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首富来福利院挑选妹妹，所有女孩都围拢来，只有我躲进衣柜里睡着了，可睡醒后就被通知选中了
律师楼冷气开得太足。
沈未晞的手指按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指尖冰凉。
纸张右下角，甲方签名栏已经有一个凌厉飞扬的名字：张砚舟。
墨迹簇新。
“沈小姐，签字之前，请再次确认补充条款第三条。”
戴金丝眼镜的律师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
“协议期间，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所有家庭及社交场合，维持‘兄妹’亲密表象。若因乙方行为导致甲方家族声誉受损，乙方需退还已支付所有费用，并赔偿甲方损失，金额为……”
沈未晞没听清那个数字。
她盯着条款末尾那行小字：“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张砚舟就坐在对面沙发上，长腿交叠，垂眸刷着手机。
屏幕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从进来到现在，他没看过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件需要签收的货物。
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未晞抬起头。
“张先生。”
她的声音在冷气里有点发颤，但字字清晰。
“你可以把我当工具。”
“但你能不能至少……抬头看我一眼？”
张砚舟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第一章
“抬头看你一眼？”
张砚舟终于放下手机，抬眼。
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像深潭。
“沈未晞，你今年二十三岁，在福利院待到十六岁，之后打零工、读夜校、去年才拿到专科文凭。”
他语速平缓，像在念简历。
“你银行账户余额最高没超过五千块。”
“你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房东要涨租百分之三十。”
“你上周面试的三家公司，都没给你回音。”
沈未晞攥紧了手里的笔。
指尖陷进肉里。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问。
“所以。”张砚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白衬衫的肩线笔挺。
“我付你一年五十万，包吃住，包装扮，包你未来三年所有进修费用。”
“你只需要演好‘张砚舟失散多年终于找回的妹妹’这个角色。”
“这笔交易，你没有任何资格要求我‘抬头看你’。”
他转过身。
“签字，或者现在离开。”
“选一个。”
沈未晞看着那份协议。
五十万。
她需要打多少年工才能挣到？
需要看多少人的脸色？
需要在多少个夜里，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笔尖落下。
沈未晞。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她前二十三岁的人生。
律师收走协议，整理文件。
“张先生，沈小姐，协议即时生效。第一笔款项三十万会在今天下午六点前打到沈小姐账户。”
“沈小姐的行李已经派人从出租屋取来，放在车里了。”
“今晚七点，张老夫人设家宴，请二位准时出席。”
张砚舟“嗯”了一声，拿起西装外套。
“走了。”
他走到门口，没回头。
沈未晞坐着没动。
“沈小姐？”律师提醒。
她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
跟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走出律师楼。
电梯下行。
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矜贵疏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格格不入。
沈未晞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选我？”
她问。
张砚舟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那天在福利院，所有女孩都挤在客厅。”
他终于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只有你躲起来了。”
“躲得还挺彻底。”
电梯门开了。
他迈步出去。
“我需要一个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人。”
“你很合适。”
黑色轿车驶入半山别墅区时，天已经暗了。
沈未晞隔着车窗，看那些灯火通明的独栋房子。
像另一个世界。
车子停在一栋中式庭院前。
门廊下站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
“砚舟回来了。”
女人迎上来，笑容标准，目光落在沈未晞身上时，顿了顿。
“这位就是……未晞吧？”
“我是砚舟的母亲，你叫我阿姨就好。”
沈未晞张了张嘴。
“阿……”
“妈。”
张砚舟打断她，语气淡。
“她叫沈未晞，以后住家里。您让王姐给她收拾间客房。”
张夫人笑容不变。
“客房多冷清啊。我让人把西边那套小院子收拾出来了，独立卫浴，也安静。”
“未晞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可不能怠慢。”
她伸手来拉沈未晞。
手指冰凉，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来，跟阿姨进去，饭都准备好了。”
沈未晞下意识抽手。
张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砚舟瞥了她一眼。
“进去吧。”
他说。
餐厅大得离谱。
长桌能坐二十个人，此刻只坐了五六个。
主位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拐杖。
“爷爷。”
张砚舟叫了一声。
张老爷子抬眼，目光锐利，在沈未晞脸上停留了几秒。
“坐。”
声音浑厚。
沈未晞被安排坐在张砚舟旁边。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和张砚舟有五六分像，但眉眼更张扬些。
“哥，这就是你从福利院捡回来的妹妹？”
他笑着，语气轻佻。
“长得还挺清秀。叫什么来着？”
张砚舟舀了勺汤。
“张未晞。”
桌上静了一瞬。
沈未晞猛地抬头看他。
张砚舟没看她，继续喝汤。
“既然进了张家门，就随张家的姓。”
张老爷子开口，算是定调。
“未晞，以后就是张家的人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砚舟既然选了你，你就好好跟着他。”
“别给他丢脸。”
沈未晞攥着桌布。
布料滑腻，像握不住的命运。
“是。”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小。
张砚舟放下汤碗。
“她胆子小，刚来不习惯。”
他说。
“以后慢慢教。”
对面的年轻男人嗤笑一声。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以前那些跟过你的女人，可没见你这么护着。”
张砚舟抬眼。
目光冷。
“张砚川。”
只三个字。
张砚川笑容收敛，耸耸肩。
“开个玩笑嘛。”
一顿饭，沈未晞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低着头，数碗里的米粒。
耳边是张家人讨论公司股价、地产项目、海外投资。
每一个词都离她很远。
饭后，张老爷子把张砚舟叫进书房。
沈未晞站在客厅，手足无措。
张夫人端了杯茶过来。
“未晞啊，来，坐。”
她拍拍沙发。
沈未晞坐下。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张夫人笑着说。
“砚舟这孩子，性子冷，但心是好的。”
“他既然选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你呢，也要懂事。”
她握住沈未晞的手。
“张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刚来，很多事不懂，慢慢学。”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张夫人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是砚舟带回来的人。”
“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他的脸面。”
“所以，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明白吗？”
沈未晞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
点点头。
“明白。”
张夫人满意地笑了。
“乖。”
“对了，明天让王姐带你去买几身衣服。你这些……”
她扫了眼沈未晞的穿着。
“不太合适。”
“还有，头发也该做做了。女孩子，要精致一点。”
“砚舟不喜欢邋遢的人。”
沈未晞又点头。
“好。”
张砚舟从书房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走了。”
他对沈未晞说。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西边的小院子确实安静。
