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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离职报告后女总裁冲进人事部,揪住我领带:我回来你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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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你就别想走了

人事部的门是被踹开的。

我正把离职报告递给经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面玻璃墙都在震颤。

“陆时琛!”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三年来每个失眠的夜里都会在耳边回响。我握着报告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瞬间绷紧。

没等我转身,后颈的领带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两步。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攥着我的领带结,力道大得让我几乎喘不上气。

我被强行转过身,对上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姜念。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长发微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人事部的几个小姑娘已经吓得站了起来,经理拿着我的离职报告,手都在抖。

“姜、姜总……”

姜念根本没理他们,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着红。

“三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消失了三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交离职报告?”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领带勒得我喉咙发紧。

“看着我。”

我抬起头。

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眉眼精致得像画,只是眼底多了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三年前的她意气风发,是姜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眼圈泛红,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情绪。

“姜总,”我开口,声音沙哑,“手续还没办完,我……”

“办什么办?”她打断我,扯着我的领带就往外走,“跟我出来。”

“姜总,这……”

“闭嘴。”

我被拽着踉跄走出人事部,一路上无数员工侧目而视,却没人敢出声。姜念的步子又急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敲在我心上。

她把我拽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松开了我的领带。

我退后一步,靠在电梯壁上,抬手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脖子。她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姜念……”

“别叫我。”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还没想好怎么骂你。”

我闭上嘴。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着。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当年一模一样,是那款她最爱的橙花调。

三年了,她没换过。

电梯门打开,她大步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姜念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整整一面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她推门进去,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看着我。

“关门。”

我关上门,站在原地。

她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陆时琛,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着雨,很大,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响。我把车停在姜念公寓楼下,熄了火,坐在车里等雨停。

手机亮了,是她的消息。

“到了吗?”

我回:“楼下。”

“下雨了,你上来吧,我爸不在家。”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暗了,我又按亮,再暗,再按亮。最后我回:“不了,我回去了。”

三秒后,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时琛,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好不容易把我爸支走,让你上来坐坐,你就给我来个‘不了’?”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你——你给我等着,我下来。”

“别……”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密集的雨帘,心跳得很快。几分钟后,我看到她撑着伞从楼里跑出来,白色的连衣裙在雨里格外显眼。

我推开车门,站在雨里等她。

她跑到我面前,伞举高,遮在我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得意。

“怎么,怂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裙摆,看着她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告诉她,现在就告诉她。

可我说出口的却是:“回去吧,别淋雨。”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时琛,”她把伞往我手里一塞,任由雨水淋在自己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三个月了,”她打断我,“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陪我去吃饭,陪我看电影,在我爸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当我爸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开口,你就给我来一句‘回去吧’?”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站在雨里,眼眶泛红,声音却越来越大。

“陆时琛,你是不是男人?”

我握紧手里的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我想抬手帮她挡雨,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

“姜念,”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我配不上你。”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配不上你。”我看着她,“你是姜氏集团的千金,我是你爸雇的司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高中都没念完。你住在这栋楼里,我睡在出租屋的隔断间。你——”

“够了!”她打断我,声音发着抖,“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

她死死盯着我,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我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流。

“陆时琛,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她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两步,又停下来。手里的伞还撑着,雨水顺着伞沿滴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我看着她跑进楼里,看着那扇玻璃门在身后关上。我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全身湿透,久到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模糊了视线。

那天晚上,我给姜明远发了条消息:“姜叔,对不起,我走了。”

然后我关了手机,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走?”

办公室里,姜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依然站在落地窗前,但已经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沉默着。

“别跟我说什么配不配的屁话,”她走近两步,“我不信。”

“就是那个原因。”

“放屁。”她盯着我的眼睛,“你陆时琛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你给我爸开车那会儿,谁见了你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哥’?我爸拿你当亲儿子待,公司里的人谁不高看你一眼?你跟我说你自卑?”

我移开视线。

“那你说,为什么?”

