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战火瞬间点燃了漫长的边境线。
视线转到东线战场,43军129师385团1连正如同一把尖刀,刚刚剔除了茅山右侧高地的威胁,正准备借着这股劲头,一头扎向越军的重镇——七溪。
可谁承想,连长卢大坚带着队伍冲到七溪东边的挪扔山时,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步。
拦住去路的,是一个如同鬼门关般的天然溶洞。
这地界选得太刁钻,洞口挂在靠近山顶的悬崖上,肚子里还连着另外四个出口。
里面蹲着足足半个连的越军,机枪火炮一应俱全。
这哪是什么火力点,分明就是一颗带毒的钉子,死死钉在师团主力穿插四号公路的嗓子眼上。
这时候,摆在卢大坚面前的棋局,可以说是一盘死棋。
身后的友军越聚越多,大军拥堵,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的焦灼中流逝。
要是拔不掉这颗钉子,别说1连脸上无光,搞不好整个穿插作战的节奏都要被拖垮。
卢大坚的第一反应,是照着操典来,按部就班地打。
八二无坐力炮、四零火箭筒轮番上阵。
可结果呢?
全是白费力气。
仰角太高,炮弹根本钻不进洞,全打在洞口石头上,那是真正的“隔靴搔痒”。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更硬的。
工兵班把全连压箱底的八九十公斤炸药全搬了出来,机枪封锁洞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爆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百斤的大石头像枯叶一样被掀飞了几十米。
动静确实吓人,洞里的敌人估计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可等到硝烟散去,那洞口居然还是没塌,里面的机枪声又像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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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烟雾冲上去的副连长和三排长,脚跟还没站稳,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了。
老办法全都试了一遍,不好使。
这下子,卢大坚被逼到了墙角:是用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填这个无底洞,还是另辟蹊径?
不想拿人命填,就得有人站出来玩命,还得玩出花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站在卢大坚身后的五班长韩永民一步跨了出来。
这韩永民在连队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韩大胆”。
看着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他眼珠子都急红了,冲着连长就吼:“连长,你就让我上吧!”
卢大坚心里咯噔一下。
韩永民那是连队的尖刀,是他的心头肉。
让他钻那个黑不见底的窟窿,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你嚷嚷个屁!
进那个洞就是去见阎王,你让我…
卢大坚话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圈瞬间红透。
韩永民急得直跺脚,他又喊了一嗓子,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卢大坚的心窝子:“连长,后面的大部队都看着咱们呢!
拿不下这个老鼠洞,咱们丢脸事小,耽误了师团主力的大事,这罪过咱们背不起啊!”
这话算是说到了根子上。
这笔账,卢大坚心里比明镜还亮。
既然炮火打不到死角,大部队展不开,那就只能用笨办法:搞小分队渗透,俗话说的“钻牛角尖”。
卢大坚用力抹了一把脸,把心一横:“五班长,带你的人,从北洞给我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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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必须活着回来,老子给你请功!”
韩永民没再废话,重重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战斗,如果不去细琢磨,也就是个孤胆英雄的段子;可要是把这过程拆开了揉碎了看,你会发现韩永民能在四次进洞的绝境中活下来,靠的绝不仅仅是一身虎胆,而是教科书级别的单兵素养和快如闪电的临场反应。
韩永民带着副班长彭世荣,在全连火力的掩护下,像壁虎一样贴到了洞口。
这洞口窄得要命,高两米,宽还不到半米,两边全是像狼牙一样的乱石。
韩永民先甩进去两颗手榴弹,把洞口的机枪炸哑火,接着趁着烟还没散,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进去,麻烦大了。
里面黑得像涂了墨,地形更是怪石嶙峋,全是尖刺一样的石笋。
两人刚爬了没几米,韩永民就感觉被人拽住了。
他以为有埋伏,回手就是一枪托,结果砸了个空。
再想往前爬,还是动弹不得。
伸手一摸才明白,身上的挎包、水壶全被石头挂得死死的。
这就是战场的残酷细节。
在开阔地救命的装具,到了这狭窄的溶洞里,就成了索命的绳索。
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别说杀敌,连转身都费劲,一旦碰上敌人,那就是活靶子。
韩永民脑子转得飞快:撤,卸货。
他和彭世荣倒着爬出洞口,把那些碍事的挎包、水壶统统扔掉,轻装上阵。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动作,是他在生死边缘做出的第一个正确判断:用防护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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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累赘,两人二进山洞。
这一回,他们挤过一个狭窄的嗓子眼,左手边豁然开朗,是个大洞。
怪事来了,刚才还枪林弹雨的,这会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正是越军阴毒的地方:他们在搞静默伏击。
韩永民和彭世荣在黑暗中一点点往前挪,哪怕再小心,衣角摩擦石头的声音还是在所难免。
突然,黑暗中火舌一闪,一梭子子弹泼了过来,几乎是擦着韩永民的帽檐飞过去的。
只要再偏那么一两厘米,这位后来的一级战斗英雄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但这梭子子弹也把敌人卖了。
韩永民反应神速,枪声一响,他的回击子弹就咬了过去,紧接着两颗手榴弹就甩到了敌人脚下。
爆炸声刚落,那边传来了哼哼唧唧的呻吟声。
这时候,韩永民面临第二个生死抉择:是补上一枪求稳,还是抓个活口?
