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母后!你宁愿让我娶一个粗鄙不堪的武夫之女,也不愿成全我和若云?她裴家除了会舞刀弄枪,还会什么!”
尖利暴躁的质问声刺破了殿前的宁静,下一瞬,明黄色的殿门被人从内猛地拽开。
身着墨色蛟龙锦袍的七皇子萧景珩满脸怒容地冲了出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刚一抬头,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廊下,立着一位身着芙蓉色宫装的女子。她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小脸却比殿角的宫灯还要明亮,尤其那双清凌凌的凤眼,静静地望过来,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萧景珩的呼吸一滞,随即,一种更深的厌恶与屈辱涌上心头。他认出了她,那道将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圣旨女主角——裴月笙。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就是裴月笙?呵,倒有几分姿色。可惜,在本王眼里,你和你那个只会杀人的爹一样,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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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骠骑大将军裴策之女裴月笙,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七皇子萧景珩,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佳妇。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七皇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尖细的宣旨声在大堂内回荡,我领着阖府上下,麻木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臣女裴月笙,接旨,谢恩。”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圣旨。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母亲周氏立刻扶住我,眼圈通红:“月笙,这……这可如何是好?满京城谁不知道,七皇子心尖上的人是他的表妹,吏部侍郎家的柳若云。这道圣旨,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我扶着母亲的手,慢慢站起身,将圣旨放在香案上,淡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不过是君要臣嫁,女儿,也只能嫁。”
父亲裴策常年镇守北疆,抵御外敌,为国戍边,挣下赫赫战功,也换来了皇帝的猜忌。这道婚事,与其说是恩典,不如说是枷锁。用我这个将军之女,锁住桀骜不驯的七皇子,也用七皇子这根皇家骨,拴住我手握重兵的父亲。
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也是这盘棋局上,最冰冷的一颗棋子。
三日后,我按礼制入宫谢恩。
还未到皇后的凤鸾宫,远远便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我认得那声音,是七皇子萧景珩。他素来张扬跋扈,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凭什么!凭什么牺牲我的婚事去安抚一个武将?他裴策战功再高,也是臣!我是君!是您的儿子!”
紧接着是皇后略带疲惫的声音:“景珩,够了。此事由不得你我,是你父皇的决定。裴家势大,你若娶了裴月笙,得裴策相助,对你争储大有裨益。”
“我不要!我只要若云!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裴月笙进了我的府门,我也要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我站在廊下,听着殿内传出的每一个字,心中一片冰封。宫人们见我至此,纷纷低头,噤若寒蝉。我正想悄然后退,暂避锋芒,那扇紧闭的殿门却“砰”地一声被撞开。
萧景珩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带着一身戾气冲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但那惊艳很快就被更浓烈的憎恶所取代。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颀长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最后在我面前站定。那句淬了毒般的话,从他薄情的唇中吐出:“你就是裴月笙?呵,倒有几分姿色。可惜,在本王眼里,你和你那个只会杀人的爹一样,令人作呕。”
我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臣女裴月笙,见过七殿下。殿下慎言,婚事乃圣上亲赐,关乎皇家颜面。殿下若对臣女或是家父不满,大可向陛下去说。”
我的平静,似乎愈发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迫使我抬起头,直视他喷火的眸子:“你以为有圣旨撑腰,本王就不敢动你?裴月笙,你给本王记住,从你接旨的那一刻起,你的地狱,就开始了。”
他甩开我,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一步,撞在廊柱上。他看也不看我,带着一阵风,怒气冲冲地离去。
我扶着冰冷的廊柱,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擦去下颌上被他捏出的红痕。
地狱?
从我生在裴家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见过天堂。
这章的结尾钩子是:萧景珩的当众羞辱与威胁,以及女主不卑不亢的冷漠回应,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读者会想知道,接下来萧景珩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她,而她又将如何应对。
第二章 初见
谢恩的过程波澜不惊,皇后娘娘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赐下不少赏物,口中说着安抚的话,却句句不离裴家,句句不离我父亲的赫赫战功。
我一一应下,姿态谦卑,言语滴水不漏。
从宫中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贴身侍女翠缕才敢小声开口,眼眶里包着泪:“小姐,那七皇子太过分了!他怎能……怎能如此羞辱您!”