“姜念,”我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有我的原因,你就当……”

“就当什么?”她打断我,“就当没这回事?就当你不告而别是理所应当?陆时琛,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到处找你,报警、登寻人启事、找私家侦探,什么都试过了。我去你老家,你妈说你没回去过。我找你以前的战友,他们都说没有你的消息。我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人害了,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姜念……”

“后来我想通了,”她打断我,“你既然选择消失,就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告诉自己,算了,忘了吧。我拼命工作,把自己累成狗,我以为这样就能忘了你。”

她抬起手,指着我衬衫领口露出的那道疤痕。

“可你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带着这个回来?”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那道疤。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在那个雨夜之后。

我离开这座城市后,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以为离得够远,就能忘掉她。可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得掉的。

“陆时琛,”她的声音轻下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东西,有愤怒,有委屈,有心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那些压在心底三年的话,那些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句子,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她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你还是不肯说?”

“给我点时间。”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办公桌,背对着我说:“你走吧。”

“姜念……”

“不是要办离职吗?去办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办完了就离开,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回头。

良久,我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没有去办离职。

从姜念办公室出来后,我在楼梯间坐了很久。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我跺一脚,亮了再灭,灭了再亮。

我想起第一次见姜念的时候。

那是四年前的冬天,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经人介绍给姜明远开车。姜明远是退伍老兵,对我这个后辈格外照顾,让我住在他家的司机房里,逢年过节还拉我上桌吃饭。

姜念那时候刚留学回来,在姜氏集团做项目经理。她第一次坐我的车,是去机场接客户。我替她拉开车门,她冲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就那一声“谢谢”,我记了四年。

后来接送得多了,慢慢就熟悉了。她会在车上跟我聊天,问我部队的事,问我老家的事,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话少,她就自己说,说公司的事,说客户的事,说她爸又给她介绍对象了。

“你知道吗,”她有一次说,“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复制粘贴似的。家里有钱,国外留学,回来继承家业。见面三句话不离投资回报率,五句话不离我家的资源。”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一样,”她冲我笑,“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有,有些念头不该动。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我在楼梯间坐到凌晨两点,烟抽了半包,最后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站起身。

我坐电梯下楼,出了公司大门,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初冬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得人透心凉。

然后我转身,又回了公司。

我坐电梯到顶层,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姜念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走到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我推开门。

姜念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桌上散落着几张纸,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的离职报告。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攥得很紧,纸张都被捏皱了。

我在她面前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麻。然后我弯下腰,轻轻把她手里的纸抽出来,放到一边。

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我凑近去听,听见她说:“……别走……”

心口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睡着的脸。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她就睡在我面前,像三年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走了。

姜念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坐在对面的我。

她愣了一下。

“你……”

“早。”我说。

她低头看到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我,眼里的迷茫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醒。”

“等我醒干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你的衣服。”

“嗯。”

“昨晚……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陆时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说:“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三年前的事。”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攥着外套的手指收紧。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那天晚上,我离开,不是因为自卑,不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你爸找我谈了一次话。”

姜念的脸色变了。

“我爸?”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那段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上来,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那天下午,姜明远把我叫到他书房。他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面,表情严肃。

“小时,”他说,“你跟我多久了?”

“快一年了,姜叔。”

“这一年,我待你如何?”

“您待我如亲生儿子。”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时,我喜欢你这个孩子。踏实,本分,有担当。如果我有女儿,我希望她能嫁给你这样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他看着我,“我没有女儿。”

我愣住。

“念念是我收养的,”他的声音低沉,“她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人扔在福利院门口。我和她妈去办手续那天,她冲我笑了一下,我就决定把她带回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念念不知道。我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她。”姜明远看着我,“但最近我发现一些事,一些关于她亲生父母的事。”

“什么事?”

姜明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时,你是个好孩子。但如果你真的为念念好,就离开她。”

“为什么?”

“因为她的亲生父母……”他顿了顿,“还在找她。”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是什么人?”

“不是好人。”姜明远的声音很沉,“念念跟着我,至少是安全的。但如果他们找到她……”他没有说下去。

我明白了。

“姜叔,我可以保护她。”

“你怎么保护?”姜明远看着我,“你是一个司机,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有钱有势,手眼通天。你拿什么保护她?”