要是图安全,再扔颗雷完事。
可韩永民琢磨的是:这洞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火力点怎么摆的?
主洞在哪?
这些要是搞不清楚,后面还得拿人命去填。
他决定抓个舌头问问路。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在一个石缝里揪住了那个伤员。
韩永民二话不说,直接钻进去抓人。
这一钻,他也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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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越军开始死命挣扎,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
韩永民顾不上疼,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在那个黑暗逼仄的石缝里,两个大活人上演着最原始的肉搏。
越军拼命踢打,韩永民就死命掐,直到对方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韩永民把人拖到洞外,本来想审出点东西,结果连长一看,那俘虏脖子上有两道紫黑的手印,人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根本张不开嘴了。
虽说没问出情报,但这事证明了一点:里面的敌人也是肉体凡胎,也怕炸,而且洞里空间有限,这为后面的战术提供了思路。
连长卢大坚看韩永民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心疼得想换人。
韩永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理由很硬:这洞里的路,他熟。
第三次钻进去,韩永民面对的是更深的未知。
前面是个岔路口。
左边宽敞,右边狭窄。
远处还隐约传来搬石头的动静。
走哪边?
选错了就是把后背卖给敌人。
韩永民灵机一动:用手电筒钓鱼。
他缩在石头后面,把手电筒伸到另一侧突然打开,然后瞬间关灯换位。
果不其然,左边洞里立马泼过来一阵弹雨。
这招利用的就是人的本能反应。
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高度紧张,看到光亮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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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一停,韩永民就摸了进去。
结果发现扑了个空,那是敌人的休息室,只有地铺没人影。
既然左边没人,那就是右边了。
到了右边洞口,周围光秃秃的没掩护,手电筒这招不灵了。
韩永民马上变招:投石问路。
左边扔一块,右边扔一块。
黑暗中,越军的神经彻底崩断了,对着石头落地的方向就是一通乱扫。
借着枪口的火光,韩永民再次锁定了目标。
一梭子子弹开路,两颗手榴弹收尾,干脆利落。
爬过去一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但这还没完。
继续往前摸,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上面开了三个射击孔。
韩永民故技重施,又玩了一把手电筒诱敌。
这一试,试出了大问题。
枪声不是从正面的射击孔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侧面另一个犄角旮旯打过来的。
这意味着敌人还有暗堡或者侧翼火力点。
韩永民干掉侧翼的敌人后,借着手电光扫到了一个关键细节:射击孔旁边,居然放着一桶汽油。
这时候,主洞已经被敌人从里面堵死了。
强攻?
那就是拿脑袋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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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永民做出了全场最精彩的一个决定:撤,换家伙。
第四次进洞: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韩永民撤出洞外,向连长汇报:主洞堵死了,但门口有桶汽油。
方案简单粗暴:火攻。
这一回,韩永民不再是单打独斗,他带上了一名扛着40火箭筒的战士。
两人摸到敌人封堵的大石头附近,在安全距离上,瞄准那桶汽油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爆响,火箭弹精准地点燃了那桶汽油。
狭窄封闭的溶洞瞬间变成了炼狱。
烈火顺着气流呼啸着往里钻,藏在石头后面的残敌,在这一瞬间全部葬身火海。
回头看这场战斗,韩永民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那是实至名归。
很多人只看到了他的“大胆”——四次钻进随时可能送命的黑洞。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他的“脑子”。
第一次进洞,他解决了“怎么动”的问题(扔掉累赘);
第二次进洞,他解决了“敢不敢”的问题(近身肉搏);
第三次进洞,他解决了“在哪打”的问题(声东击西,诱敌开火);
第四次进洞,他解决了“怎么赢”的问题(借力打力,不对称打击)。
在他的战地日记里,韩永民写了一首打油诗:
“你钻洞,我掏洞,地老鼠休逞凶。
莫夸鼠洞深莫测,龙潭虎穴任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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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诗读起来豪气冲天,可在这豪气背后,是一个优秀步兵在极端环境下,对战术原则运用到了极致的表现。
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不怕死,而是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依然能冷静地计算出那条唯一的生路。
信息来源:
《英雄赞》(广西人民出版社)
《中越战争》(向本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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