我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淡淡道:“他说的也没错。我爹是武夫,我是武夫的女儿。他厌恶,是他的事。我嫁,是我的事。”
翠缕哽咽道:“可日后……日后小姐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没有回答。
怎么过?熬着过,或者,拼出一条路来过。
大婚的日子定得很快,就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整个京城都等着看我裴月笙的笑话。人人都知道七皇子心仪柳若云,对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武夫之女”厌恶至极。甚至有传言,七皇子曾对友人放言,大婚之日,定要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待在府中,学着掌管中馈,处理庶务。母亲看我如此平静,愈发忧心忡忡,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我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娘,你放心。爹爹在北疆杀敌,靠的是智谋与勇猛。女儿虽不会上阵杀敌,但也不会任人宰割。”
大婚前十日,宫中设宴,遍请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名为赏花,实则是让我这个未来的七皇子妃,提前亮相。
我盛装出席,一步入御花园,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
而最灼热的两道,一道来自上首的萧景珩,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另一道,则来自他身侧一位弱柳扶风的白衣女子。
她头戴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韵味。见我望过去,她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便是柳若云。
“月笙见过七殿下。”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萧景珩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他没有叫我起身,任由我保持着屈膝的姿势。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懒懒地开口:“裴小姐不必多礼。说起来,本王还未曾正式为你介绍。这位是柳侍郎家的若云小姐,本王的……知己。”
“知己”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柳若云怯生生地站起来,对我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若云……见过裴小姐。”她的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我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柳若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来是柳小姐。听闻柳小姐诗才冠绝京城,一手丹青更是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其画,我见犹怜。”
我的夸赞,让柳若云的脸色白了白。她大概以为我会勃然大怒,或是委屈落泪。
萧景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裴小姐倒是大度。也是,将门虎女,心胸想必也如疆场一般开阔,不会在意这些小情小爱。”
他话中的讥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
我依旧在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殿下谬赞了。家父常教导我,身为女子,德言容功,缺一不可。心胸气度,正是‘德’之首位。至于小情小爱,于我而言,确实不及家国天下之万一。”
我将“家国天下”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在场的不少武将子弟,都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萧景珩的脸色彻底黑了。他大概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羞辱,竟被我轻飘飘地化解,还反将了他一军。
他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一个‘家国天下’!裴月笙,你别得意!本王倒要看看,你的这份气度,能撑到几时!”
他的威胁响彻整个花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本章的钩子是:女主在公众场合第一次与男主和他的“白月光”交锋,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以超乎寻常的冷静和智慧反击,彻底激怒了男主。男主放下更狠的威胁,两人矛盾升级,读者会好奇男主接下来会用什么更恶劣的手段来对付她。
第三章 暗箭
宴会不欢而散。
我成了整个京城新的谈资。有人说我不知廉耻,明知七皇子心有所属,还上赶着贴上去;也有人说我气度非凡,不愧是将门之女,颇有大将之风。
这些议论,于我而言,不过是过耳云烟。
回到府中,我卸下钗环,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走进了后院的演武场。月光下,我挽弓搭箭,瞄准百步之外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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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羽箭破空,正中红心。
只有在这一刻,我心中翻涌的烦闷与压抑,才能得到片刻的宣泄。
翠缕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我:“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
我放下弓,接过汤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翠缕,”我轻声问,“父亲有消息传回来吗?”