我无言以对。

“小时,”他的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喜欢念念,念念也喜欢你。但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离开她。让她以为你只是……只是一时兴起,让她恨你,忘了你。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你要相信我,念念跟着我,比跟着你安全。你走了,她会难过一阵子,但总会过去的。如果你留下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天晚上,我去找姜念。我想亲口告诉她,想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

可当我看到她从楼里跑出来,看到她眼睛里的光,看到她对我笑的时候,我退缩了。

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用最蠢的方式,让她恨我。

“所以,”姜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就这么走了?就因为我爸几句话?”

“不是几句话。”我说,“他说你的亲生父母在找你,他们不是好人。他说如果留下来,可能会出事。他说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呢?”姜念盯着我,“你就这么信了?你就这么走了?”

“我……”

“你有没有想过问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让我自己决定?”

“姜念,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怎么了?”她站起来,眼眶又红了,“那个时候我就那么弱吗?我就那么需要被人保护吗?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让我跟你一起面对?”

“你爸说得对,”我说,“我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只是个司机,我没有钱,没有势,我拿什么保护你?”

“所以你就跑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所以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了三年,想你想了三年,恨你恨了三年?”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哭着喊,“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看一眼楼下的停车位,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出现。我每次路过你以前住的地方,都会绕道走,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你。我把自己累成狗,累到没力气想你,可一闲下来,满脑子还是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我站起来,想走近她。

“别过来!”她指着我,“你别过来!”

我停住脚步。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她抽噎着问,“你不是走了吗?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爸找我。”

她愣住了。

“我爸?”

“嗯。”我说,“一个月前,他找到我。他说那件事已经解决了,说我不用再躲了。”

“解决了?什么事解决了?”

“你的亲生父母。”我看着她,“他们死了。”

姜念的脸色变了。

“三年前,你爸跟我说他们还在找你,怕他们对你不利。这几年他一直在查,在想办法。去年,他们出了车祸,两个人都没了。”

姜念呆呆地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爸说,”我继续说,“他欠我一个解释,也欠你一个解释。他说这些年你过得不好,让我回来看看你。”

“所以你就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就因为他让你回来?”

“不。”

我走近一步。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去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工作,但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你爸找到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回来,马上回来。但我又怕,怕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怕你不想见我,怕我回来只会打扰你。”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你一眼,哪怕你已经忘了我,我也想回来看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那天我去公司应聘司机,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公司。我看到铭牌上写着‘姜氏集团’,以为是巧合。直到人事部的人说,明天带我去见总裁,我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哭着问,“为什么非要等到交离职报告?”

“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我。”我说,“我以为你恨我。”

“我当然恨你!”她喊出来,“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有多恨你?有多……”

她说不下去了,扑进我怀里,用力捶着我的胸口。

“你混蛋!陆时琛你混蛋!”

我抱住她,抱得很紧。

“我知道。”我低声说,“我是混蛋。”

她哭了好久,哭得声嘶力竭,最后没了力气,只是趴在我怀里抽噎。

“你别再走了。”她闷闷地说。

“嗯。”

“你要是再敢走,我就……我就……”

“就怎么?”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我,恶狠狠地说:“我就把你腿打断。”

我笑了。

“好。”

那天之后,我没有办离职,继续在公司开车。

姜念给我换了岗位,从司机变成她的特别助理。我每天跟着她开会、见客户、处理文件,从早忙到晚。她工作起来像拼命三郎,我就陪着她拼命。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她会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我就把外套给她披上,坐在旁边等她醒。她醒过来,看到我,会愣一下,然后笑。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了就惯坏了,”我说,“我惯的,我负责。”

她就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嘀咕一句“油嘴滑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白开水,却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天晚上,我们加完班,她非要拉着我去吃宵夜。我们找了一家路边摊,点了两碗馄饨,坐在小板凳上吃。

初冬的夜风有点凉,她缩着脖子,把脸埋进碗里。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看什么看?”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

她的脸红了,低头继续吃馄饨,嘴里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馄饨,我们沿着马路往回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挨着我的影子,像是在悄悄牵手。

“陆时琛。”

“嗯?”

“你说,我爸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她看着地上的影子,“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亲生父母的事?为什么要你走?”