独立的一进小院，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竹子。
房间很大，中式装修，家具都是红木的。
沈未晞的行李——一个旧行李箱——放在房间中央。
显得格外寒酸。
张砚舟站在门口，没进来。
“缺什么跟王姐说。”
“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商场。”
“卡给你准备好了，额度每月十万。买点像样的衣服和用品。”
他递过来一张黑色信用卡。
沈未晞没接。
“协议里没说有零花钱。”
她说。
张砚舟皱眉。
“这是必要开支。”
“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沈未晞看着他。
“所以这钱，是为了维护你的脸面？”
张砚舟沉默了几秒。
“随你怎么想。”
他把卡放在玄关柜上。
“早点休息。”
“明天上午十点，司机在门口等你。”
他转身要走。
“张砚舟。”
沈未晞叫住他。
他回头。
“为什么给我改姓？”
她问。
张砚舟侧脸在廊灯下有些模糊。
“张未晞比沈未晞好听。”
他说。
“也省得别人问东问西。”
“还有问题吗？”
沈未晞摇头。
“没有。”
“那就这样。”
脚步声远去。
沈未晞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
银行APP推送了一条消息。
“您尾号3478的账户于18:03收到转账300,000.00元，余额300,125.76元。”
三十万。
真的到账了。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房东”的号码。
编辑短信。
“王阿姨，下个月的房租我不续了。钥匙放在信箱里，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的。小沈啊，找到新地方住了？恭喜啊。”
沈未晞没回。
她退出短信，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张砚舟”。
页面跳出无数词条。
“张氏集团最年轻执行总裁”
“百亿家族信托唯一指定管理人”
“连续三年入选商界最具价值单身汉”
“与当红女星苏蔓疑似恋情曝光”
沈未晞点开最后一条。
照片拍得模糊，但能看清是一男一女从酒店出来。
男人侧脸冷峻，是张砚舟。
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材姣好，被狗仔扒出是最近正火的小花苏蔓。
新闻是半年前的。
她往下翻评论。
“门当户对！苏蔓家里也是做房地产的！”
“张砚舟这种级别，怎么可能娶女明星？玩玩而已。”
“听说张家正在给他选联姻对象，苏蔓没戏。”
“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
沈未晞退出网页。
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竹影摇曳。
远处主宅灯火通明。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前二十三年的人生无关。
现在，她进来了。
用一份协议，换一个身份。
沈未晞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素净，苍白，眼神里有茫然，也有不安。
她抬手，擦掉玻璃上的雾气。
“张未晞。”
她轻声念。
像个陌生的名字。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司机准时等在门口。
黑色宾利，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话不多。
“沈小姐，张总吩咐了，今天带您去恒隆。”
沈未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恒隆广场。
她以前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
太贵。
李司机停好车，替她拉开车门。
“张总说，让您随便买。我在停车场等您。”
沈未晞点点头。
走进商场。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奢侈品店特有的香氛味道。
她穿着昨天的旧T恤和牛仔裤，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格格不入。
导购们的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没人上前招呼。
沈未晞走到一家女装店门口。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真丝连衣裙，标价牌挂在一旁。
五位数。
她转身要走。
“沈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沈未晞回头。
是个穿浅灰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我是张总的助理，周婧。”
女人伸出手。
“张总让我来陪您挑选衣物。”
沈未晞握了握她的手。
“麻烦你了。”
“应该的。”
周婧引她进店。
导购立刻迎上来，笑容热情。
“周小姐，今天想看点什么？”
“给沈小姐选些日常穿的衣服。”
周婧说。
“按张总的意思，要简单大方，质地好。”
“好的，请稍等。”
导购转身去取衣服。
沈未晞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她身后那些华服，像两个世界。
“沈小姐，试试这件。”
周婧递过来一条米白色连衣裙。
“张总说，您皮肤白，穿浅色好看。”
沈未晞接过裙子。
触感柔滑，像水。
她进了试衣间。
脱下旧衣服，换上那条裙子。
走出来时，导购和周婧都顿了顿。
“很适合您。”
周婧微笑。
“就这件吧。再配双鞋。”
“好的。”
接下来两个小时，沈未晞像个提线木偶。
试衣服，试鞋，试包。
周婧眼光毒辣，选的都是看似低调但剪裁极佳的款式。
买单时，导购报出总价。
“一共八万七千六百元。”
沈未晞手指蜷了蜷。
周婧已经递出黑卡。
“走张总的账。”
“好的。”
走出女装店，周婧又带她去护肤品专柜。
“张总说，女孩子要好好保养。”
她挑了一套贵妇级护肤品。
“这个系列适合您肤质。”
然后是珠宝柜台。
“张总吩咐，给您选条项链。”
周婧指着一排钻石项链。
“要日常能戴的。”
柜姐取出几条。
沈未晞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
“太贵重了。”
她说。
“沈小姐，这是张总的心意。”
周婧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您现在是张总的妹妹，这些是必备行头。”
最终选了一条碎钻项链，价格六位数。
沈未晞没敢看标签。
买完东西，周婧带她去顶楼餐厅吃饭。
“张总中午有应酬，让您自己吃。”
“下午我带您去美容院，做头发和护理。”
沈未晞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周助理。”
“叫小婧就好。”
“小婧，你跟着张砚舟多久了？”
“三年。”
周婧微笑。
“张总是个好老板。”
“他……以前带过别的女人来买东西吗？”
沈未晞问。
周婧笑容不变。
“沈小姐，张总的私事，我不清楚。”
“我的工作，是执行张总的指令。”
“今天我的指令，就是陪您完成形象改造。”
滴水不漏。
沈未晞不再问。
下午的美容院，同样是顶级VIP待遇。
发型师给她剪了头发，染了冷棕色，做了护理。
美容师给她做了全套面部护理和身体SPA。
做完出来，沈未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
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头发顺滑有光泽，皮肤透亮。
身上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
像个富家女。
像个……张未晞。
周婧送她回车上。
“沈小姐，今天辛苦了。”
“张总晚上有饭局，不回家吃。您自己用餐就好。”
“明天上午九点，司机会送您去公司。”
“公司？”沈未晞一愣。
“张总说，给您安排了个职位。”
周婧微笑。
“总裁办行政助理。工作轻松，主要是熟悉公司环境。”
“薪资按正式员工标准，每月两万五。”
沈未晞张了张嘴。
“这也是……协议内容？”
“张总说，您需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周婧语气平静。
“张家的人，不能无所事事。”
“我明白了。”
沈未晞说。
车子驶回半山别墅。
沈未晞提着大包小包回小院。
王姐在门口等她。
“沈小姐回来了。”
“张夫人让您晚上去主宅吃饭。”
“好。”
沈未晞放下东西，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去主宅时，张夫人正在客厅插花。
“未晞来了。”
她抬眼，打量沈未晞。
“嗯，这身打扮像样多了。”
“今天花了多少钱？”
沈未晞报了个数。
张夫人点点头。
“不多。以后每个月，置装费预算二十万，不够再跟砚舟说。”
“谢谢阿姨。”
“坐。”
张夫人放下剪刀。
“明天去公司上班，紧张吗？”
“有点。”
“不用紧张。总裁办都是砚舟的人，会照顾你。”
张夫人倒了杯茶给她。
“不过有几件事，你要记住。”
“在公司，你是张未晞，是砚舟的妹妹。”
“所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
“尤其是那些关于砚舟私生活的闲话，听到就当没听到。”
沈未晞捧着茶杯。
“我明白。”
“还有。”
张夫人看着她。
“苏蔓那个女明星，最近总往公司跑。”
“你见到她，客气点，但别走太近。”
“砚舟跟她，就是玩玩。”
“张家的媳妇，不可能是个戏子。”
沈未晞手指紧了紧。
“阿姨，这些事……我不需要知道吧？”
“需要。”
张夫人语气淡。
“你是砚舟带回来的人，很多人会盯着你。”
“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明白吗？”
