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不差钱了，头件事就是让老板滚蛋！

翻过年我五十出头六十快到，在太原什么活儿都干过——搬过汽车钢板、扛过水泥袋、蹲过暗房、也忽悠人买过减肥带。苦哈哈、胆颤心惊三十多年，要是有人问我：“老冯，你要是不差钱了，还上班不？”我准把烟屁股一吐：“上个球！活得够够的了！不再敲门，头一个冲进老板办，叉着腰，把安全帽往他脸上一砸——工资和那破工作，老子都不要了，不伺候了！”连头都不带回的。

那些说“有钱还要上班，这是精神寄托，是社会价值体现”的人，我琢磨着，要么是没正经受过上班的罪，要么是罪受多了，成贱骨头了，不受罪反倒浑身刺挠。

周围好些跟我一样的普通老百姓，你要问他们：“不差钱了还工作不？”我敢说，十有八九都假装思考一番，然后和鸡一样点头，理由一套一套的：

有人说，工作不只为钱，是跟社会连着筋，不然人得废；有人说，人得有个目标，得觉着自个儿被需要，不然活得没劲；还有人说，再有钱也得干到老，生命在于动弹，闲着人就垮了。

更有人说得玄乎：不缺钱了，更要积极工作，去做利国利民的大事，不为小家忙，只为天下忧。

可是啊，你们嘴里那些“工作的成就感”、“怕跟社会脱节”、“实现人生价值”——这些话，我在电视里听过，在劳模报告会上听过，在公司墙上的大红纸里见过。可从我和我身边那帮老哥们的牙缝里挤出来时，那都是掺着血丝的苦水。

让我给你们说道说道，什么叫真正的“上班”：

是冬天凌晨五点，牙都没刷，摸黑去赶头班公交（周一开会、领导突击检查除外）；是夏天四十度的毒日头底下，在钢筋水泥里钻进钻出，汗碱把工服糊成硬壳；是老板指着你鼻子骂“干点啥啥不行”，是工头眯着眼克扣工钱时那副损色；是腰疼得直不起还得咬牙扛起第三袋水泥，是手裂得冒血珠子，扯段胶布缠上继续干。

就这，你跟我谈“成就感”？谈“价值”？谈做“贡献”？

我要真不差钱了，头一件事，就是把老子这些年缺的觉，连本带利睡回来！

手机闹钟？关了！憋着尿手忙脚乱提裤子赶工？再也不用了！打卡机？砸了！我要睡到日上三竿，睡到太阳把屁股蛋儿晒得能烙饼，睡到在梦里接着做好梦。

第二件事、我得列个名单

把那些年坑过我、骂过人、欠我工钱不给、把我当牲口使唤的工头、老板，一个个名字写上。不是要报复，咱是文明人，我想请他们来，给我打工。他们当初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天没亮就被吼起来赶工的滋味，让他们也试试加班到半夜一分钱没有的憋屈，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挨了骂屁都不敢放的心酸。放心，工钱我一分不欠，就按他们当年开给我的价。

第三件事、我得去上学

我这辈子最大的坎，就是身体好能长跑，高中瞎选了个体育专长，没正经念文科，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当年家里穷，爹妈没见识不懂规划，本来我挺能写，“路”却走岔了。要是真有钱了，真有时间了，我就报个高考补习班，规规矩矩坐在教室最后排。听老师讲三国，跟易中天（梦里）唠唠嗑；听老师谈唐诗，跟康震（也是梦里）掰扯掰扯。不用再操心明天的工钱够不够买一碗带肉加蛋的刀削面。

第四件事、我得去医院，住那种高干病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查个底儿掉

我这腰，是抬预制板扭伤的；这腿，是常年蹲着绑钢筋废的；这肺，吸了半辈子水泥灰；这耳朵，被工地水泵震得老是嗡嗡响。我要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贪最多的钱，把身子骨里这些打工落下的病根，一个一个，连根薅出来。

