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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红色。
我开车载着周远回家,等红灯的时候,他伸手调了调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副驾驶的座椅被他调得很靠后,那是他最喜欢的角度,半躺着,腿能伸直。
“晚上吃什么?”他问,顺手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那包他常吃的薄荷糖,倒了两颗扔进嘴里。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后,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我熄火,拔钥匙,和周远一起上楼。电梯里他还在讲公司的事,说今天开会又被领导骂了,烦死了。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打开家门的时候,我丈夫陆城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看见我们一起进门,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长。
“回来啦?”他说,声音和平常一样。
“嗯。”我换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项目告一段落,早点下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我买了菜,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啊。”我说。
周远跟在后面进来,冲陆城打了个招呼:“峰哥。”
陆城点点头:“留下吃饭?”
“不了不了,”周远摆摆手,“我就是送嫂子回来,一会儿还有事。”
他换了鞋,又走了。
门关上,屋里剩下我和陆城两个人。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我靠在沙发上,有点累。
那天晚上,红烧排骨很好吃。
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看电视,聊天,睡觉。
我以为一切正常。
三天后的晚上,陆城比我早回家。我推开门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纸。
“回来啦?”他抬起头,看着我。
“嗯。”
“过来坐,跟你说个事。”
我换好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把那沓纸推到我面前。
最上面一张,抬头写着四个字:离婚协议。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城……这是……”
“苏悦,”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愤怒、伤心、不甘,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我面前。
那是我和周远的行程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他坐副驾,你们去某地吃饭。
某年某月某日,他坐副驾,你们去某地看电影。
某年某月某日,他坐副驾,你们去机场接人。
某年某月某日,他坐副驾,你们去郊游。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记录了整整三年。
“陆城……”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悦,”他看着我,“你知道这三年,他坐你副驾多少次吗?”
我不说话。
“四百三十七次。”他说,“我数过。”
我的眼泪涌出来。
“我每次看见他坐在那个位置,就想,那是我老婆的车,那是我老婆的副驾驶,那应该是我坐的地方。可他坐着,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我想过跟你谈,想过让你注意点,想过很多次。但我没说,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边界,应该知道结了婚的女人,副驾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沓记录。
“可你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但不在乎。”
“不是的……”我想解释。
他摆摆手,制止了我。
“三年来,他坐你副驾四百三十七次。你们一起去吃饭二百一十六次,一起看电影五十三次,一起旅游八次,一起做其他事一百五十八次。这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就认识,一起打拼了十年。他坐我副驾,是因为我们顺路,因为他没车,因为他是我朋友。
我从没想过要去数多少次。
“陆城,”我抓住他的手,“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他说。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们只是朋友。这三年来,我观察过,查过,确认过。你们没有越界,没有暧昧,没有出轨。”他看着我,“可苏悦,有些东西比出轨更伤人。”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让他坐你副驾四百三十七次,让我坐了多少次?不到五十次。你陪他吃饭二百一十六次,陪我吃了多少次?不到一百次。你看电影和他看了五十三次,和我看了多少次?十次都不到。”
他抽回被我握着的手。
“苏悦,这个家里,我像个外人。他才是你的家人,你的伴侣,你的生活重心。我,只是那个给你提供房子、车子和稳定生活的人。”
我哭得说不出话。
“三年了,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会明白,结了婚的女人,副驾驶只属于丈夫。等你有一天会主动说,周远,以后你自己开车吧,我老公要坐我旁边。可我等了三年,什么都没等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苏悦,我不恨你,也不恨他。我只是累了。累了一直等,一直忍,一直假装不在乎。其实我在乎,我在乎得要命。”
他转过身,看着我。
“签了吧。好聚好散。”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金红色的光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像那天傍晚一样。
那天傍晚,我载着周远回家,他调空调,拿薄荷糖,把座椅调成最舒服的角度。
陆城在家等我,做了红烧排骨。
他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02
那天晚上,我没签。
我说要考虑一下,他同意了,自己去了客房睡。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城说的那些话。
四百三十七次。
二百一十六次。
五十三次。
八次。
一百五十八次。
他数了三年。每一次周远坐我副驾,他都记着。每一次我和周远吃饭、看电影、旅游,他都记着。他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周远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他比谁都清楚。
可我从没想过这些。
我以为他信任我,所以从来不管我和周远的事。我以为他大度,所以从来不介意周远的存在。我以为他不在乎那些细节,所以从来不在意副驾驶被谁坐。
原来不是。
他不是信任,是忍着。不是大度,是憋着。不是不在乎,是在乎得要命却不敢说。
