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喂猪，牛奶浇地：噱头背后，价值几何？丨中听

评论员 邱延波

人还没上人参，猪先吃上了。

2月24日，“为了一道菜喂猪吃了一年人参”冲上热搜。

视频发布者称，受长白山野猪冬季拱野山参充饥的启发，他收集人参交易市场的废弃参须，打粉后掺入饲料喂养两月龄黑猪，委托养殖场代养一年，最终烹制“人参猪肚汤”并强调“药食同源”。视频发布者宣称猪肉“口感独特”及“滋补功效”。

2月25日，“牛奶灌溉草莓卖出360元天价”冲上热搜。

有网友发视频称，在高速上看到了“葡萄330元1斤、草莓360元1斤”的广告牌。销售人员介绍，公司是原生态种植，不打农药，用的都是牛奶和有机肥。该公司的宣传视频称，种植草莓的不是一般的土，用黑龙江的非转基因大豆豆饼养土，灌溉一次草莓要用800斤牛奶兑水，长出来的草莓又香又甜。

人参喂猪，牛奶浇地，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先说人参喂猪这事，视频发布者不是用的整棵人参，而是断掉的人参须，在人参交易市场上成本约10-30元/斤。用“人参喂猪”字样，是刻意制造了两者的冲突效果。

人参中的主要活性成分是人参皂苷，猪摄入后，理论上讲，有可能会改变肉类的风味物质组成。但是，猪是只有一个胃的杂食动物，对人参皂苷的直接吸收率并不高。大部分皂苷会在消化道中被分解或随粪便排出。

就算猪肉中残留了少量的人参皂苷，在烹煮过程中，经过长时间的高温，也会失去人参的不少正常功效。因此，要达到对人体有显著药理作用的剂量，一个正常人需要吃掉分量极其巨大的这种猪肉，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此时吃下去的主要是“心理安慰”，而不是十足的药效。

这更像是为了流量，而制造的一场行为艺术。

再说给草莓喝牛奶。牛奶草莓是一个品种，并不是因为浇灌了牛奶而叫牛奶草莓，而是因为这个品种的草莓具有牛奶的芳香味道。用牛奶浇灌草莓，牛奶中的蛋白质无法被植物直接吸收，需经微生物分解为氨基酸后才相当于普通氮肥。未发酵的牛奶直接灌溉，不仅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还可能导致土壤板结、滋生病虫害。再算一下经济账，鲜奶大约5元一斤，浇一次地要800斤鲜奶，成本约4000元。从种下草莓到最终收获，需要浇多少次地？算下来，光是牛奶一项，就需要巨额费用，恐怕最终卖的草莓连牛奶的成本都收不回。

如果说人参喂猪只是个人实验，牛奶浇地则更像是商业包装制造的噱头。用令人咋舌的价格，强行占领公众心智。利用大众的猎奇心理，以极低的传播成本，换取了巨大的品牌曝光。这是一种建立在“猎奇”基础上的营销手段。

互联网时代，总是不乏这类营销。它让公众的焦点从“农产品好不好吃”偏移到了“故事够不够离谱”。长此以往，踏实种地、科学养殖的老实人会被边缘化，而善于编故事、造噱头的投机者却占据着C位。

尽管随着消费升级，市场对高品质、特色化农产品的需求确实在增长。但是高端农产品的前提是质价相符，如果一颗草莓的价格脱离了其营养价值和风味提升的合理区间，变成了噱头，就变异了。

当农业不再关注如何让普通人吃得更好、更放心，而是绞尽脑汁如何让少数人吃得更“贵”、更“奇”，这就背离了振兴农业的初衷。

愿未来的田野上，少一些故弄玄虚的“神话”，多一些脚踏实地的“佳话”。愿未来的互联网，少一些浮躁，多一些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