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嫂子叫娘家十八人住五星酒店,退房时见我倚着没动,当众嘲讽:弟妹,你五套房都拆迁了,这点钱舍不得?我一句话让她差点哭出来
“弟妹,还杵那儿当门神呢?”
贾秀芳那涂着艳红唇膏的嘴一撇,声音尖得能刮破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她身后,乌泱泱跟着她娘家十八口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把退房柜台堵得严严实实。
账单吐出来,长得像条垂死的白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我靠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柱,没动。手里只捏着一个边缘磨损的旧帆布包。
贾秀芳嘴角快咧到耳根,晃了晃手里镶钻的手机壳,故意拔高嗓门,让整个大堂都能听见:“哎哟喂,晁安雅,你娘家那五套房子的拆迁款,捂得都快发霉了吧?怎么,请咱妈、咱舅、咱姨他们住几天五星级酒店,这点小钱都舍不得掏?你这当弟媳妇的,也太‘懂事’了!”
她娘家一个表弟嗤笑出声。几个姨妈交换着眼神,鄙夷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抬起眼,看着贾秀芳那张得意到变形的脸,缓缓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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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台穿着挺括制服的姑娘,笑容已经有点僵,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声音依旧礼貌:“高太太,这是您房间连同所有餐饮、水疗及客房消费的最终账单,总计二十三万八千四百元。请问如何支付?”
二十三万八。住四晚。
贾秀芳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只是个数字。她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却不是去接账单,而是径直指向我:“找她。我弟妹,晁安雅,她付。”
我丈夫高文斌站在人群边上,脑袋快埋进胸口,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触电般躲开。
“嫂子,”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干涩,“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们自己负责住宿吗?我和文斌只负责安排行程和景点门票。”
“哟!”贾秀芳夸张地拍了下手,引来更多侧目,“这话说的!晁安雅,咱妈都快七十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你让她老人家自己掏钱住酒店?你家那五套房,拆迁少说赔了这个数吧?”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万有没有?让你出个零头,孝顺一下老人,怎么了?委屈你了?”
她口中的“妈”,是她自己的亲妈,我的婆婆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
我娘家确实拆迁了。五套老破小的临街房,换了一笔钱。但这件事,从我拿到补偿协议的那天起,就成了高家上下皆知、并且觉得理应共享的“喜讯”。
“就是啊,安雅,”贾秀芳的亲妈,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此刻被簇拥在中间,耷拉着眼皮开口,“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啥?文斌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挣钱不容易,你这当老婆的,有闲钱就该拿出来帮衬帮衬大家,这才叫贤惠。”
“弟妹,别那么小气嘛,”贾秀芳的哥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打着哈哈,“回头让文斌多疼疼你不就完了?”
哄笑声低低响起。高文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依旧沉默。
前台姑娘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但职业素养让她再次询问:“那么……晁小姐?”
帆布包的带子,被我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笔拆迁款……我闭了闭眼。到账的第二天,高文斌就红着眼睛,说他姐夫做生意资金链断了,求我暂时“借”一笔周转,连带我自己的积蓄,一共四百八十万,全拿走了。借条都没打一张。理由是“一家人打什么借条,伤感情”。
而眼前这二十三万八的酒店账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这群人,笑嘻嘻地,准备把已经跪下的骆驼,剥皮抽筋。
第二章
记忆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往回猛拽。
两个月前,拆迁协议正式落定。消息不知怎么漏了出去,当天晚上,贾秀芳就拎着一箱便宜酸奶上了门。
“安雅啊,嫂子真为你高兴!”她挤进沙发,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挣不开,“这下好了,你和文斌再也不用紧巴巴过日子了。文斌那辆破车早该换了,还有,你看你们这房子,还是结婚时买的二手小两居,阳台都转不开身,该换套大平层了!”
高文斌在一旁搓着手,眼睛发亮,不住地点头:“嫂子说得对。”
我当时还存着一点天真,试图解释:“嫂子,这钱……我爸妈说想留一部分给他们养老,剩下的,我和文斌也得规划一下,不能乱花。”
“养老?”贾秀芳嗓门立刻拔高,“你爸妈才多大岁数?身体硬朗着呢!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养老?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钱,说到底不就是高家的钱?文斌是你男人,他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你忍心看他开个破车,被同事笑话?”