翠缕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小姐放心,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愈发不安。父亲此次出征,对上的是北狄最为凶悍的王帐部落,战事胶着,已经三个月没有任何确切的军报传回京城。
皇帝之所以急着将我指婚给萧景珩,恐怕也与这不明朗的战局有关。若父亲胜,这桩婚事是笼络。若父亲败……我裴家满门,便是待罪之身,而我,就是送入皇家的人质。
接下来的几日,萧景珩没有再来寻我的麻烦,仿佛将我遗忘了一般。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没过多久,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那日,柳若云竟亲自登门拜访。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弱不禁风的模样,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说是特来为那日宴会上的“误会”向我赔罪。
我将她请入花厅,她屏退下人,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
“裴小姐,这支玉簪,是殿下寻遍京城,为我觅来的心爱之物。”她说着,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不该收。可……可我与殿下情投意合,实在无法割舍。裴小姐,我知你大度,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她说着,竟要对我跪下。
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没有去扶。
“柳小姐这是何意?”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是想让我去向陛下请求,解除婚约?”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笑了:“柳小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桩婚事,是我或是七殿下能决定的吗?这是圣意,是君命。违抗君命,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她的脸色一白,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是……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嫁给了殿下,也得不到他的心,只会日日以泪洗面,何苦呢?”
“甜不甜,总要扭下来尝尝才知道。”我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三分,“至于我的日子过得苦不苦,就不劳柳小姐费心了。你若真有本事,就该去求陛下收回成命,而不是来我这里,演这出哭哭啼啼的戏码。”
我的话,撕破了她伪装的柔弱。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她收起锦盒,缓缓站起身,声音也冷了下来:“裴月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凭一道圣旨,就能坐稳七皇子妃的位置?殿下说了,他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身败名裂,被皇家扫地出门!”
“是吗?”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我等着。也请你转告七殿下,我裴月笙虽是女子,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裴家的女儿,只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送走柳若云,我嘴角的冷笑还未散去,管家就匆匆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太监,而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
张嬷嬷面色严肃,一见到我,便沉声道:“裴小姐,跟老奴走一趟吧。宫里出事了。”
我心中一凛,跟着她上了马车。在路上,我才得知,皇后娘娘最喜爱的一只波斯雪猫,不知被谁虐杀,扔在了御花园的假山后。而有小太监作证,说最后一个在假山附近出现的人,是我府上派去宫中采买的下人。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比当众羞辱、上门挑衅更阴毒的圈套。
虐杀御猫,在宫中是大罪。往小了说,是冲撞贵人,是大不敬。往大了说,若是有心人加以利用,甚至可以攀扯到诅咒皇室的谋逆重罪上。
萧景珩和柳若云,这是要一击致命,彻底毁了我,毁了裴家!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张嬷嬷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裴小姐,皇后娘娘性情刚烈,最恨阴诡之事。你好自为之。”
本章的钩子是:柳若云的挑衅失败后,一个更阴险的毒计接踵而至。女主被扣上“虐杀御猫”的罪名,直接被带入宫中对质。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充满了危险,读者会紧张女主如何才能在深宫之中,为自己洗刷冤屈,打破这个死局。
第四章 死局
凤鸾宫内,气氛凝重如冰。
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脚边,躺着一只白猫的尸体,毛发凌乱,沾满血污,死状凄惨。
我跪在殿中,身后是府里负责采买的仆妇王三家的,她早已吓得浑身筛糠,话都说不完整。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跪在另一侧,言之凿凿:“回禀娘娘,奴才亲眼所见!就是她!鬼鬼祟祟地在假山附近,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跟……跟这猫儿尸身上的布料一模一样!”
皇后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裴月笙,你有什么话说?”
我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娘娘,臣女无话可说。因为此事,与臣女以及裴家,毫无干系。”
“好一个毫无干系!”皇后猛地一拍扶手,凤目含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父亲在边关杀人,你就在这宫里杀猫!你们裴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人命畜生,皆可随意屠戮!”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平静:“娘娘息怒。臣女只问一句,我,为何要杀一只猫?”
“为何?”皇后冷笑一声,“自然是心怀怨怼!怨恨本宫与陛下,为你和景珩赐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母后,您错怪裴小姐了。”
萧景珩与柳若云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萧景珩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对皇后行礼。柳若云则跟在他身后,看到地上的猫尸,立刻发出一声惊呼,用帕子捂住嘴,眼圈又红了。
“哦?”皇后挑眉,“景珩,你倒为她说起话来了?”