我想了想,说:“他是为了保护你。”

“可我不需要这种保护。”她轻声说,“我宁愿知道真相,跟你一起面对,也不要你一个人扛着,把我蒙在鼓里。”

“他是你爸,他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就舍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不舍得。”我说,“所以我回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油嘴滑舌。”她又说了一遍。

我笑了。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陆时琛。”

“嗯?”

“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瞒着我。”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不许再走。”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也停下来,转过身,仰着头看我。

“姜念。”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愣住了。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吹起她的发丝。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陆时琛,你……你是不是傻?哪有你这样求婚的?连戒指都没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我退伍时部队发的那枚纪念章,我找人把它做成了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上面镶着那枚小小的纪念章。

“这个行吗?”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

“回来的第二天。”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顿了顿,“我想等你气消了再说。”

她哭着笑了,抬手捶了我一下。

“你混蛋。”

“嗯。”

她又捶了一下。

“大混蛋。”

“嗯。”

然后她伸出手,递到我面前。

我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指环有点大,但套上去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掉在上面,亮晶晶的。

“陆时琛。”

“嗯?”

“我愿意。”

我们去见姜明远那天,是个晴天。

他的公司在城西,一栋独栋的小楼。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姜念挽着我的手臂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爸。”

姜明远看看她,又看看我,点点头。

“来了?进屋吧。”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布置得简单朴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张照片。那是姜念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姜念坐下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

姜明远坐在我们对面,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小时,”他先开口,“这三年,委屈你了。”

“姜叔言重了。”

“不,”他摆摆手,“是我对不起你们俩。当年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白白蹉跎了三年。”

姜念抬起头,看着他。

“爸,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念念,”他看着她,“你是爸爸在福利院领养的,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但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一直在找你。”

姜念的睫毛颤了颤。

“他们不是普通人。你亲生父亲是做生意的,早年发了家,后来走错了路,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他正在里面蹲着。出来后,他想找回你,但他那个圈子太复杂,我怕他对你不利。”

“所以他找了我这么多年?”

“对。”姜明远点点头,“他找了你二十多年。一开始我不肯告诉他,后来他查到了,知道你在我们家,就想把你接回去。我不让,他就威胁要告我,说我非法收养。我们打了几年官司,最后他输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他出狱了,又来找你。那时候你已经大了,他不敢直接露面,就派人暗中跟着你,拍你的照片,查你的行踪。我知道后,很怕他对你不利。”

他看了我一眼。

“那天我跟小时说的那些话,就是不想让他卷入进来。他当时只是个司机,没权没势,如果那个人真要动手,他根本护不住你。”

我握着姜念的手,没有说话。

“那后来呢?”姜念问,“他怎么死的?”

姜明远沉默了很久。

“去年,他查到小时的下落,想通过他找到你。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顿了顿,“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在山路上出了事。车上还有他一个手下,两个人都没救过来。”

姜念的脸色变了。

“是谁动的手?”

姜明远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他生意上的仇家,也可能是别的人。警察查了很久,最后定性为意外。”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还在空气中飘散。

良久,姜念开口:“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做什么?”姜明远看着她,“让你担惊受怕?让你活在阴影里?念念,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爸爸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只要好好的,就够了。”

姜念的眼眶红了。

“爸……”

姜明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傻孩子,哭什么?”

姜念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等姜念哭够了,姜明远直起身,看向我。

“小时,我把她交给你了。”

我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叔,您放心。”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好对她。”

“我会的。”

从姜明远那儿回来后,姜念一直很沉默。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我时不时看她一眼,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开到一半,她突然说:“陆时琛,我是不是很自私?”

“什么?”

“我爸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怪他,怪他拆散我们,怪他让你走。可他从头到尾,都是在保护我。”

“他不是怪你。”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会怪自己。”

我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她。

“姜念,你爸做那些事,是因为他爱你。他不想你活在愧疚里,不想你因为那些事难过。如果你现在自责,那他的苦心就白费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用刻意做什么。”我说,“就像以前一样,叫他爸,陪他吃饭,跟他聊天。他需要的,就是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

我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陆时琛。”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她看着前方,声音轻轻的,“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握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

姜念说要在老家办,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姜明远听了,二话不说就把老家的房子收拾出来,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院子里开满了花。

姜念穿着白色的婚纱,从屋里走出来。她一步一步走向我,婚纱的裙摆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看什么看?”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她的脸红了,低头抿着嘴笑。

姜明远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姜念的手递到我手里,用力握了握。

“小时,交给你了。”

“姜叔放心。”

“还叫姜叔?”