高文斌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看着我:“安雅,嫂子也是为我们好。”
接下来的一周,贾秀芳几乎天天来“出谋划策”。换车要买哪个牌子,房子要看哪个楼盘,甚至她儿子明年出国留学的“资金支持”,也纳入了“家庭讨论范围”。
直到那天,高文斌深夜回家,身上带着酒气,眼圈却是红的。他抓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安雅,我姐夫……就是我姐夫的建材公司,被合作伙伴坑了,卷款跑了,现在工人工资发不出,材料款结不了,法院传票都收到了……他要坐牢的!姐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
我心里一沉:“差多少?”
“五百……不,四百八十万就能暂时顶过去。”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安雅,算我求你了,先把拆迁款挪出来救救急,姐夫说了,最多三个月,资金一回笼,连本带利还你!他要是进去了,我姐那个家就散了!咱妈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姐姐……”
他哭得情真意切,提到了早逝的婆婆。我心软了。
第二天,钱转了出去。高文斌抱着我,发誓赌咒:“安雅,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等姐夫渡过难关,我立马把钱拿回来,给你买最大的钻戒,换最好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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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过去了。姐夫的公司据说“有了起色”,但钱,一分没见回来。我问过一次,高文斌不耐烦地摆手:“催什么催,一家人,还能骗你?等年底分红一起算!”
然后,就是贾秀芳提议的“全家豪华旅行”。“庆祝弟妹娘家拆迁,咱们也沾沾喜气!”费用嘛,“当然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啦!”
于是,变成了眼下的局面。我“出钱”,他们全家“出力”玩。
第三章
“晁小姐?”前台姑娘第三次催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难。
大堂里其他办理入离店的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响起。
“啧,看着挺体面,原来这么抠门?”
“一家人出来玩,谁有钱谁付呗,僵着多难看。”
“估计是拆迁暴发户,钱捂得紧呢……”
贾秀芳更来劲了,她把账单从我眼前晃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看见没?二十三万八!这里头,妈住了行政套间,咱舅、咱姨他们也都是豪华房,吃的都是酒店最好的海鲜自助,泳池、 Spa 都没落下!玩就要玩尽兴嘛!弟妹,你该不会是……手里其实没钱了,在这儿硬撑吧?”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赤裸裸的试探和讥讽。
高文斌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我。他大概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我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们不知道钱已经被“借”走了,高文斌是知道的。可他此刻的眼神,分明是在怀疑我私藏了更多,不肯拿出来。
“我……”喉咙哽住,我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钱……”
“你的钱怎么了?”贾秀芳步步紧逼,“你的钱不就是文斌的钱?文斌的钱,不就是咱们高家的钱?现在高家有事,让你出点血,磨磨唧唧像什么样子!难道要让我这个当嫂子的,回头把账单寄给你娘家爸妈,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女儿的?”
“贾秀芳!”我猛地抬头,眼眶胀痛,但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贾秀芳双手叉腰,彻底撕破脸,“晁安雅,今天这钱,你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不然咱们就耗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晁安雅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眼里只有钱的货色!文斌,你哑巴了?你老婆这样对你姐、对你妈家的人,你屁都不放一个?”
高文斌被当众点名,脸皮紫涨,猛地扯了我胳膊一把,压低声音,却带着狠劲:“安雅!别闹了!赶紧把钱付了!还不够丢人吗?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回家之后,不过是又一次的息事宁人,又一次的“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那因为羞恼而扭曲的五官,看着贾秀芳和她娘家十八口人那副理所应当、趾高气扬的嘴脸。
最后一点温情的泡沫,“啪”地一声,碎了。
第四章
我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紧攥着的帆布包带子。
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估计是掐破了。
然后,在所有人——贾秀芳、高文斌、那十八个等着看我笑话的“亲戚”、以及大堂里越来越多驻足围观的人——的注视下,我伸手,从那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我的手机。
一个用了三年,屏幕有细微裂痕的旧手机。
贾秀芳嗤笑一声,以为我要打电话借钱,语气更加轻蔑:“现在知道找救兵了?我告诉你晁安雅,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钱也得你付!谁让你是我们高家最有‘本事’的媳妇呢?”