萧景珩垂眸道:“儿臣只是觉得,裴小姐虽然行事张扬,但到底是将门之后,心高气傲,不屑于用此等下作手段。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他这番话,听着是为我开脱,实则句句诛心。
“行事张扬”、“心高气傲”,坐实了我平日的跋扈形象。“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潜台词就是,她会用别的手段。
果然,他身后的柳若云柔柔弱弱地开了口:“殿下,话虽如此,可……可我前几日去拜访裴小姐,她言语间,确实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还说……还说……”
她欲言又止,一副不敢说的样子,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皇后厉声道:“还说什么了?说!”
柳若云这才颤颤巍巍地说道:“她说,她裴家的女儿,只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若有人让她不痛快,她定要十倍奉还……”
一句话,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毒妇。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一片澄明。
好一个“另有隐情”,好一个“无心之言”。他们根本不是要定我的罪,而是要毁我的名声。即便今日我能侥幸脱身,一个“善妒”、“狠毒”的标签,也足以让皇家对我这门婚事重新考量。
皇后听完,脸色果然更加难看。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凌迟。
“裴月笙,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我身上,像无数根尖针。
我知道,我不能再顺着他们的话题去辩解,那只会越描越黑。我必须打破这个他们精心布置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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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后,朗声道:“娘娘,臣女不善言辞,更不会为自己辩解。臣女只求娘娘一件事。”
“何事?”
“请娘娘容臣女,亲自验一验这只猫的尸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景珩皱起了眉,柳若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皇后也愣住了,随即斥道:“荒唐!你是千金贵女,岂能触碰此等污秽之物!”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家父是武将,常年与死伤为伴。臣女自幼耳濡目染,并不畏惧。臣女相信,死者,无论是人是畜,都会留下真相。请娘娘恩准!”
我的坚持,让皇后陷入了沉思。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决定。
而我,赌的就是皇后那一点点探究真相的好奇心,以及她作为后宫之主,不愿被人当枪使的尊严。
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准了。来人,给她一副手套。”
本章的钩子是:女主在看似无解的死局中,出人意料地提出要亲自验尸。这是一个极大的转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她有没有杀”转移到了“尸体本身有什么问题”上。读者会极度好奇,一个深闺贵女,如何通过验尸来翻盘?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五章 危局
一副洁白的羊皮手套被送到我面前。
我平静地戴上,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缓缓走向那只猫的尸体。
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却视若无睹。父亲教过我,战场之上,最不能有的就是恐惧。恐惧,会让你错失良机,会让你万劫不复。
我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猫的尸体。
致命伤在颈部,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这绝非一个普通宫人或女子能做到的。
我翻开猫的爪子,四只爪子的指甲里,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或皮屑。这说明,它死前,没有挣扎。或者说,它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它所熟悉的人杀死的。
接着,我看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在猫儿后腿内侧一小块没有被血污沾染的白色绒毛上,我发现了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
我将那粉末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
是杏仁。
我站起身,摘下手套,转向皇后,胸有成竹:“启禀娘ąą娘娘,臣女验完了。这只猫,并非我府上仆妇所杀。”
萧景珩嗤笑一声:“裴月笙,你装神弄鬼些什么?难不成这猫还是自尽的?”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杀猫者,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娘娘您也一定认识。”
皇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把话说清楚。”
“第一,猫的致命伤在颈部,切口平滑,力道精准,非女子或普通太监所能为。这需要相当的力量和技巧,更像是一个……习武之人所为。”
我这话一出,那作证的小太监脸色瞬间白了。
“第二,猫的爪中无血无肉屑,证明它死前并未挣扎。雪团是娘娘的爱宠,警惕性极高,若非熟人,绝不可能近身。能让它毫无防备,甚至主动亲近的人,必然是它非常熟悉且信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柳若云那张愈发苍白的脸,“臣女在猫的后腿绒毛上,发现了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气味香甜,是杏仁粉。宫中糕点,多用核桃、松仁,唯独凤鸾宫的小厨房,因为柳小姐您喜爱杏仁茶,才常备着杏仁粉。”
我的话音刚落,柳若云的身体就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萧景珩立刻扶住她,厉声对我喝道:“一派胡言!你这是在攀诬若云!”