有人说：“老冯，人总得找点事干，不然心里空落落的。”

这话在理，可“找点事干”，就非得是上班吗？

我不能去公园看老头下棋斗嘴？不能去河边甩两杆鱼竿？不能学着在阳台种点花、养只叽叽喳喳的鸟？我不能每天给老婆做顿饭洗洗碗？结婚三十多年，我没给她做过几顿像样的。我不能接送小外甥上学放学，听他讲学校哪个同学又尿裤子了？

这些不叫“事”吗？这些不比在工地上，为了几十块钱汗珠子摔八瓣强？

还有人说：“工作让你觉着被人需要。”

那我倒要问问：我家里88岁的老爹，需不需要我多在他身边坐会儿，听他唠叨那些陈年旧事？我的爱人，需不需要我晚饭后牵着她的手，在楼下小公园慢悠悠转两圈？我将来的小外孙，需不需要我这个姥爷去幼儿园门口，第一个把他举高高？我自己，需不需要好好喘口气，为自己活上那么几年？

打工三十多年，我“被需要”得够够的了！老板需要我搬砖砌墙，包工头需要我赶工期，开发商需要我盖起高楼好卖钱。可当我最需要“被需要”的时候呢？老娘走的时候，我如果有钱，或许能给她换个肾；孩子毕业半年找不着工作，我拉下老脸四处求人，换来的全是敷衍和白眼；整整三十年的除夕夜，我都在不同酒店或是洗浴中心，看着别人一家团圆，推杯换盏，沐浴阳光。

现在要是真有钱了，我想要的“被需要”，得是热的，得是带着人味儿的。

最逗乐的是那些说“钱哪有赚够的时候”的主儿！

是，马云、王健林也喊缺钱，可他们缺的是买游艇、买球队的钱，我缺的是上医院看腰疼的钱；他们缺的是搞投资、弄上市的钱，我缺的是给孩子凑彩礼、凑首付的钱。这是一回事吗？我倒是想尝尝“有钱到空虚”是啥滋味，可老天爷他不给这机会啊！

我掰着手指头算过，真要有个一千万——不用多，就一千万——我把银行的房贷一把还清，给娃留点底，剩下的存起来吃利息，够我跟爱人把往后几十年过得滋滋润润，我还去折腾什么“认知范围之外的钱”？我连自己认知范围之内的福，都没正经享过一天！

你们说的“为社会做贡献”、“要利他”，这些大道理，我不傻，我懂，我也不是那自私自利的人。可我这一辈子，伺候过成千上万人，盖起过三十多栋楼，修通过十几条路。这，不算贡献吗？现在我老了，胳膊腿不听使唤了，就想缩回自己的壳里，安安生生过几天属于我自己的日子，这过分吗？

我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就想图个踏实觉，吃口安心饭，多陪陪屋里头的人，就这“不工作”的念头，怎么就成罪过了？谁不向往随心所欲的日子？谁不想一头扎进自己热爱的事儿里？谁不愿照自己的心意活个痛快？让那些嚷嚷“奋斗是人生底色”的漂亮话见鬼去吧！我就想要一份安稳，睡到日上三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前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真有了那一千万，梦见我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等着第一缕阳光把云海染成金色。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钟像催命一样响起，我愣了好半天，然后爬起来，套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扣上沾着灰的安全帽，又小跑着去赶那趟五点十分的地铁。车厢摇晃着，我想：等我真的有钱了……唉，算了，不想了，这个月的活儿还没干完，月底老板那张臭脸，可怎么躲过去啊。

得，你们继续掰扯“该不该工作”这高深话题吧，我得干活去了，说到底，梦再美也不能顶饿，但水泥袋子扛起来——虽然重，虽然硌得浑身疼，可它能换来馒头，能换来孩子的学费，走了，撸起袖子加油干！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原创不易 关注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