我没理她。
点开通讯录,下滑。列表很干净。我的手指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晁小姐?”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出,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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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欧阳经理,我在酒店大堂退房柜台。有点情况,需要您处理一下。现在。”
贾秀芳竖起耳朵,没听清具体内容,只听到“经理”二字,顿时乐了:“哟,还真找酒店经理啊?怎么,想求人家给你打折?还是想赊账?晁安雅,你可真做得出来!”
高文斌也急了,上来要抢我手机:“安雅!别丢人现眼了!快把卡拿出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挂断电话,重新靠回大理石柱。这一次,背脊挺直了些。
“等几分钟。”我看着贾秀芳,一字一句地说,“等酒店的人来处理。”
“处理?处理什么?”贾秀芳她哥哥嚷嚷起来,“少故弄玄虚!赶紧结账,我们还赶飞机呢!”
前台姑娘显然也听到了我电话里“欧阳经理”的称呼,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我的眼神彻底不同了。她不再催促,反而微微欠身:“请您稍等。”
这微妙的态度变化,让贾秀芳等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觉得我在耍花样。
不到三分钟。
电梯方向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胸牌上写着“总经理:欧阳靖”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同样衣着严谨的助理,快步走来。所过之处,酒店员工纷纷驻足颔首。
欧阳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柜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堆满行李、吵吵嚷嚷的人群,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被围在中间、靠着柱子的我身上。
第五章
欧阳靖快步走到我面前,在距离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恭敬:“晁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这一幕,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贾秀芳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高文斌张大了嘴。那十八个“亲戚”的嗡嗡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堂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欧阳靖那微微躬下的背上,又转向面无表情的我。
“欧阳经理,”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清,“这位贾秀芳女士,以及她身后的十八位,声称是我的亲属,过去四天入住酒店,产生了共计二十三万八千四百元的消费。”
欧阳靖立刻转身,从前台手中接过账单,快速浏览,点头:“是的,晁小姐。”
“他们坚持,这笔费用应该由我——晁安雅,个人支付。”我继续说,目光掠过贾秀芳惨白了一瞬、又强自镇定的脸,“我认为,这不符合酒店的待客流程,也与我本人的意愿不符。所以,需要您来裁定,这笔账,究竟该怎么结。”
欧阳靖是何等人物,瞬间明白了局势。他转向贾秀芳,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去,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贾女士,我是本店总经理欧阳靖。根据酒店规定,以及晁小姐的明确表示,她并无义务为您及您同行人员的消费买单。请您立刻支付您名下房间的所有费用。”
贾秀芳回过神来,尖声叫道:“你什么意思?她是我弟妹!她有钱!你们酒店是不是看她穿得寒酸,就想赖账?我告诉你,她娘家拆了五套房!有的是钱!”
“贾女士,”欧阳靖的声音冷了下来,“客人的个人财产状况,与酒店无关。酒店只认预订人及支付人的授权。您预订时留下的担保信用卡,因额度不足已被暂时冻结。现在,请您更换支付方式,结清账单。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通知警方,以及将您及您的同行人员列入本集团全球酒店不欢迎名单。”
“全球……不欢迎名单?”贾秀芳的一个姨妈吓得声音都变了。
“你们敢!”贾秀芳她哥哥梗着脖子,“你知道我谁吗?我……”
“您是谁,与您是否支付账单无关。”欧阳靖打断他,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便携式刷卡机,另一名助理则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无声地出现在柜台附近。
压力,瞬间转移。
贾秀芳额头冒出了冷汗,她猛地转向我,眼神又惊又怒,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威胁:“晁安雅!你真要做得这么绝?让酒店把我们抓起来?你想清楚后果!文斌!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高文斌早已慌了神,看看我,又看看面色冷峻的欧阳靖和虎视眈眈的安保,嘴唇哆嗦着,终于对我挤出话来:“安雅……安雅,算我求你了,别闹大了,先……先帮嫂子付了吧,回头……回头我一定让姐夫还你!双倍还!”
还?他到现在,还在用那张空头支票骗我,也骗他自己。
我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毫无担当的样子,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我迎上贾秀芳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旧手机,屏幕对着她。
“嫂子,”我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不是好奇,我那五套房的拆迁款,到底去哪儿了吗?”