沈未晞点头。
“明白。”
晚饭时，只有张夫人和她两个人。
张老爷子去外地考察项目了。
张砚川据说又去哪个海岛度假了。
张砚舟有应酬。
饭桌上很安静。
沈未晞低头吃饭。
“未晞啊。”
张夫人忽然开口。
“你今年二十三，对吧？”
“嗯。”
“年纪也不小了。”
张夫人给她夹了块鱼。
“女孩子，最终还是要嫁人的。”
“阿姨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青年才俊，介绍你们认识。”
沈未晞筷子顿了顿。
“阿姨，我刚来张家，不急。”
“怎么不急？”
张夫人笑。
“你虽然是砚舟认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亲生的。”
“早点定下来，对你对张家都好。”
“你放心，阿姨肯定给你挑个好的。”
“不会委屈你。”
沈未晞没说话。
张夫人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愿意？”
“不是。”
沈未晞放下筷子。
“阿姨，这件事……张砚舟知道吗？”
“他知道。”
张夫人语气平静。
“我跟他说过。”
“他说，你的事，让我看着办。”
沈未晞心口一窒。
“他看着办？”
“是啊。”
张夫人又给她盛了碗汤。
“未晞，你要清楚，砚舟带你回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但你的未来，终究要自己打算。”
“张家可以养你一时，但不能养你一世。”
“明白吗？”
沈未晞看着碗里澄澈的汤。
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倒影。
支离破碎。
“明白。”
她说。
回小院的路上，沈未晞走得很慢。
夜色很深，院子里路灯昏黄。
她走到小院门口，看到里面亮着灯。
愣了愣。
推门进去。
张砚舟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搭在茶几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手机。
沈未晞放轻脚步，想绕过他回房间。
“回来了？”
他忽然开口。
声音有点哑。
沈未晞停住。
“嗯。”
“今天花了多少？”
“八万七千六，加上护肤品和项链，一共……”
“不用报数。”
张砚舟睁开眼。
眼底有红血丝。
“卡给你了，随便花。”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
“明天去公司，周婧会带你。”
“工作很简单，整理文件，收发邮件，偶尔帮我泡杯咖啡。”
“别紧张。”
沈未晞看着他。
“张砚舟。”
“嗯？”
“你妈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张砚舟动作顿住。
几秒后，他放下手。
“你怎么想？”
“我问你怎么想。”
沈未晞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是你带回来的人，我的事，你就让她看着办？”
张砚舟看着她。
目光沉静。
“沈未晞，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我付你钱，你演好角色。”
“除此之外，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
“你二十三岁了，谈恋爱，结婚，都是你的自由。”
沈未晞笑了。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拿着你的钱，住着你的房子，顶着张家养女的身份，能自由地谈恋爱结婚？”
张砚舟沉默。
“张砚舟，你把我当什么？”
沈未晞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工具？一个摆设？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转手的货物？”
张砚舟站起身。
他比她高很多，阴影笼罩下来。
“沈未晞。”
他声音冷。
“协议是你签的。”
“钱是你收的。”
“现在来问我这些，有意义吗？”
沈未晞仰头看他。
“有。”
她说。
“我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张砚舟盯着她。
许久。
“你是我从福利院带回来的人。”
他说。
“我给了你新身份，新生活。”
“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身份。”
“其他的，别多想。”
“想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拿起西装外套。
“早点休息。”
“明天别迟到。”
他走了。
沈未晞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玄关，拿起那张黑卡。
盯着看了几秒。
打开手机银行APP。
把卡里剩下的二十一万额度，全部转到了自己储蓄卡里。
转账成功。
她退出APP，把黑卡扔在桌上。
回房间。
关上门。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司机送沈未晞到张氏集团大楼。
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整栋都是张家的产业。
周婧在一楼大厅等她。
“沈小姐，这边。”
她引沈未晞去电梯间。
刷了总裁专属电梯的卡。
电梯上行。
“总裁办在顶层，三十六楼。”
周婧介绍。
“张总办公室在最里面，外面是秘书处和行政办公区。”
“您的工位在秘书处旁边，靠窗。”
“工作内容我已经发您邮箱了，很简单。”
电梯门开。
眼前是开阔的办公区，装修极简现代，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男女正在忙碌，看到周婧，都点头致意。
目光落在沈未晞身上时，带着好奇和打量。
“这位是沈未晞小姐，张总的妹妹。”
周婧介绍。
“以后在总裁办担任行政助理，大家多关照。”
“沈小姐好。”
众人齐声。
沈未晞点点头。
“大家好。”
周婧带她到工位。
靠窗的位置，桌上有新电脑、文具，还有一盆绿植。
“这是您的电脑，密码是您生日。”
周婧说。
“张总交代的。”
沈未晞愣了愣。
“他知道我生日？”
“协议上有。”
周婧微笑。
“张总记性很好。”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必要的工作软件。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周婧。
标题是“工作须知”。
沈未晞点开。
里面详细列出了她的工作内容：
1. 每日上午九点半前，给张总泡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2. 整理总裁办每日收到的文件，分类归档。
3. 处理张总私人行程的预约和安排（部分）。
4. 协助秘书处处理日常行政事务。
确实很简单。
简单到……像个摆设。
沈未晞关掉邮件。
打开文档，开始整理桌面上堆积的文件。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行业报告。
她一份份看，一份份归档。
时间过得很快。
十点半，周婧过来。
“沈小姐，张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好。”
沈未晞起身。
总裁办公室在最里面，双开门，厚重。
她敲门。
“进。”
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比她在福利院的整个活动室还大。
张砚舟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到声音，他抬眼。
“坐。”
沈未晞在对面沙发坐下。
“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
“嗯。”
张砚舟放下文件。
“下周有个家宴，老爷子七十大寿。”
“你跟我一起出席。”
“需要准备什么吗？”
“礼服我会让人送来。”
张砚舟看着她。
“那天会来很多人，媒体也会来。”
“你是第一次以张家养女的身份公开亮相。”
“别出错。”
沈未晞点头。
“知道了。”
“还有。”
张砚舟顿了顿。
“我妈那边，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我会跟她谈。”
“在你协议期内，这些事不会发生。”
沈未晞抬眼看他。
“协议期呢？”
“结束后呢？”
张砚舟沉默。
“结束后，你的生活，你自己决定。”
他说。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开始新生活。”
沈未晞笑了。
“所以，一年后，我就该滚蛋了，是吗？”
张砚舟皱眉。
“沈未晞，协议是你签的。”
“一年时间，五十万，外加所有福利。”
“这笔交易，你不亏。”
“是，我不亏。”
沈未晞站起来。
“张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工作了。”
张砚舟看着她。
几秒后，摆摆手。
“去吧。”
沈未晞转身离开。
关门时，她听到张砚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
“嗯，在办公室。”
“好，我让司机去接你。”
“想吃什么？日料？行。”
“嗯，我也想你。”
沈未晞手指顿了顿。
轻轻带上门。
回工位的路上，她遇到周婧。
“沈小姐，张总交代了，中午苏蔓小姐会来。”
“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周婧语气委婉。
沈未晞看着她。
“为什么要回避？”
“苏小姐是张总的女朋友，可能会在办公室待久一点。”
周婧说。
“您毕竟是张总的妹妹，撞见不太好。”
沈未晞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