我愣了一下,改口道:“爸。”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婚礼很简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流程。我们交换戒指,说了誓言,然后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晚上闹完洞房,宾客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姜念坐在门槛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在她旁边坐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吗?”

“不冷。”她靠在我肩上,“陆时琛。”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真的?”

“真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我肩上,看着星星。

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花香。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陆时琛,”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当年我爸没找你谈话,你会走吗?”

我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我那个时候,确实保护不了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现在?”我低头看着她,“现在也不会。”

她抬起头,瞪着我。

“但是,”我接着说,“现在我不会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酒窝里盛满了星光。

“陆时琛。”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没有。”

“那我告诉你,”她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爱你。”

我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院子里,槐花正在盛开,香气馥郁。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抱着她,想,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十一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而踏实。

我辞了司机的工作,和姜念一起打理公司。她做总裁,我做副总,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们就一起回家,在路上买点宵夜,一边吃一边聊今天发生的事。

姜明远隔三差五就来看我们,带一堆吃的用的,恨不得把超市都搬过来。姜念每次都嫌他太宠我们,却又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他突然说要把公司交给我们,自己退休享清福去。

姜念不同意。

“爸,你才六十多,退什么休?”

“六十多还小?我那些老伙计,早就抱孙子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们一眼。

姜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爸——”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摆摆手,笑眯眯的,“反正我等着抱孙子,你们看着办。”

那天晚上,姜念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我腿上。

“陆时琛。”

“嗯?”

“你想要孩子吗?”

我想了想,说:“想。”

“为什么?”

“因为……”我低头看着她,“想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捶了我一下。

“油嘴滑舌。”

但我知道她是开心的。

三个月后,她拿着两条杠的验孕棒,站在我面前,红着脸不说话。

我看着那两条杠,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你放我下来!”她吓得直拍我,“小心孩子!”

我赶紧把她放下,小心翼翼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看着我紧张兮兮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陆时琛,你至于吗?”

“至于。”我握着她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至于?”

她的眼眶红了。

“傻瓜。”

“嗯,你一个人的傻瓜。”

她靠在我肩上,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十二

孩子出生那天,姜念疼了一天一夜。

我守在产房外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姜明远也来了,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不停地念着什么。

终于,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千金。”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姜明远已经冲了过去,小心翼翼接过孩子,眼眶红红的。

“我的乖孙女……”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姜念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她看到我,还是笑了笑。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骗人,”她虚弱地说,“肯定皱巴巴的,丑死了。”

“不丑,”我握着她手,“像你。”

她的眼眶红了,却还是笑着骂我“油嘴滑舌”。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偶尔皱皱小鼻子,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姜明远坐在床边,看着孙女,一脸慈爱。

“这孩子,像念念小时候。”

姜念躺在床上,虚弱地说:“爸,你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

“当然记得。”他轻声说,“你被送到福利院那天,才三个月大,就那么一点点。我去办手续的时候,你冲我笑了一下,我就知道,这是我闺女。”

姜念的眼眶红了。

“爸……”

“傻孩子,哭什么?”他擦擦眼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心里暖暖的。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十三

女儿三岁那年,姜明远病了。

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姜念请了长假,每天守在医院里。我也尽量把工作安排好,陪在她身边。

姜明远躺在病床上,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好。每次我们去,他都笑眯眯的,问孙女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好好吃饭。

女儿最喜欢外公,每次来都趴在他床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外公也不嫌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逗她两句。

那天下午,姜念有事出去了一会儿,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姜明远。

他看着我,招招手。

“小时,过来坐。”

我搬了椅子,坐在他床边。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念念。”

“爸,您别这么说。”

“听我说完。”他摆摆手,“当年那件事,我处理得不好。我以为只要让你们分开,就能保护好念念。可我没想到,这样反而让你们更痛苦。”