我点开了手机银行 App,登录,进入转账记录页面。然后,将屏幕转向贾秀芳,转向高文斌,转向所有伸长了脖子的人。
屏幕上,一条无比清晰的转账记录,显示在两个月前。
转账金额:4,800,000.00 元
收款人:高文斌
备注:借款(用于姐夫公司周转)
贾秀芳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瞬间面无人色的高文斌。
我收起手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对着浑身开始发抖的贾秀芳,清晰地说道:“所以,不是我不舍得付这二十三万的酒店钱。而是你弟弟,你亲弟弟,早在两个月前,就把我那五套房的拆迁款,连同我所有积蓄,全部‘借’走,去填你老公公司的无底洞了。”
我顿了顿,看着贾秀芳脸上血色尽褪,看着她娘家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蠢相,一字一顿,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该找谁付这笔酒店的钱,明白了吗?”
第六章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酒店大堂背景音乐轻柔的旋律,和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提醒着世界还在运转。
贾秀芳的脸,先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一种濒死的猪肝紫。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高文斌,眼珠子像是要脱眶而出。
“高……高文斌!”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尖厉得变了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四百八十万——是你拿了?给了你姐夫?!”
高文斌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踉跄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角、鬓边渗出,汇聚成滴,滚落下来。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涣散,不敢看贾秀芳,更不敢看我。
“说话啊!你哑巴了?!”贾秀芳猛地扑上去,双手抓住高文斌的衬衫前襟,疯狂摇晃,“钱呢!我老公公司的钱呢?!是不是你姐夫根本没出事?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钱?!高文斌!你回答我!”
她娘家的人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
“四百八十万?!我的老天爷!”
“秀芳,这……这怎么回事?钱不是安雅的吗?怎么文斌拿走了?”
“姐夫的公司不是快倒闭了吗?怎么还有钱借?”
“该不会是……卷钱跑了吧?”
“快!快给你老公打电话!”贾秀芳的妈妈,那个精瘦的老太太,此刻也慌了神,尖着嗓子喊。
贾秀芳如梦初醒,哆嗦着手去掏手机,因为太慌,镶钻的手机壳“啪嗒”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她也顾不上,捡起来,手指颤抖着划了好几次才解锁,拨通她丈夫的电话。
忙音。再打,还是忙音。第三次,直接关机。
“关机了……他关机了……”贾秀芳举着手机,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高文斌!你害死我了!那钱是我拿来给儿子办出国留学的!是我娘家兄弟们凑的本钱!你姐夫说三个月就还,现在人呢!钱呢!”
她疯了一样捶打高文斌。高文斌像个破麻袋一样任由她捶打,只会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嘴里反复念叨:“我不知道……姐夫说没问题……他说很快就能赚回来……我不知道会这样……”
精彩。太精彩了。
我靠在柱子上,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胸腔里那股憋了两年、闷了两个月、并在刚才被逼到悬崖边的浊气,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清明。
欧阳靖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场“家庭纠纷”,但他带来的助理和安保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了场面,防止混乱升级。其他客人和员工远远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原来是这样……”
“钱被自己老公和姐夫联手坑了,真惨。”
“那嫂子还有脸逼人家付酒店钱?哪来的脸?”
“活该!刚才多嚣张啊!”
议论声清晰地飘过来,贾秀芳和她娘家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刚才的趾高气扬,此刻全都化作了烧脸的羞耻和蚀骨的恐慌。
二十三万八的酒店账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每个人心上。
第七章
“欧阳经理。”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贾秀芳的哭嚎。
欧阳靖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晁小姐,您请吩咐。”
“两件事。”我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第一,他们的账单,与我无关。酒店该如何处理,按规矩办。”
“明白。”欧阳靖点头,对前台示意。前台姑娘立刻操作起来。
“第二,”我看向终于停止厮打、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妆哭花了的贾秀芳,以及面如死灰的高文斌,“报警。”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中了他们。
“不!不能报警!”贾秀芳尖叫着扑过来,想抓我的腿,被安保人员及时拦住。她涕泪横流,“弟妹!安雅!我错了!嫂子错了!是嫂子有眼无珠!是嫂子混蛋!你饶了我这一次!不能报警啊!报警我老公就完了!我儿子出国怎么办啊!求求你了!”