她回到工位。
继续整理文件。
中午十二点，电梯门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走出来。
身材高挑，长发披肩，气场很强。
前台立刻起身。
“苏小姐好。”
“砚舟在吗？”
女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精致明艳的脸。
“在的，张总在等您。”
苏蔓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经过沈未晞工位时，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来。
带着审视。
“她是谁？”
苏蔓问前台。
“这位是沈未晞小姐，张总的妹妹。”
前台连忙介绍。
“妹妹？”
苏蔓挑眉。
“我怎么没听砚舟提过？”
“是刚认回来的。”
前台解释。
“张总从福利院接回来的。”
苏蔓眼神变了变。
上下打量沈未晞。
几秒后，她笑了笑。
“原来是妹妹啊。”
“你好，我是苏蔓。”
她伸出手。
沈未晞起身，握了握。
“你好。”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关照。”
苏蔓笑容灿烂。
“对了，中午我跟砚舟出去吃饭，要一起吗？”
“不用了，谢谢。”
“那行，我们走了。”
苏蔓摆摆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砚舟，我来了。”
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沈未晞坐下来。
继续整理文件。
手指有点凉。
下午两点，张砚舟和苏蔓才回来。
苏蔓挽着张砚舟的手臂，笑容甜蜜。
“砚舟，那我先走了，晚上录节目。”
“嗯，路上小心。”
“知道啦。”
苏蔓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对沈未晞挥挥手。
“妹妹，再见。”
沈未晞点点头。
“再见。”
苏蔓进了电梯。
张砚舟走回办公室。
经过沈未晞工位时，他停了停。
“她没说什么吧？”
他问。
沈未晞抬眼。
“没有。”
“嗯。”
张砚舟顿了顿。
“苏蔓性格直，说话可能不太注意。”
“你别往心里去。”
沈未晞笑了笑。
“张总放心，我不会。”
张砚舟看着她。
几秒后，他说。
“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需要女伴。”
沈未晞愣住。
“苏小姐呢？”
“她晚上有节目。”
张砚舟语气平淡。
“礼服六点送到家里，司机七点接你。”
“就这样。”
他进了办公室。
沈未晞坐在工位里。
看着窗外。
天空阴沉，像是要下雨。
第四章
晚上七点，黑色宾利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沈未晞穿着送来的礼服——一条烟灰色抹胸长裙，头发挽起，戴了珍珠耳钉。
简单，但剪裁极好。
张砚舟已经在车里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看到她上车，他抬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不错。”
他说。
车子启动。
“酒会是华丰集团主办的，老爷子跟华丰董事长是老朋友。”
张砚舟简单交代。
“到了跟着我就行，不用多说话。”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妹妹，刚从国外回来。”
“好。”
酒会在一家私人会所。
车子停稳，侍者拉开车门。
张砚舟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沈未晞把手搭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两人走进会场。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
张砚舟一出现，立刻有人围上来。
“张总，好久不见。”
“这位是？”
“我妹妹，未晞。”
张砚舟介绍。
“刚从国外回来。”
“张小姐好。”
众人纷纷打招呼。
目光里带着探究和好奇。
沈未晞微笑点头，不多话。
张砚舟游刃有余地应酬，她就在旁边安静站着。
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就简单回答几句。
表现得体。
酒会过半，张砚舟被几个老板拉去谈事。
“未晞，你自己待会儿。”
他说。
“别乱跑。”
沈未晞点点头。
她去餐台拿了杯果汁，走到露台。
夜风微凉。
露台上没人，很安静。
她靠着栏杆，看楼下花园的夜景。
“张未晞？”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沈未晞回头。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端着香槟杯，笑容温和。
“我是宋辰，华丰集团的。”
他自我介绍。
“刚才看到你跟张总一起进来。”
“你好。”
沈未晞点点头。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张总呢？”
“他在谈事。”
“哦。”
宋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
“嗯。”
“哪个国家？”
“英国。”
沈未晞随口编。
“伦敦？”
“嗯。”
“巧了，我也在伦敦待过几年。”
宋辰笑。
“哪个学校？”
沈未晞顿了顿。
“UCL。”
“哦？我也是UCL的，读的金融。”
宋辰眼睛一亮。
“你读什么专业？”
“艺术史。”
沈未晞继续编。
“难怪气质这么好。”
宋辰看着她。
“以后常联系？我在国内朋友不多。”
沈未晞笑了笑。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
宋辰很健谈，说话风趣，分寸感也好。
沈未晞渐渐放松下来。
“未晞。”
张砚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未晞回头。
他站在露台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过来。”
他说。
沈未晞对宋辰点点头。
“我先走了。”
“好，下次聊。”
宋辰微笑。
沈未晞走向张砚舟。
“他是谁？”
张砚舟问。
“华丰集团的，叫宋辰。”
“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
沈未晞说。
“他说他也是UCL毕业的。”
张砚舟看着她。
“你告诉他是UCL的？”
“嗯。”
“沈未晞。”
张砚舟声音冷下来。
“我给你编的身份，是让你应付外人的。”
“不是让你到处跟人聊细节。”
“说多错多，你不懂吗？”
沈未晞愣了愣。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张砚舟打断她。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张未晞，是我妹妹。”
“别给我惹麻烦。”
沈未晞看着他。
“我惹什么麻烦了？”
“宋辰是华丰董事长的儿子。”
张砚舟说。
“他要是对你感兴趣，查你的背景，很容易露馅。”
“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沈未晞沉默。
“对不起。”
她说。
张砚舟看着她低头的模样。
语气缓了缓。
“算了，以后注意。”
“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身。
沈未晞跟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张砚舟忽然开口。
“以后离宋辰远点。”
沈未晞抬眼。
“为什么？”
“他风评不好。”
张砚舟说。
“玩过的女人能排一条街。”
“你不是对手。”
沈未晞笑了。
“所以张总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你给我惹麻烦。”
张砚舟语气淡。
“协议期间，你的言行代表张家。”
“别做丢脸的事。”
沈未晞点点头。
“知道了。”
车子停下。
沈未晞下车。
“张砚舟。”
她回头。
“如果……如果我真的跟宋辰有什么。”
“你会怎么办？”
张砚舟坐在车里，看着她。
夜色里，他的脸隐在阴影中。
“我会终止协议。”
他说。
“你拿到的所有钱，都得吐回来。”
“然后，滚出张家。”
沈未晞笑了。
“明白了。”
她转身，走进小院。
背影笔直。
第五章
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
沈未晞每天上班，下班，偶尔陪张砚舟出席一些场合。
扮演着乖巧懂事、沉默寡言的张家养女。
张夫人没再提介绍对象的事。
苏蔓又来了公司两次，每次都带着下午茶分给总裁办的人。
也会给沈未晞一份。
“妹妹，工作辛苦啦。”
她笑容甜美。
沈未晞道谢，接过。
然后继续工作。
周五下午，周婧来找她。
“沈小姐，张总让您下班后去他办公室。”
“有事？”
“好像是老爷子寿宴的事。”
“好。”
下班后，沈未晞去总裁办公室。
张砚舟在打电话。
看到她进来，他指了指沙发。
沈未晞坐下。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
“老爷子寿宴的礼服送来了。”
他说。
“你试试，不合适让他们改。”
沙发上放着几个礼盒。
沈未晞打开。
是一条香槟色刺绣长裙，工艺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配套的珠宝。
“这太贵重了。”
她说。
“必须穿这个。”
张砚舟走过来。
“那天会有很多媒体拍照。”
“你是第一次公开亮相，不能寒酸。”
沈未晞拿起裙子。
“现在试？”
“嗯，里面有休息室。”
张砚舟指了指旁边的门。
沈未晞抱着礼盒进去。
休息室不大，有床有衣柜，还有独立卫生间。
她换上裙子。
尺寸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