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客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细细的,像一道伤口。
我走过去,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早上,他比我起得早,做了早餐放在桌上。他坐在餐桌旁喝咖啡,看见我出来,抬起头。
“早。”
“早。”
我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煎蛋、面包、牛奶,和平常一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城……”我开口。
“先吃饭。”他打断我,“吃完再说。”
我默默地吃完早餐。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我跟进去,站在他身后。
“陆城,我想了一夜。”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从没想过你的感受,没想过你会在意那些。我以为你信任我,以为你大度,以为你不在乎。原来不是。”
他没说话。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以后周远不坐我副驾了,我不跟他单独出去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离婚,好不好?”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我。
“苏悦,”他说,“不是改不改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位置的问题。”他看着我,“你心里,我到底排第几?”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年了,我一直在你身边,可你眼里只有他。你开心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他,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找他,有事的时候第一个喊他。我是什么?我是那个在家等你的人,是那个给你做饭的人,是那个陪你睡觉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可我不想只做这些。我想做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想让你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找我,有事的时候第一个喊我。可我等了三年,没等到。”
我哭了。
“对不起……”
他摇摇头。
“别说对不起。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不够好,没能让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他绕过我,走出厨房。
“协议你再看看,想好了告诉我。”
他换了鞋,出门上班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泪流满面。
03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想了很多。
想我和陆城这五年。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彼此觉得合适,就结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有刻骨铭心的浪漫,就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他对我很好。每天早上做早餐,晚上下班买菜做饭,周末陪我逛街看电影。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工资卡交给我,手机随便我看。所有人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够懂我。
我喜欢的电影他看不懂,我听的音乐他听不懂,我讲的笑话他get不到。而周远不一样,我们喜欢同样的电影,听同样的歌,笑同样的点。和他在一起,我不用解释,不用迁就,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找周远。
开心了,找周远分享;难过了,找周远倾诉;无聊了,找周远出去玩。我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从来没想过这会给陆城带来什么。
现在我想明白了。
不是陆城不够好,是我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他看不懂我喜欢的电影,但我从来没耐心给他讲。他听不懂我听的音乐,但我从来没主动分享给他。他get不到我讲的笑话,但我从来没想过换一种方式讲。
我只顾着和周远同频,却忘了身边那个一直陪着我的人。
第四天晚上,陆城回来得很晚。
我在客厅等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站起来。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他换好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好了?”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等我说话。
“陆城,”我开口,“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想我们这五年,想你和他的位置,想我到底错在哪儿。”
他静静地听着。
“我想明白了。不是我错在和他走得太近,是我错在把你放得太远。我总觉得他懂我,你不懂我。可我从没想过,他的懂,是因为我给了他机会懂我。你的不懂,是因为我从来没给过你机会。”
他的眼眶红了。
“这五年,你一直在我身边,做饭给我吃,陪我看电影,给我安稳的生活。我却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从来没想过你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在乎。”
我握住他的手。
“陆城,我知道晚了。但我想跟你说,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以后我第一个找的人是你,最想分享的人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周远只是朋友,朋友就该有朋友的位置。你再也不是排在他后面的人了。”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下来。
“苏悦,”他的声音沙哑,“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我抱住他。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他搂着我,抱得很紧很紧。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凌晨三点。聊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聊他每次看见周远坐我副驾是什么心情,聊他为什么从来不说。他说因为他怕说了我会觉得他小心眼,会觉得他不信任我,会离他更远。
所以他选择忍着,忍到再也忍不住。
我听着,心像被刀割一样。
原来那个我以为很大度、很信任我的男人,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第二天,我给周远打了个电话。
“周远,以后我不载你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交通问题。”
他愣住了。
“嫂子,怎么了?是不是峰哥说什么了?”
