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黑人演员说辱骂词：英国电影学院奖颁奖礼的一场“脏话”风波

▲妥瑞氏症患者约翰·戴维森

稍早英国电影学院奖（BAFTA）落幕，不过外界多把焦点摆在典礼中的一场骚乱风波。描写妥瑞氏症的电影《妥瑞氏与我》的主角原型人物约翰·戴维森（John Davidson）在出席观礼时，当着威尔斯亲王威廉等名人与贵宾的面，不断地说出秽语或不适当言语，让全场观众哗然。事实上，在典礼开始前，现场的工作人员已向观众说明约翰·戴维森的状况，但电视机前的观众并未事前收到警示，因此转播过程中，许多人都在网上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戴维森的发言明显干扰了典礼进行。在主持人艾伦·卡明进行开场致词时，戴维森剧烈的吼声中断了他的发言；学院奖主席莎拉·普特（Sara Putt）上台致词时，戴维森在台下高喊“无聊”、“你他妈给我闭嘴”；而在颁发最佳儿童电影奖时，他在台下高喊“去你的”。

▲迈克尔·B·乔丹和德尔罗伊·林多

不过最大争议在于《罪人》的两位男星迈克尔·B·乔丹和德尔罗伊·林多上台颁发最佳视觉效果奖给《阿凡达：火与烬》时，约翰·戴维森在台下以强烈带有种族歧视含义的 N 开头字眼问候他们，让现场冒出大声惊呼。

主持人艾伦·卡明后来特地出面向全场观众表示：“大家可能有注意到背景出现一些强烈语言。对某些人而言，这正是妥瑞氏症的一种表现形式，而这部电影（指《妥瑞氏与我》）正是在探讨这样的经验。感谢大家的理解，并协助为每个人创造一个彼此尊重的空间。妥瑞氏症是一种身心障碍，你们今晚听到的抽动都是非自愿的，这表示患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如果今晚让任何人感到冒犯，我们在此致歉。”

▲《妥瑞氏与我》

尽管主办方试图安抚观众，但随着相关“直播事故”影片在社交媒上被频繁转贴分享之后，却不是每个观众都愿意谅解，部分批评者指出妥瑞氏症的病症固然值得理解与尊重，但仍认为伤害已经造成。也有多人表示不能谅解约翰·戴维森在黑人演员上台致词时刻意选择N开头字眼，认为说出这个字眼不该有任何借口。

实际上，妥瑞氏症有不同的种类，约翰·戴维森表现出的症状称为“秽语症”（Coprolalia），这仅出现在约 10%的妥瑞症患者身上。患者并非真的想骂人，而是大脑中负责抑制冲动的回路失灵，导致大脑自动挑选出“社交场合中最禁忌、最不该说”的字眼。当环境强调“现在不能说脏话”或“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刻”时，大脑反而会因为陷入焦虑而自动说出最冒犯的字眼。在长达多个小时的颁奖典礼高压环境，重度秽语症患者基本上在生理上不可能完全抑制发言冲动。

▲约翰·戴维森和演员罗伯特·阿拉马约

由于电影《妥瑞氏与我》入围本届英国电影学院奖多项提名，约翰·戴维森自然有资格出席盛会，英国电影学院奖的主办方也事前预料后果。但如今造成风波，主办方仍面临质疑，因为这个表现包容的决定，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与伤害，也有许多人为两位非裔演员抱屈。

后来在《妥瑞氏与我》当中诠释约翰·戴维森的英国演员罗伯特·阿拉马约（Robert Aramayo）荣获新星奖与最佳男主角奖。他在台上称戴维森是他见过最了不起的人，并呼吁世人支持并理解妥瑞氏患者。不过戴维森可能没有见证他获奖的时刻，因为他后来选择自行离开现场。外界已经出现请他道歉的声浪，但他对此风波并没有进行任何回应。

▲约翰·戴维森

现年 54 岁的约翰·戴维森在十岁左右即有不断眨眼、无法安坐等肢体抽动的症状，在青少年时期则有明显的秽语症状态，不过当时大众对于妥瑞氏症的认知远不如今日，约翰在成长过程中长期被误解。在 16 岁时，戴维森透过纪录片《John's Not Mad》获得全国性的知名度，引发医学界开始对妥瑞氏症进行研究。

一直到 25 岁，戴维森才获得医学上的正式诊断，但在此之前他已经面临了长期的失学与社交孤立。此后戴维森开始长期投入关于妥瑞氏症的卫生教育宣导，被认为是全英国知名度最高的妥瑞氏症患者，深受各界景仰。在去年接受《BBC》专访时，约翰·戴维森表示：“妥瑞氏症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疾病，大多数时候我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我只希望能够正常走在街上，而不会因为大喊大叫或咒骂别人而被注意到。”

▲《妥瑞氏与我》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