香槟色衬得她皮肤更白，刺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走出来。
张砚舟正在看文件，闻声抬头。
顿了顿。
“转一圈。”
沈未晞转了一圈。
裙摆散开，像盛开的花。
“可以。”
张砚舟说。
“珠宝呢？”
“还没戴。”
“戴上看看。”
沈未晞打开珠宝盒。
是一条钻石项链，配同款耳环和手链。
她戴上。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得华贵。
像真的富家千金。
“不错。”
张砚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长裙曳地。
看起来……很登对。
张砚舟抬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
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后颈。
沈未晞身体一僵。
“别动。”
张砚舟说。
他垂眸，专注地调整项链。
呼吸拂过她耳畔。
温热。
沈未晞看着镜子里的他。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混合着一点烟草味。
“好了。”
他收回手。
“就这样吧。”
沈未晞转身。
“张砚舟。”
“嗯？”
“那天……苏蔓会来吗？”
她问。
张砚舟看着她。
“会。”
“那为什么让我当你女伴？”
“因为那天的主角是你。”
张砚舟说。
“你是张家新认回来的女儿。”
“苏蔓只是客人。”
沈未晞点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要回休息室换衣服。
“沈未晞。”
张砚舟叫住她。
“那天，宋辰也会来。”
沈未晞回头。
“所以呢？”
“离他远点。”
张砚舟语气平淡。
“这是警告。”
沈未晞笑了。
“张总，您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哥哥？老板？还是……金主？”
张砚舟眼神沉了沉。
“随你怎么想。”
他说。
“记住我的话就行。”
沈未晞没说话。
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
靠在门上。
心跳有点快。
她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寿宴前一天，张夫人把沈未晞叫到主宅。
“未晞啊，明天就是老爷子大寿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都清楚吧？”
“清楚。”
“嗯，这是你的机会。”
张夫人看着她。
“明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张家的养女。”
“你的身份，就定了。”
“以后，好好跟着砚舟。”
“别让他失望。”
沈未晞点头。
“知道了，阿姨。”
“还有一件事。”
张夫人顿了顿。
“苏蔓明天也会来。”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张夫人语气淡。
“看到她和砚舟在一起，别多想。”
“砚舟这个年纪，身边有女人很正常。”
“但最终能进张家的门的，不会是戏子。”
“你明白吗？”
沈未晞抬眼。
“阿姨，这些话，您应该跟苏小姐说。”
“而不是我。”
张夫人笑了笑。
“未晞，你是个聪明孩子。”
“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你只要记住，你是砚舟带回来的人。”
“你的位置，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至少，协议期内是这样。”
沈未晞沉默。
“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说。
“好，早点休息。”
沈未晞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
“阿姨。”
“嗯？”
“如果……如果张砚舟真的喜欢苏蔓呢？”
张夫人放下茶杯。
“喜欢？”
她笑了笑。
“未晞，在张家，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砚舟是张家的继承人。”
“他的婚姻，只能是利益最大化。”
“明白吗？”
沈未晞看着张夫人平静的脸。
点点头。
“明白了。”
寿宴当天。
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媒体记者被拦在红毯外，长枪短炮对着入口。
张老爷子穿着一身红色唐装，精神矍铄，坐在主位上。
张砚舟和沈未晞一起出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总，这位就是您刚认回来的妹妹吗？”
“张小姐，请问您之前在哪个国家生活？”
“张总，苏蔓小姐今天会来吗？”
张砚舟护着沈未晞，对着镜头微笑。
“谢谢大家关心。”
“未晞刚从英国回来，还在适应国内生活。”
“今天是家宴，私事不便多谈。”
他带着沈未晞走进宴会厅。
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
看到他们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张总，恭喜恭喜。”
“这位就是令妹？果然气质不凡。”
张砚舟一一应酬。
沈未晞跟在他身边，微笑，点头。
扮演着完美的张家养女。
苏蔓来了。
她穿了一条红色抹胸长裙，明艳照人，挽着张砚舟的手臂，笑容甜蜜。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送上礼物。
“好好好，小蔓有心了。”
张老爷子笑着点头。
“砚舟，带小蔓去坐。”
“是，爷爷。”
张砚舟带着苏蔓入座。
沈未晞被安排坐在张夫人旁边。
对面就是张砚舟和苏蔓。
苏蔓一直给张砚舟夹菜，低声说笑。
张砚舟偶尔回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看起来，很登对。
沈未晞低头吃饭。
碗里的菜，没什么味道。
“未晞。”
张夫人给她夹了块鱼肉。
“多吃点。”
“谢谢阿姨。”
“今天表现不错。”
张夫人低声说。
“以后就这样，少说话，多微笑。”
“知道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张老爷子起身致辞。
感谢来宾，回顾生平，展望未来。
最后，他看向沈未晞。
“今天，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这位，是我的孙女，张未晞。”
“从今天起，她正式成为张家的一员。”
“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掌声响起。
沈未晞起身，对着宾客鞠躬。
闪光灯再次亮起。
她看到张砚舟在鼓掌。
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蔓也在鼓掌，笑容灿烂。
致辞结束，开始敬酒环节。
张砚舟带着苏蔓，一桌桌敬过去。
沈未晞跟着张夫人，也去敬酒。
两拨人偶尔在宴会厅里擦肩而过。
张砚舟没看她。
像陌生人。
敬到宋辰那一桌时，宋辰主动站起来。
“张小姐，又见面了。”
他微笑。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沈未晞举杯。
“宋先生。”
“叫我宋辰就好。”
宋辰和她碰杯。
“下次一起吃饭？”
沈未晞顿了顿。
“好。”
“那我等你电话。”
宋辰笑。
沈未晞点点头，跟着张夫人去下一桌。
她没看到，身后，张砚舟的目光扫过来。
冷得像冰。
敬完酒，沈未晞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就被人拉住手腕。
拽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张砚舟？”
她看着眼前的人。
“你干什么？”
张砚舟松开手，脸色沉郁。
“你跟宋辰约了吃饭？”
“他说的，我还没答应。”
“没答应？”
张砚舟逼近一步。
“沈未晞，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
“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话？”
沈未晞仰头看他。
“张总，我是你妹妹，不是你养的宠物。”
“我跟谁说话，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
“自由？”
张砚舟笑了。
笑容很冷。
“沈未晞，你拿着我的钱，穿着我买的衣服，顶着张家的姓。”
“你跟我谈自由？”
沈未晞心口一窒。
“所以呢？”
她问。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你的话，按你的剧本演？”
“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
“演一个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工具？”
张砚舟看着她。
眼神复杂。
“沈未晞，协议是你签的。”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意义。”
沈未晞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贴到他身上。
“张砚舟，你告诉我。”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偶？”
“一个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
“还是……一个你心血来潮从福利院捡回来的宠物？”
张砚舟沉默。