“不是他说什么了,”我说,“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结婚了,副驾驶应该是我老公的。这三年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我打断他,“正因为只是朋友,才更该有边界。周远,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别总一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周远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不是绝交,是重置。重新找回朋友该有的距离。
04
半年后。
周六下午,阳光很好。陆城开着车,载着我往郊外走。我坐在副驾驶,把座椅调到最舒服的角度,伸手打开手套箱,拿出那包他爱吃的薄荷糖,倒了两颗递给他。
他接过去,扔进嘴里。
“冷气会不会太冷?”他问。
“刚好。”
他把空调出风口往我这边调了调。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也笑了。
车往前开,路两边是金黄色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吹过的时候掀起一层层的浪。远处有山,不高,但连绵起伏,像一幅水墨画。
“去哪儿?”我问。
“保密。”
“还保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半年,我们变了很多。
我学会了把心事第一个告诉他,学会了什么事都先想到他,学会了用他能懂的方式表达。他也变了一些,开始主动问我喜欢什么电影,听什么歌,看我给他分享的东西,认真地去了解我的世界。
我们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重新恋爱了一次。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小镇上。
“到了。”他说。
我下车,四处看了看。小镇不大,有一条老街,两边是老旧的店铺和民居。青石板路,木门木窗,很有年代感。
“这是哪儿?”
他没回答,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走到一栋老房子前面,他停下来。
“你看。”
我抬头看。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门窗是木头的,漆成暗红色,看起来很旧,但很有味道。
“这是……”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他说,“我奶奶家的老宅,后来没人住了,一直空着。前阵子我想起来,回来看了看,觉得挺好的。”
他推开门,拉着我走进去。
里面是个小院子,铺着青砖,长着一些杂草。墙角有一棵石榴树,结着红红的石榴。正屋是两层的,楼梯在院子里,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想把它修一修,以后周末可以过来住。”他说,“你喜欢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喜欢。”我说,“特别喜欢。”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我们在小镇上逛了很久。他给我讲小时候的事,讲他在这儿长大的点点滴滴。我听着,想象着小小的他在这儿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傍晚,我们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像一幅画。
“苏悦。”他忽然叫我。
“嗯?”
他看着我,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谢谢你这半年的改变。谢谢你愿意把我放在第一位。谢谢你……让我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我握住他的手。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等了三年,没有放弃我。”
他笑了,把我揽进怀里。
夕阳最后一丝光落下来,把整个小院染成金红色。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知道,我回家了。
05
又过了半年。
老宅修好了,我们每个周末都过来住。我学会了种花,在小院里种满了月季和茉莉。他把石榴树修剪得很漂亮,秋天的时候结好多石榴,又大又甜。
那天周末,我们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有陆城的同事,有我新认识的朋友,还有周远。
是的,周远也来了。带着他的女朋友。
他们谈了半年,女孩是个小学老师,温柔又大方。周远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总是一个人、总需要人陪的大男孩。他开始学着照顾别人,学着承担,学着长大。
饭桌上,大家聊得很开心。周远的女朋友夸我做的菜好吃,我说都是陆城教的,他才是大厨。陆城笑着摆手,说别听她瞎说,她做饭比我好吃。
吃完饭,大家在小院里喝茶聊天。周远的女朋友拉着我看她种的多肉,问我怎么养才能长得好。陆城和周远坐在石凳上,不知道在聊什么,偶尔传来笑声。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很平静。
曾经,我以为周远是我最重要的人。现在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而最重要的人,是那个一直在我身边、等我长大的男人。
晚上,客人们都走了。我和陆城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乡下没什么光污染,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
“那就好。”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城。”
“嗯?”
“你当初记那些次数,记了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一年吧。后来就不记了。”
“为什么不记了?”
“因为记了也没用。”他说,“你该怎样还是怎样。我想通了,与其记那些让自己难受,不如不想。能过就过,过不了就算了。”
我抬起头看他。
“那你后来是怎么过的?”
他想了想。
“就那么过。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该陪你陪你。我把那些事压在心里,不去想,不去碰。假装自己不在乎。”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
“对不起……”
他捂住我的嘴。
“别说了。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苏悦,我不后悔等了三年。因为等到了你。”
我眼眶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把我揽进怀里。
“以后别再让我等了。”
我点点头,用力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月季和茉莉的香气。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三年,四百三十七次副驾驶,二百一十六次吃饭,五十三次看电影。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我的副驾驶只属于他。
他调空调,他拿薄荷糖,他把座椅调成最舒服的角度。
而我,只看向他。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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