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中,一场针对未来太子妃的罪恶正在暗处酝酿。当朝最受宠的外戚将手伸向皇室最尊贵的未婚妻时,整个大唐的体面与律法都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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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末年的长安城,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新叶初绽,空气中弥漫着春日特有的湿润与花香。东宫即将迎来一场举国瞩目的婚礼——太子李弘的婚事,已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府邸这些日子门庭若市,贺喜的官员络绎不绝。杨氏女站在闺阁窗前,指尖轻抚过皇后亲赐的云锦,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鸾凤。她不知道,一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一、长安城最嚣张的外戚
贺兰敏之的马车驶过天街时,巡街的金吾卫都要侧身让道。马车四角悬挂的鎏金铃铛叮当作响,仿佛在宣告主人无上的特权。
作为武则天已故姐姐韩国夫人唯一的儿子,贺兰敏之从出生起就活在光环之中。外祖母荣国夫人杨氏将他视若珍宝,武则天对这个外甥也格外宽容——或许是对早逝姐姐的一种补偿,又或许是这个年轻人确实生得“风姿俊美,才华外露”。
《旧唐书》记载,贺兰敏之“年少色美”,二十出头便官至弘文馆学士。他时常出入宫廷,与皇子公主们谈笑风生。在荣国夫人的纵容下,他甚至敢穿着太子的常服招摇过市,而武则天只是淡淡一笑,不曾责备。
长安城的百姓私下议论:“贺兰郎过处,闺中女子皆闭户。”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去年春天,贺兰敏之在曲江池畔强掳民女,女子家人告到京兆府,最后却不了了之。御史台曾有言官弹劾,奏章如石沉大海。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而贺兰敏之已经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二、罪恶在暗处滋生
太子婚期定下的第三日,贺兰敏之在荣国夫人府邸的家宴上第一次听说了杨氏女。
“那孩子真是万里挑一。”荣国夫人抿着茶,对武则天派来的女官感慨,“容貌不必说,难得的是那份端庄大气,颇有长孙皇后当年的风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贺兰敏之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些年来,长安城中的美人他见识过不少,但太子妃——这个名号本身就像最烈的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三月三上巳节,按照惯例,待嫁女子可到慈恩寺祈福。贺兰敏之提前得知消息,以“为外祖母祈福”为由早早等在寺中。当杨氏女在侍女簇拥下出现时,他第一次看清了这位未来太子妃的真容。
史料没有记载那日具体发生了什么。《资治通鉴》只用了七个字:“闻其美,强淫之。”但我们可以从唐代贵族的生活习惯推测:或许是假借传递皇后口谕,或许是利用杨府下人的疏漏,又或许是直接暴力胁迫——总之,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辰,贺兰敏之犯下了这桩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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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家的沉默与挣扎
消息传到太极宫时,武则天正在批阅奏章。据《新唐书》记载,她当场摔碎了最爱的越窑青瓷茶盏,碎片溅了一地。
但愤怒过后是漫长的沉默。
高宗李治气得浑身发抖,要立即将贺兰敏之处以极刑。可武则天拦住了他——不是为外甥开脱,而是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陛下,此事若公之于众,弘儿将如何自处?”武则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治的怒火。
是啊,太子妃被玷污,这样的丑闻一旦传开,李弘将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一个连未婚妻都保护不了的太子,将来如何君临天下?
更棘手的是荣国夫人。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夫人闻讯后,竟拖着病体进宫,跪在女儿面前为外孙求情。她老泪纵横地提起早逝的长女,提起贺兰敏之年幼丧母的可怜,提起自己风烛残年唯一的牵挂。
武则天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了那些年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隋朝灭亡时,杨氏带着三个女儿颠沛流离,吃过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如今,她成了皇后,母亲成了国夫人,可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四、被牺牲的杨氏女
杨思俭府邸的红绸一夜之间全部撤下。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杨府发生了什么。可以想象的是,杨氏女跪在父亲面前,哭诉自己的遭遇;杨思俭在书房里踱步到天明,权衡着告发与隐瞒的利弊。
最终,一纸诏书送到了杨府:“杨氏女突发恶疾,不宜婚配,着解除与太子婚约。”
轻描淡写的十几个字,抹去了一个女子全部的人生。杨氏女从此消失在历史记载中,《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所有正史对她后来的命运都讳莫如深。
民间野史有几种说法:一说她被送入道观,青灯黄卷了却残生;一说她远嫁岭南,从此隐姓埋名;还有更黑暗的猜测——为了彻底保守秘密,她可能已经“被病故”。
而真正的罪人贺兰敏之呢?他继续做他的弘文馆学士,继续在长安城纵马游街,继续享受着外祖母无底线的宠爱。甚至变本加厉——史料记载,荣国夫人病重期间,贺兰敏之竟“烝于荣国夫人”,与年近九旬的外祖母有染,其荒淫程度令人发指。
五、迟来的正义与历史的警示
咸亨二年,荣国夫人去世。随着保护伞的消失,贺兰敏之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武则天忍了这么多年,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另一方面也是政治考量——她与高宗共掌朝政的格局需要家族支持。但现在,她不再需要顾忌。
流放雷州的诏书下达时,贺兰敏之还在别院与歌妓饮酒作乐。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从前一样,外祖母(虽然已故)和姨母总会原谅他。直到被押上囚车,他才真正感到恐惧。
行至韶州,押送官员接到密令。当夜,贺兰敏之“以马缰自缢而死”,结束了年仅二十九岁的生命。官方说法是自杀,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武则天最后的体面——让外甥留个全尸。
太子李弘再也没有等到新的太子妃。675年五月,二十三岁的太子猝死于合璧宫。官方记载是“沉疴暴毙”,但千年以来,史学家们始终在猜测:当年那场未能举行的婚礼,那个被玷污的未婚妻,是否在太子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贺兰敏之的故事被郑重记入史册。欧阳修在《新唐书》中评价:“外戚之祸,往往始于纵容。”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叹息:“恃宠而骄,终至覆灭,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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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春雪化了又积,朱雀大街的槐树枯了又荣。那些关于权力、欲望与家族纠葛的往事,渐渐沉淀在泛黄的史书里。只有当我们翻开书页时,依然能听见那个时代的叹息——
再高的权势,若失去道德的约束,终将是空中楼阁;再深的恩宠,若没有法律的敬畏,迟早会化作泡影。 这道理,贺兰敏之用生命读懂了,却已经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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