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必须承认中国在国际价值链中日益重要的作用

王婀娜、【德】沃尔弗拉姆·埃尔斯纳

德国总理默茨即将开启他任内的首次访华之旅。根据德国媒体称，中德双方的谈判将聚焦于“双边关系以及经济和安全政策问题”，汽车、能源和机器人公司是其此行的重点。

默茨资料图。新华社记者 李函林摄

上个月，加拿大总理卡尼以开放的姿态在北京成功谈判，带回了一揽子经济交流与合作、贸易投资协定，甚至还有一些文化交流的协议。这对加中两国都有着巨大的益处。此外，包括英国首相斯塔默在内的多位欧洲国家领导人也在过去几个月内先后访华。在西方国家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形势日益恶化的背景下，他们都怀着各自的动机和计划，力求达成互利共赢的协议。

在今年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默茨的语气很明确：欧洲必须变得更强大、更团结、更具主权。默茨强调，在一个紧张局势加剧、跨大西洋确定性逐渐消退，以及中国在这个多极化的世界格局中发挥着日益重要作用的时代背景之下，德国和欧洲的战略独立的必要性。因此，此次的中国之行是一次压力考验。近年来，鉴于德国已成为经合组织成员国中增长乏力、多年来经济增长几乎为零、国内私人投资持续下滑的国家，当下的德国与中国达成一揽子全面的政治经济合作方案的动机就显得更加迫切。

德国社会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觉醒者意识到，德国主流媒体中蔓延的对中国的傲慢、怨恨和敌意已经不合时宜。如今，德国的企业界，从大型企业到中型企业，都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进行海外投资，尤其是在中国。他们深知，也公开表示，如果不想失去自身的国际竞争力，就别无选择。中国不仅是他们最大的单一市场，更是他们的生产和研发“训练场”，是他们的技术未来。他们需要与中国合作伙伴建立合资企业，需要完整价值链的巨大潜力，需要众多中国新兴尖端初创企业和独角兽企业提供的咨询、供应和服务，需要高技能人才，需要现代化、高效且高性价比的基础设施，以及合格的公共和私营服务机构。

德国的经济界正在中国构建完整的价值链，鼓励德国一级供应商也来华投资，并在中国建立生产和研发基地。因此，中国出口货物的一部分实际上是在华的德国企业向德国出口的产品。更重要的是，德国企业在中国盈利颇丰，在进行再投资后，仍有数十亿欧元的盈余可以汇回德国，为德国公共财政贡献企业所得税。

即使西方政治精英们正强迫其企业“回流盟友”，但国际生产力和价值增值结构难以被政治意愿和宣言轻易改变。而且，当西方企业将更多组装业务分配给印度或越南时，他们从中国进口的物资通常也会相应增加。

令人遗憾的是，即使是德国最大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们，如今也失去了在德国媒体上阐述其战略和论点的平台。他们在德国地缘政治媒体上屡遭噤声或抨击。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德建交50多年来，双边经贸合作不断深化。德国一直是中国在欧洲最大贸易伙伴和外资来源国，两国产业深度融合，合作基础不断巩固。近年来，中德贸易额保持在2000亿美元以上，双向投资存量超过650亿美元，均占中国与欧盟总体规模的近1/4。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中方欢迎德方企业抓住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带来的新机遇，继续巩固传统领域对华合作，同时深挖清洁能源、具身智能、生物技术、工业数字化等新兴领域合作潜能，将“合作机遇”变成实实在在的“合作成果”。

德新社2月20日报道称，2025年，中国超越美国，再次成为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此前，在2016年至2023年期间中国一直是德国最大贸易伙伴。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与中国的进出口贸易总额为2518亿欧元。最新的贸易数据反映了德国工业日益受到地缘经济格局变化的影响。

在此背景下更加值得关注默茨总理此行能否展现出实质性的谈判能力，并寻求双赢的局面。只有在充分了解国际价值链的真实结构，承认中国在其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才是真正的接受日益多极化的全球格局的正确做法，也才能确保德国和欧洲变得更强大、更团结、更具主权。

(作者分别系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德国不莱梅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