通道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沈未晞。”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哑。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未晞愣住。
“重要到……我不能让你跟宋辰那种人扯上关系。”
“重要到……我必须把你留在身边。”
“哪怕是用协议的方式。”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明白吗？”
沈未晞看着他。
心在狂跳。
“我不明白。”
她说。
“张砚舟，你到底……”
“砚舟？”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
苏蔓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张砚舟转身。
“没什么。”
他语气恢复平静。
“未晞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出来透透气。”
“是吗？”
苏蔓走过来，挽住张砚舟的手臂。
“妹妹没事吧？”
她看着沈未晞。
眼神里带着探究。
“没事。”
沈未晞后退一步。
“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未晞。”
张砚舟叫住她。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我有事跟你说。”
沈未晞顿了顿。
“好。”
她推开门，走进宴会厅。
背影笔直。
但手指在颤抖。
第二天晚上，沈未晞回到别墅。
张砚舟已经在客厅等她。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坐。”
他说。
沈未晞坐下。
看着那份文件。
“这是什么？”
“协议补充条款。”
张砚舟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想过了，一年时间太短。”
“所以，我拟了一份新协议。”
沈未晞拿起文件。
翻开。
第一页，写着：《长期伴侣协议》
她手指顿了顿。
继续往下看。
条款很多，密密麻麻。
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张砚舟需要一位长期伴侣，应对家族压力和舆论。
沈未晞是最合适的人选。
协议期五年。
五年内，沈未晞必须以“张砚舟未婚妻”的身份，出席所有场合。
五年后，如果双方愿意，可以结婚。
如果不愿意，张砚舟会给她一笔巨额补偿，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补偿金额：一千万。
沈未晞看到那个数字。
笑了。
“张砚舟。”
她抬眼。
“你把我当什么？”
“长期租赁的货物？”
“还是……高级一点的妓女？”
张砚舟皱眉。
“沈未晞，注意你的用词。”
“注意用词？”
沈未晞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张砚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签这种协议？”
“就因为你给了我五十万？”
“就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姓？”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无路可走，只能任你摆布？”
张砚舟看着她。
“沈未晞，五年，一千万。”
“这笔交易，你不亏。”
“我不亏？”
沈未晞站起来。
“张砚舟，你知不知道，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挑选？”
“那些来领养孩子的夫妻，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货架上的商品。”
“他们挑长相，挑性格，挑聪明不聪明。”
“我每次都被剩下。”
“因为我不会讨好，不会笑，不会说漂亮话。”
“后来我长大了，我以为我逃出来了。”
“结果呢？”
她看着他。
“你又把我捡回来了。”
“用一份协议，把我变成了你的商品。”
“现在，你还想续租？”
“张砚舟，我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尊严？”
张砚舟沉默。
许久，他开口。
“沈未晞，如果我说……”
“我喜欢你呢？”
沈未晞愣住。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张砚舟看着她。
眼神认真。
“从在福利院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那天，所有女孩都挤在客厅，想被选中。”
“只有你躲起来了。”
“躲在衣柜里，睡着了。”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蜷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我当时就想，就是你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未晞，我不是在挑选商品。”
“我是在挑选……我未来的人生伴侣。”
沈未晞看着他。
心在狂跳。
“那你为什么……要用协议的方式？”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靠近你。”
张砚舟苦笑。
“沈未晞，我从小就被教育，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只有利益，才能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所以，我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我以为，给你钱，给你身份，把你留在身边，时间久了，你就会喜欢我。”
“可是……”
他看着她。
“我好像搞砸了。”
沈未晞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少见的慌乱和真诚。
“张砚舟。”
她开口。
声音有点哑。
“你喜欢我？”
“嗯。”
“那苏蔓呢？”
“她是烟雾弹。”
张砚舟说。
“老爷子一直想让我联姻，苏蔓家里是做地产的，老爷子觉得合适。”
“我拿她当挡箭牌。”
“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沈未晞沉默。
“沈未晞。”
张砚舟握住她的手。
“签这份协议。”
“不是以金主和工具的身份。”
“而是以……未来伴侣的身份。”
“给我五年时间。”
“五年后，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会放你走。”
“并且，给你足够的补偿。”
“但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
“我会娶你。”
“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让你做名正言顺的张太太。”
沈未晞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曾经恨过、怨过、也心动过的人。
“张砚舟。”
她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张砚舟松开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他和张老爷子的对话。
“砚舟，苏蔓那孩子不错，家里也合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爷爷，我不喜欢她。”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张家需要的是强强联合。”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沈未晞。”
“胡闹！她是个孤儿！一无所有！她能给张家带来什么？”
“她能让我开心。”
“开心？砚舟，你是张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只能是利益最大化！”
“爷爷，如果我非要娶她呢？”
“那你就不配做张家的继承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砚舟关掉手机。
“听到了吗？”
他看着沈未晞。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继承权。”
沈未晞看着他。
眼睛红了。
“张砚舟，你……”
“所以，签吗？”
张砚舟拿起笔，递给她。
沈未晞看着那支笔。
看着那份协议。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伸出手。
接过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
那一秒。
第六章
笔尖落下。
沈未晞。
三个字，签得比第一次稳。
张砚舟看着她签完，松了口气。
“未晞……”
他开口。
“别说话。”
沈未晞放下笔。
“协议我签了。”
“但张砚舟，你记住。”
“我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怕你。”
“我是因为……”
她顿了顿。
“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给你一个机会。”
张砚舟看着她。
眼神温柔。
“好。”
他说。
“不会让你失望。”
协议签完，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砚舟不再冷着脸，偶尔会给她发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
