。​碧血丹​​丹心映汗青？

一一素材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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