我没说话。

“后来我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是躲不掉的。与其躲,不如一起面对。”他看着我,“所以我去找你,让你回来。我知道念念还在等你,也知道你还在想她。”

“爸,谢谢您。”

“谢什么?”他笑了笑,“我是她爸,我只想她开心。她开心了,我就开心。”

他顿了顿,又说:“小时,我把念念交给你,是对的。你是个好孩子,会照顾好她的。”

“爸,我会的。”

他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有念念这个闺女,有你这么个女婿,还有个小孙女。够了,真的够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眶有些发酸。

姜念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们这样,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姜明远冲她笑,“跟你女婿聊聊天。”

姜念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他,没再问什么。

那天晚上,姜明远睡得很沉。我和姜念守在病房里,一夜没合眼。

凌晨的时候,他突然醒了,看着我们,笑了笑。

“念念。”

“爸,我在。”

“好好过日子。”

“嗯。”

“小时。”

“爸。”

“好好照顾她们。”

“我会的。”

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成一声长鸣。

那根绿色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姜念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站起来,按了呼叫铃。

医生护士冲进来,检查、抢救、电击,一通忙乱。但姜明远始终没有醒过来。

姜念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泪无声地流。

我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我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爸……爸……”

我抱紧她,眼眶酸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天快亮了。

十四

姜明远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就像他生前要求的。

骨灰安葬在老家的山上,和他妻子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简简单单,没有太多修饰。

姜念站在墓前,哭了很久。

女儿拉着她的手,小声问:“妈妈,外公去哪儿了?”

姜念蹲下来,看着女儿。

“外公去天上,找外婆了。”

“那他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姜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他累了,要去休息了。”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踮起脚尖,朝着墓碑挥了挥手。

“外公拜拜,你好好休息,我会想你的。”

风从山间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回去的路上,姜念一直很沉默。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我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女儿睡着了,我们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陆时琛。”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什么?”

“我爸走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只能哭,只能看着他被埋进土里,什么都做不了。”

“生老病死,谁也改变不了。”

“可我不想他走。”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才六十八,还没看到孙女上学,还没享几年福,就这么走了……”

我把她揽进怀里。

“他走得没有遗憾。”我说,“他说过,这辈子有你这个女儿,有孙女,足够了。”

她趴在我肩上,无声地哭。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夜风继续吹着,带着山间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姜念。”

“嗯?”

“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真的?”

“真的。”

她靠回我肩上,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坐着,看着夜一点一点深下去,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熄灭。

十五

日子还是要过。

姜念慢慢从悲痛里走出来,重新开始工作。我也继续帮她打理公司,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女儿五岁那年,我们给她添了个弟弟。

小家伙胖乎乎的,整天就知道吃和睡,醒着的时候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女儿很喜欢弟弟,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摇篮边看他,嘴里还念叨着“弟弟今天乖不乖”。

姜念看着这一幕,眼睛弯弯的。

“陆时琛。”

“嗯?”

“我们是不是很幸福?”

我看看她,看看女儿,再看看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儿子,点点头。

“是。”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

“真好。”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院子里的老槐树又开花了,香气飘进来,满屋子都是甜的。

女儿趴在摇篮边,轻轻戳戳弟弟的脸。

“弟弟,你快长大,姐姐带你玩。”

弟弟动了动,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女儿咯咯笑起来。

姜念也笑了。

我揽着她的肩,看着这画面,觉得人生至此,没什么遗憾了。

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我们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陆时琛。”

“嗯?”

“你还记得吗?那天在人事部,我揪着你的领带,把你拽出来。”

“记得。”

“那时候我在想,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腿打断。”

我笑了。

“幸好我没走。”

她瞪我一眼。

“你敢走试试。”

我揽着她,没说话。

夜风轻轻吹着,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

“陆时琛。”

“嗯?”

“谢谢你回来。”

我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年轻时候一样好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轻声说,“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些年。”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瓜。”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

我们就这么坐着,看着夜一点一点深下去,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升高。

人生很长,但有你陪着,就不觉得长。

我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这一生,能遇见你,真好。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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