“周末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降温，多穿点。”
沈未晞也会回。
“随便。”
“有。”
“知道了。”
像普通情侣。
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份协议。
还有苏蔓。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苏蔓来公司找张砚舟。
两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出来时，苏蔓眼睛红红的。
看到沈未晞，她顿了顿。
“妹妹。”
她走过来。
“能跟你聊聊吗？”
沈未晞点头。
两人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砚舟跟我说了。”
苏蔓搅着咖啡，低声说。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我只是挡箭牌。”
沈未晞沉默。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
苏蔓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优秀，他就会喜欢我。”
“可是……”
她抬眼，看着沈未晞。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对不起。”
沈未晞说。
“不用对不起。”
苏蔓摇头。
“你又没做错什么。”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她喝了口咖啡。
“不过沈未晞，我得提醒你。”
“张砚舟这个人，心思很深。”
“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
沈未晞看着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蔓放下杯子。
“就是觉得，他做事太滴水不漏了。”
“连感情，都要用协议来绑。”
“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未晞没说话。
“算了，我不多嘴了。”
苏蔓站起身。
“祝你们幸福。”
她走了。
沈未晞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
苏蔓的话，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
是啊。
张砚舟做事，太滴水不漏了。
连喜欢，都要用协议来证明。
这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她不知道。
回到公司，张砚舟在等她。
“聊完了？”
“嗯。”
“她没说什么吧？”
“没有。”
沈未晞坐下。
“张砚舟。”
“嗯？”
“你真的喜欢我吗？”
张砚舟放下手里的文件。
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
沈未晞说。
“你喜欢我什么？”
张砚舟沉默了几秒。
“喜欢你躲在衣柜里睡觉的样子。”
他说。
“喜欢你明明很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喜欢你签协议时，手在抖，但眼神很倔的样子。”
“喜欢你……所有样子。”
沈未晞看着他。
心在跳。
“张砚舟。”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喜欢的样子了呢？”
“那我也喜欢。”
张砚舟握住她的手。
“沈未晞，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你的样子。”
沈未晞低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张砚舟。”
“嗯？”
“我们试试吧。”
她说。
“试试像普通情侣一样。”
“不靠协议。”
“不靠利益。”
“就靠……喜欢。”
张砚舟看着她。
眼神温柔。
“好。”
他说。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张砚舟开始兑现他的承诺。
他减少了应酬，每天准时下班，陪沈未晞吃饭。
周末会带她出去，看电影，逛公园，像普通情侣约会。
他不再避讳在公共场合牵她的手。
不再避讳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
虽然只是背影。
但所有人都知道，张砚舟身边有了人。
不是苏蔓。
是那个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妹妹。
舆论开始发酵。
“张砚舟跟养妹在一起了？这不太好吧？”
“听说不是亲生的，法律上没问题。”
“但伦理上总觉得怪怪的。”
“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
张老爷子很快知道了。
把张砚舟叫回老宅。
沈未晞没跟去。
她在小院等他。
等到深夜，他才回来。
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沈未晞问。
“老爷子发火了。”
张砚舟松了松领带。
“让我跟你分手。”
“然后呢？”
“我说不可能。”
张砚舟看着她。
“未晞，我可能……真的要放弃继承权了。”
沈未晞愣住。
“张砚舟，你……”
“别劝我。”
张砚舟抱住她。
“未晞，对我来说，你比张家重要。”
沈未晞靠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
“张砚舟，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
他说。
“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沈未晞抱紧他。
“我也不会让你后悔。”
她说。
张砚舟要放弃继承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张家。
张夫人来找沈未晞。
“未晞，你真要毁了砚舟吗？”
她问。
语气很冷。
“阿姨，我没有。”
沈未晞说。
“是张砚舟自己的选择。”
“他的选择？”
张夫人笑了。
“未晞，你太天真了。”
“砚舟是张家的继承人，从小就被教育，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他现在为了你，要放弃继承权，你以为他真的甘心吗？”
“他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
“等他冷静下来，他会后悔的。”
“到时候，他会恨你。”
沈未晞看着她。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离开他。”
张夫人说。
“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离开张家，离开砚舟。”
“让他回归正轨。”
沈未晞沉默。
“阿姨，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就别怪我心狠。”
张夫人看着她。
“未晞，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在张家待不下去。”
“比如？”
“比如，把你过去的丑闻挖出来。”
张夫人微笑。
“福利院的孩子，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
“我随便找点人，编点故事，就够你受的。”
沈未晞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女人。
“阿姨，您真让我恶心。”
她说。
张夫人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您真让我恶心。”
沈未晞站起来。
“张砚舟是您的儿子，您不想着他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只想着家族利益。”
“您不配做母亲。”
“你！”
张夫人抬手要打她。
沈未晞抓住她的手腕。
“阿姨，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沈未晞了。”
她看着张夫人。
“我现在是张未晞。”
“是张砚舟喜欢的人。”
“您动我，就是动他。”
“您想清楚。”
她松开手。
张夫人后退一步，脸色铁青。
“好，很好。”
她咬牙。
“沈未晞，我们走着瞧。”
她走了。
沈未晞站在原地。
手在抖。
但她没哭。
第八章
张夫人的报复来得很快。
几天后，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沈未晞的爆料。
“张家养女沈未晞，原名沈小花，福利院出身，初中辍学，混迹社会。”
“曾因偷窃被拘留过。”
“还当过陪酒女。”
配图是一些模糊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像她。
沈未晞看到这些爆料时，正在公司上班。
总裁办的人都在偷偷看她。
眼神复杂。
周婧走进来。
“沈小姐，张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沈未晞起身。
走进办公室。
张砚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看到了？”
他问。
“嗯。”
“是真的吗？”
沈未晞沉默。
“是真的吗？”
张砚舟转身，看着她。
沈未晞抬头。
“偷窃是真的。”
她说。
“十三岁那年，我饿得不行，偷了小卖部一个面包。”
“被老板抓住，报了警。”
“因为未成年，没留案底，但被拘留了三天。”
“陪酒女是假的。”
“我确实在酒吧打过工，但只是服务员。”
“没陪过酒。”
