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一碗红烧肉,正往嘴里送,一抬头,整个人愣在那儿。隔了两张桌子,那个背影太熟了,熟到她半夜做梦都能认出来。是她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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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戳她,说那不是那个谁吗。她没吭声,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嗓门亮得整条过道都听见:前夫哥!这边!过来坐!
整桌人筷子停在半空。前夫转过身,脸上一言难尽,站那儿没动。她又招手,嗓门更大:磨蹭什么呢,过来喝一杯,咱俩又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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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硬着头皮走过来,脚步虚得跟踩棉花似的。她一把拽他坐下,往他碗里夹菜,说你爱吃的红烧肉,我记得,多吃点。前夫低着头,耳朵红透,一句话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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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姐坐对面,本来端着茶杯喝水,看见这一幕,水直接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憋得通红,指着她说不出话。她斜姐姐一眼,说姐你至于吗,离了婚还是朋友,你笑什么。
姐姐好不容易止住咳,眼泪都出来了,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们聊。可刚说完,低头又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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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管,继续跟前夫聊,问他现在住哪儿,孩子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前夫老老实实答,答完了,憋出一句,你呢。她说我挺好的,就是没人给我夹红烧肉了。说完自己先笑了。
前夫也笑了,那笑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苦还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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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看着,起初以为会尴尬,结果发现她大大方方,前夫也慢慢放松下来。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前夫说要走,她没留,站起来送,说有空带孩子来玩。前夫点点头,走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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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来,姐姐还在那儿乐,说你可真是个人才,离了婚还能把人叫过来叙旧。她夹起一块肉,说我跟他过了十二年,孩子是他一半也是我一半,难道见着面装不认识?那我成什么人了。
姐姐不笑了,点点头,说你这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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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偷偷问她,真放下了?她想了想,说放下不放下,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我就是觉得,这辈子能成一家人,是缘分。缘分没了,人还在。能好好说话,就别冷着脸。对自己也好,对他也好,对孩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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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席,因为这一出,热闹得很。有人私下说这女的心大,有人说她没心没肺。她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只有她姐知道,那天晚上回家,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手里攥着手机,也没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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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嘴上过去了,心里还得慢慢过。但她选的那条路,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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