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秦帝国最后的脊梁,也是历史上最憋屈的名将。
没有将门血统,没有沙场履历,本职是管钱粮税收的文官,却在帝国崩塌的最后一刻,临危受命扛起江山。他率骊山囚徒横扫反秦联军,杀陈胜、灭魏王、斩齐王、诛项梁,凭一己之力将摇摇欲坠的秦朝从死亡线上拉回,连项羽、韩信都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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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位挽狂澜于既倒的战神,最终没有输在战场,却死在了朝堂的阴谋里。被秦二世猜忌、被赵高构陷,进退皆死,无奈投降,又亲眼看着二十万关中子弟被坑杀,最终自刎废丘,背负千古骂名。
章邯,到底是贪生怕死的投降派,还是生不逢时的悲剧英雄?如果没有赵高背后捅刀,他能否守住秦始皇的基业?
一切答案,都藏在秦末最黑暗的岁月里。
秦二世元年,大秦的天,塌了。
秦始皇沙丘暴毙,赵高、胡亥篡改遗诏,赐死扶苏、诛杀蒙恬,将大秦的文武根基连根拔起。昏君佞臣当道,赋税徭役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偌大的帝国,早已是遍地干柴,只待一点星火。
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惊雷炸响,六国旧贵族趁机复辟,起义烽火瞬间燃遍九州。陈胜麾下大将周文,更是率领数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攻破函谷关,兵锋直抵咸阳城下。
咸阳城,成了不设防的孤城。
秦二世胡亥慌了神,在宫中歇斯底里地质问满朝文武:朕的大军何在?
可他不知道,大秦两支王牌军团早已形同虚设:蒙恬留下的三十万长城军团,因主将冤死军心涣散,远在北疆无法回援;数十万岭南军团被赵佗封锁南岭,闭关自守,拒绝勤王。
文臣武将面如死灰,无人敢应,整个咸阳城,被死亡的寂静笼罩。
就在这窒息的绝境中,少府章邯站了出来。
少府,九卿之一,掌皇家财税、工程营建,说白了,就是管钱管物的文官,一辈子没正经打过仗。可就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疯狂计划:
调兵已无可能,骊山数十万修陵刑徒,可赦之,授兵器,击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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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拿国运做赌注的豪赌。
那些刑徒,大多是被秦朝暴政逼上绝路的百姓,对大秦恨之入骨,让他们拿起武器保卫秦朝,无异于引狼入室。可胡亥早已走投无路,只能将全部希望,压在这个从未领兵的文官身上。
没人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
章邯不懂虚头巴脑的思想教化,只给了这群囚徒最直白的生路:想活,想回家,就杀光眼前的敌人。
一支由囚徒、奴隶、民夫拼凑而成的杂牌军,竟被他淬成了一把锋利的屠刀。一出函谷关,便如饿狼扑食,彻底改写了秦末战争的格局。
接下来的一年,是属于章邯的封神时刻。
戏水之战,大破周文数十万主力,一路追杀至渑池,逼得周文绝望自刎;挥师东进,直捣张楚都城陈县,将那个喊出千古名言的陈胜,追得走投无路,最终死于车夫之手;临济之战,衔枚夜袭齐魏联军,一战斩杀齐王田儋,逼得魏王魏咎自焚谢国;定陶之战,趁项梁骄兵轻敌,夜袭楚营,斩杀反秦盟主项梁,重创楚军主力。
短短数月,陈胜、魏王、齐王、项梁,四大反秦核心势力,尽数折在章邯手中。六国复辟的美梦,被他一人踩得粉碎。
此时的章邯,手握数十万大军,威震天下,硬生生给濒死的大秦续上了一口气。只要拿下巨鹿,剿灭赵国,天下便可重归太平,大秦的江山,似乎又能稳稳坐下去。
可命运的残酷,往往在最巅峰时猝然降临。
章邯的对手,换成了破釜沉舟的项羽;而他的身后,站着一心置他于死地的赵高。
巨鹿之战,成为章邯命运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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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率长城军团围攻巨鹿,章邯坐镇棘原,修筑甬道保障粮草,秦军四十万重兵压境,胜局已定。各路诸侯军作壁上观,无人敢触秦军锋芒,直到项羽率五万楚军渡河,破釜沉舟,九战九捷,全歼王离军团。
但很多人不知道,巨鹿之战,章邯的主力并未受损,他退守棘原,与项羽对峙,依旧有一战之力。
真正击垮章邯的,不是项羽的霸王枪,而是咸阳城的一道斥责诏书。
前线受挫,胡亥不问缘由,下诏严厉问责;章邯派心腹司马欣回咸阳求援,竟在宫门外等候三日,赵高拒不接见,甚至派人追杀。
司马欣拼死逃回军营,给章邯带去了最绝望的真相:
将军若胜,赵高妒功必杀;将军若败,赵高诿过亦必杀。胜亦死,败亦死,进退皆是死路。
赵国陈余的劝降信,更是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白起为秦征战一生,坑杀赵卒四十万,最终被赐死;蒙恬北筑长城,开疆千里,最终被斩于阳周。功高震主,兔死狗烹,这就是大秦名将的宿命。
章邯崩溃了。
他在前线浴血奋战,为大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可他拼命守护的朝廷,却早已将他视为弃子。他想救的大秦,早已烂到了根里,腐朽不堪。
看着身后二十万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关中子弟,章邯做出了此生最艰难的决定:投降项羽。
他以为投降能保全将士性命,却没想到,这是另一场炼狱的开始。
项羽担心秦军降卒哗变,一夜之间,在新安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
那是章邯一手带出来的兄弟,是他承诺会护其周全的子弟兵。他亲眼看着他们被活埋,自己却苟活于世,还被项羽封为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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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章邯从大秦战神,变成了秦地百姓口中卖主求荣的叛徒。他活着,却比死更痛苦,二十万冤魂,成了他一生无法卸下的枷锁。
项羽封他镇守关中,不过是将他当作阻挡刘邦的棋子。彼时的刘邦,拜韩信为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兵仙出手,章邯再无还手之力。
退守废丘,一座孤城,他死守大半年,打得异常顽强。
没人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大秦已亡,项羽不仁,二十万兄弟惨死,他早已无家可归,无主可忠。
他只是在求死。
公元前205年,汉军水淹废丘,城破之日,章邯拔剑自刎,以死谢罪,谢二十万冤魂,谢自己破碎的初心。
后世之人,骂他晚节不保,斥他贪生怕死,甚至将秦朝灭亡的罪责,尽数扣在他的头上。
可谁曾想过,不是章邯背叛了大秦,是大秦先背叛了章邯。
他有顶级名将之能,临危受命,以文官之身统兵,横扫天下,挽大厦于将倾;他有忠臣之心,倾尽所能守护帝国,却被昏君佞臣逼上绝路。
他的剑,能斩杀千军万马,却斩不断朝堂的阴谋诡计;他的兵,能横扫六国叛军,却挡不住时代的崩塌洪流。
章邯的悲剧,是个人对抗腐朽体制的悲剧,是英雄生不逢时的绝唱。
如果没有赵高弄权,没有胡亥昏庸,章邯定能平定叛乱,守住秦始皇的基业,大秦绝不会二世而亡。
可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冰冷的结果。
他是大秦最后的战神,也是最悲壮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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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章邯自刎的那一刻,大秦帝国最后一抹血色夕阳,彻底沉入黑暗,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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