张砚舟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沈未晞笑。
“告诉你我过去有多不堪？”
“告诉你我是个小偷？”
“张砚舟，你会怎么看我？”
“会觉得我脏吗？”
张砚舟走过来，抱住她。
“沈未晞，你听着。”
他声音低沉。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
沈未晞靠在他怀里。
“可是别人在乎。”
她说。
“张砚舟，我会毁了你的名声。”
“那就毁。”
张砚舟说。
“我不在乎。”
他松开她，看着她。
“未晞，相信我。”
“我会处理好。”
沈未晞点头。
“嗯。”
张砚舟的公关团队很快出手。
发了律师函，起诉了几个造谣的营销号。
同时，公布了一段视频。
是福利院院长接受采访的视频。
“未晞是个好孩子。”
院长说。
“她从小懂事，学习努力。”
“偷面包那次，是因为她把饭钱省下来，给生病的小伙伴买药。”
“她不是坏孩子。”
“她只是……太苦了。”
视频最后，院长哭了。
“未晞，院长妈妈想你。”
沈未晞看着视频，眼泪掉下来。
张砚舟握住她的手。
“未晞，你从来都不脏。”
他说。
“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舆论开始反转。
“原来是这样，太心疼了。”
“张家这次做得不错，保护了未晞。”
“张砚舟是真男人，这种时候站出来护着女朋友。”
“祝福他们。”
风波渐渐平息。
但沈未晞知道，张夫人不会罢休。
果然，几天后，张夫人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邋遢，眼神猥琐。
“未晞，看看谁来了。”
张夫人微笑。
“你亲生父亲。”
沈未晞看着那个男人。
记忆深处，一些破碎的画面涌上来。
酗酒，打骂，摔东西。
还有母亲绝望的脸。
“他不是我父亲。”
沈未晞说。
“我父亲早就死了。”
“未晞，怎么说话呢？”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你爸啊。”
“你妈死了，我就把你送福利院了。”
“现在你发达了，可不能不管我啊。”
他凑过来，想拉沈未晞的手。
沈未晞后退一步。
“滚。”
她说。
“未晞！”
张夫人皱眉。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
“他不是我父亲。”
沈未晞看着她。
“阿姨，您为了逼我走，真是煞费苦心。”
“连这种人都找来了。”
张夫人脸色变了变。
“未晞，我是为你好。”
“你父亲来了，你总不能不管他吧？”
“张家的门，不能进这种人。”
“所以，你得带着他，离开张家。”
沈未晞笑了。
“阿姨，您真可笑。”
她拿出手机。
“您知道吗？我早就猜到您会来这一招。”
“所以，我提前查过了。”
她打开一份文件。
“这个人，叫沈大强，确实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但他有案底，吸毒，贩毒，坐过牢。”
“三年前，他因为赌博欠债，把亲生女儿卖给了人贩子。”
“那个女儿，就是我。”
沈未晞看着张夫人。
“阿姨，您找这种人来做戏，不觉得恶心吗？”
张夫人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未晞了。”
沈未晞收起手机。
“阿姨，请您离开。”
“带着这个人，滚出我的视线。”
张夫人看着她。
眼神复杂。
最终，她转身走了。
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被保镖拖了出去。
沈未晞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
张砚舟回来时，她还在发抖。
“未晞？”
他抱住她。
“怎么了？”
沈未晞靠在他怀里。
“张砚舟，我有点累。”
她说。
“累了就休息。”
张砚舟抱起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未晞，对不起。”
他低声说。
“让你受委屈了。”
沈未晞摇头。
“不怪你。”
“怪我。”
张砚舟抱着她。
“怪我，没保护好你。”
沈未晞抬头，看着他。
“张砚舟，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说。
“离开张家，离开这些是非。”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
张砚舟看着她。
“好。”
他说。
“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我们就走。”
沈未晞点头。
“嗯。”
第九章
张砚舟开始处理交接事宜。
他辞去了张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职位，把手里的大部分股份转给了张砚川。
只留了一小部分，足够他和沈未晞衣食无忧。
张老爷子气得住院。
张夫人哭了几次，但张砚舟态度坚决。
“妈，我这辈子，什么都听你们的。”
“这一次，让我自己做主。”
张夫人看着他。
“砚舟，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张砚舟说。
“未晞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交接完成那天，张砚舟带沈未晞去看房子。
“喜欢这里吗？”
他问。
“郊区，安静，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
沈未晞看着那个小院子。
不大，但很温馨。
“喜欢。”
她说。
“那就这里了。”
张砚舟签了购房合同。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沈未晞看着他。
“张砚舟。”
“嗯？”
“你真的不后悔吗？”
张砚舟放下笔，握住她的手。
“未晞，我最后说一次。”
“我不后悔。”
“永远不会后悔。”
沈未晞笑了。
“好。”
她说。
“那我们，重新开始。”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沈未晞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她自己的东西。
张砚舟买给她的那些衣服、珠宝，她都留在了张家。
“那些不是我的。”
她说。
“我要带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张砚舟看着她。
“未晞，你不用这样。”
“我要这样。”
沈未晞说。
“张砚舟，我要你记住。”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张家的继承人。”
“不是因为你有钱。”
“只是因为，你是张砚舟。”
张砚舟看着她。
眼神温柔。
“我知道。”
他说。
“我也一样。”
新家不大，但很温馨。
沈未晞亲自布置，买了窗帘，床单，餐具。
张砚舟也帮忙，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晚上，两人坐在小院子的藤椅上，看星星。
“未晞。”
张砚舟开口。
“嗯？”
“我们结婚吧。”
沈未晞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张砚舟看着她。
“不是以协议的方式。”
“是以爱的方式。”
“你愿意吗？”
沈未晞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星光。
还有她。
“愿意。”
她说。
“我愿意。”
张砚舟笑了。
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
打开。
是一枚简单的钻戒。
“未晞，嫁给我。”
他说。
沈未晞伸出手。
张砚舟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未晞，我爱你。”
他说。
沈未晞抱住他。
“我也爱你。”
她说。
第十章
婚礼很简单。
只请了几个朋友。
周婧来了，宋辰也来了。
“恭喜。”
宋辰举杯。
“张砚舟，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张砚舟和他碰杯。
“谢谢。”
“好好对她。”
宋辰说。
“我会的。”
婚礼结束后，两人去度蜜月。
去了一个小岛，阳光，沙滩，海水。
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妻。
蜜月回来，沈未晞发现自己怀孕了。
“真的？”
张砚舟拿着验孕棒，手在抖。
“真的。”
沈未晞笑。
“你要当爸爸了。”
张砚舟抱住她。
“未晞，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沈未晞靠在他怀里。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说。
怀孕三个月时，张老爷子派人来了。
“老爷子想见你们。”
来人说。
张砚舟和沈未晞对视一眼。
“去吧。”
沈未晞说。
“他是你爷爷。”
张砚舟点头。
“好。”
他们回了老宅。
张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来了。”
他抬眼，看着沈未晞。
“坐。”
沈未晞坐下。
“听说，你怀孕了？”
“嗯。”
“几个月了？”
“三个月。”
“好，好。”
张老爷子点头。
“张家有后了。”
他看向张砚舟。
“砚舟，回来吧。”
“爷爷老了，撑不住了。”
“张氏需要你。”
张砚舟沉默。
“爷爷，我现在很幸福。”
他说。
“我不想回去。”
“傻孩子。”
张老爷子叹气。
“你以为，你离开张家，就能彻底摆脱吗？”
“你是张家的血脉，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氏是你的责任。”
“你不能丢下不管。”
张砚舟看着他。
“爷爷，如果我回去，您能接受未晞吗？”
张...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