高文斌也连滚爬爬地过来,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小腿,声音嘶哑绝望:“安雅!老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被姐夫骗了!我是想为家里好……你原谅我,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钱……钱我一定想办法挣回来还你!别报警,求你了,报警我就毁了!”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看着他涕泗横流的狼狈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自私的恐惧。没有半点对我的愧疚,只有对自身利益的恐慌。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腿,掸了掸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高文斌,”我叫他的全名,“那四百八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在你未经我同意,擅自转移给第三方,且无法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第三方亦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已经涉嫌恶意转移财产。报警,是维护我自身合法权益的第一步。”
我转向欧阳靖:“欧阳经理,麻烦您协助报警,并提供监控录像等相关证据。另外,我与高文斌先生即将涉及离婚财产分割诉讼,这份酒店账单纠纷的报警记录,或许也能用得上。”
欧阳靖颔首:“好的,晁小姐。我们酒店会全力配合。”他示意助理立刻报警。
“不——!!!”贾秀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彻底瘫软在地。她娘家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试图撇清关系。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带走了面如土色的高文斌和瘫软如泥的贾秀芳,以及那份作为纠纷导火索的酒店账单。当然,那四百八十万的巨额借款,是更重要的案件,需要进一步立案侦查。
大堂终于恢复了平静,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场闹剧的硝烟味。
欧阳靖让助理处理后续,亲自走到我面前,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晁小姐,让您在本店经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我代表酒店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您的房间我们会为您保留,并升级到顶层总统套房,所有费用全免,希望您能有一个舒适的休息环境。”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欧阳经理。谢谢您刚才的公正处理。我这就退房。”
欧阳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好的,我马上为您办理。”他亲自操作,迅速为我结算了原本我自己那间普通客房微不足道的费用。
“另外,”他取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双手递到我面前,“这是本集团最高级别的‘寰宇黑卡’,持卡人在全球任何一家旗下酒店,享有无限额签单权、顶级套房优先使用权及所有私人管家服务。集团总部得知您今日的遭遇,特意叮嘱我,务必将此卡转交给您,作为我们最诚挚的补偿和敬意。”
我顿了顿,接过那张触手冰凉、质感沉重的黑卡。卡片中央,只有一个简约的银色Logo,那是一个我曾在财经新闻隐秘角落见过的标志,属于一个庞大而低调的跨国财团。
原来,这家顶级连锁酒店,只是那个财团旗下微不足道的产业之一。
而欧阳靖口中的“集团总部”……我忽然想起,拆迁时,除了现金补偿,还有一份附加协议,关于一些“置换权益”,当时负责的律师语焉不详,只说是我母亲娘家很多年前一点微不足道的投资产生的意外回馈,让我签了字,我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那“微不足道的投资”和“意外回馈”,似乎并不简单。
“替我谢谢……总部。”我将黑卡收起,没有多问。
第八章
我没有去总统套房。
拉着那个旧帆布包,我直接去了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用手机里仅剩的几千块钱,聘请了以处理复杂经济纠纷和离婚案件闻名的资深律师团队。
听完我的陈述,看完转账记录、酒店报警回执复印件(欧阳靖在我离开前已准备好)以及高文斌过去两年频繁向其姐夫公司“投资”却无任何回报的证据,首席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晁女士,您的情况很清楚。高文斌先生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且数额特别巨大。您姐姐夫的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们初步调查,发现早有异常,涉嫌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的可能性极大。高文斌先生很可能不仅是受害者,也知情,甚至参与……”
律师的话很严谨,但我听懂了弦外之音。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说,“第一,立即启动离婚程序,申请财产保全;第二,追回被转移的四百八十万及利息;第三,追究高文斌及其姐夫的相关法律责任。”
“明白。”律师点头,“我们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冻结高文斌名下所有资产,以及他姐夫公司的剩余可执行财产。同时,警方那边,我们会保持紧密沟通,推动立案侦查。”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车流如织。
我站在高楼之下,感受着晚风吹过发梢。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彻底的疲惫,以及疲惫深处,破土而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那笔拆迁款,或许追不回来了。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彻底认清一个人的代价。比如,斩断烂泥般关系的决心。比如,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可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
“晁小姐,我是傅云深,欧阳靖的上级。关于您继承的‘星耀基金’权益,有些文件需要您确认。您何时方便?”
星耀基金?我母亲娘家那个“微不足道的投资”?
我回复:“明天上午。”
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该面对的,一步也不能退。
第九章
第二天,我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顶层,见到了傅云深。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衣着考究,气质沉稳内敛,眼神深邃睿智。办公室宽敞明亮,俯瞰大半个城市,但装修风格极其简约克制。
“晁小姐,请坐。”他亲自为我倒了杯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首先,为我下属酒店昨日发生的不愉快,再次向您致歉。”
“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我说。
傅云深点点头,打开一份厚重的文件:“您母亲,晁月华女士,曾是‘星耀资本’最早期的天使投资人之一,持股比例虽然不高,但拥有特殊的‘传承权益’。这份权益,在她去世后,根据协议,由您唯一继承。”
他推过来几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和权益说明图。
“简单说,‘星耀资本’是‘寰宇财团’最重要的风险投资臂膀。您继承的,并非现金,而是财团旗下部分核心产业——包括全球高端酒店品牌、顶级医疗机构、尖端科技公司等——的永久分红权,以及一定额度的特别决策知情权。”傅云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年度分红,大约在这个数。”他在平板电脑上输入一个数字,推给我看。
我看着那一长串零,呼吸滞了一下。
那笔失去的四百万拆迁款,在这个数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协议条款规定,权益继承者需年满二十八周岁,或满足特定条件(如遭遇重大个人财产损失)方可激活。”傅云深看着我,“昨天在酒店的事,触发了后一个条件。欧阳靖将情况上报后,总部核实了您的身份。”
原来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一个以为山穷水尽的绝境,竟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我需要做什么?”我迅速冷静下来。
“签署这些确认文件。然后,您会拥有一个专属的资产管理团队和私人律师团,负责处理您的权益、分红以及任何法律、财务问题。包括您正在进行的离婚和财产追索案,他们可以提供最专业的支援。”傅云深将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团队负责人,将由我暂时兼任,直到您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仔细阅读文件条款。专业,严谨,最大化保障我的利益。
拿起笔,我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晁安雅。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某种旧时代的终结,和新纪元的序曲。
第十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高文斌和他姐夫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正式批捕。警方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不小的非法集资网络。我那四百八十万,追回了一部分被挥霍的资产,大部分恐怕已血本无归。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离婚协议在律师团队的高效运作下快速推进。基于高文斌恶意转移巨额财产的重大过错,协议对我极为有利。他名下那点可怜的资产远远不够补偿,但法律上的彻底切割和让他付出代价,才是我的目的。
贾秀芳的老公,果然卷了剩余的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贾秀芳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泡汤,她本人因为涉嫌协助丈夫非法集资(虽然她可能并不完全知情),也被警方多次传唤,焦头烂额。她娘家那十八口人,回去后成了街坊四邻最大的笑话,再也没人提过什么“豪华旅行”。
我的生活,以惊人的速度重构。
搬进了“星耀基金”为我安排的、位于城市最核心地段的顶级安保大平层。专属的司机、家政、营养师悄然就位。傅云深推荐的私人形象顾问,帮我重新打理了衣柜。但我依然保留着那个旧帆布包,和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手机。
它们提醒我从哪里来,也提醒我,再也回不去。
我开始学习。学习看财务报表,学习理解投资简报,学习在傅云深和资产管理团队的辅助下,做出一些小的决策。我发现自己并非一无所知,多年的职场经验和被迫的精打细算,让我对数字和风险有一种本能的敏锐。
周末,我去了郊外的墓园。
将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母亲墓前。照片上的她,笑容温婉,眼神却有着一种我年少时未能读懂的坚韧。
“妈,”我轻声说,“你留下的,不仅仅是钱,对不对?”
风穿过松柏,带来沙沙的回应。
离开墓园时,傅云深的车等在外面。他今天没带助理,亲自开车。
“下周在瑞士有一个小型的投资者峰会,主要是寰宇财团核心伙伴间的交流。”他递给我一份精致的邀请函,“我觉得,您应该去看看。有些人和事,值得接触一下。”
我接过邀请函,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另外,”傅云深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高文斌的案子下周一审开庭。您需要出席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
“让律师全权处理吧。”
有些战场,已经不值得浪费我一分钟时间。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方向。新的旅程,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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