“臣女是否攀诬,一查便知。”我毫不退让,目光如炬,“只需查一查今日当值的太监中,谁会武,谁的手上有新添的抓痕或伤口。再查一查,是谁从小厨房取走了杏仁粉,用以引诱雪团。最后,再问一问这位作证的小公公,是谁,指使他来诬陷我裴家!”
我的话,如同一柄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作证的小太监再也撑不住,浑身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不关奴才的事,是……是……”
他颤抖着手,指向了柳若云身后的一名侍女。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柳若云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抓着萧景珩的衣袖,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是我……殿下,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萧景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没想到,自己原本设计来羞辱我的一个局,竟会反噬到柳若云身上。
皇后坐在凤座上,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色铁青。她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如何还看不明白?她被当成了铲除异己的刀,而她心爱的儿子,就是递刀的人。
“够了!”她怒喝一声,殿内瞬间死寂。
她看着萧景珩,眼中充满了失望:“景珩,这就是你所谓的‘另有隐情’?为了一个女人,你竟敢在我的凤鸾宫里,兴风作浪!”
她又转向抖如糠筛的柳若云,眼神冷得像冰:“柳若云,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启禀皇后娘娘!北疆急报!八百里加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统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裴……裴策将军,兵败!于落马坡被北狄大军围困,寡不敌众……如今,生死不明,下落全无!”
“轰——”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父亲……兵败?生死不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珩。
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
完了。
我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父亲是我和裴家唯一的依仗。他若倒了,我便从未来的皇子妃,瞬间沦为罪臣之女。
这盘棋,我还没来得及落子,就已经,满盘皆输。
本章的钩子是:女主刚刚通过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宫斗中扳回一城,眼看就要让反派自食其果,却突然被一个来自战场的惊天噩耗打入深渊。父亲的兵败失踪,让她的处境瞬间从优势转为绝境,命运急转直下。读者会迫切想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女主将如何面对这灭顶之灾?男主的态度又会发生怎样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整个凤鸾宫死一般的寂静。
柳若云停止了哭泣,萧景珩脸上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皇后看着我,眼神复杂,怜悯中夹杂着冷漠的权衡。
我摇摇欲坠,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倒下。
萧景珩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到我耳中:“裴月笙,听见了吗?你的靠山,倒了。”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笑道:“本王还在想,该用什么法子让你主动滚出我的世界。现在看来,老天都在帮我。罪臣之女,你猜,父皇还会让你做我的正妃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惨白的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裴家大势已去,我将任人宰割之时。
宫门外,又是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尘土满面、盔甲带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嘶声高呼,声音因激动而完全变了调:
“大捷——!北疆大捷——!”
“裴将军阵前诈败,诱敌深入,于落马坡设伏,全歼北狄王帐主力!阵斩敌酋!大军已班师回朝,三日后,即可抵京——!”
第六章 凯旋
“大捷——!”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凤鸾宫内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残忍的弧度还挂在嘴角,显得无比滑稽可笑。他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瞳孔骤然收缩。
柳若云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因为恐惧。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随即又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威严。
而我,在极致的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的情绪席卷了全身。我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父亲……赢了!
诈败!诱敌深入!阵斩敌酋!
这才是我的父亲,那个算无遗策、百战百胜的骠骑大将军裴策!
那名传令兵因为力竭,已经瘫倒在地,但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光彩。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染血的奏报,高高举起:“此乃裴将军亲笔所书之捷报!”
太监连忙接过,呈给皇后。
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张始终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捷报递给身边的太监,朗声道:“念!”
太监清了清嗓子,将捷报的内容高声宣读。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萧景珩和柳若云的脸上。
捷报中,父亲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兵败失踪”的假消息,引诱北狄主力倾巢而出,最终一举歼灭的整个过程。奏报的最后,父亲还特意提了一句:“臣戍边在外,听闻京中有小人散播臣战败之谣言,意图动摇军心,扰乱朝纲,恳请陛下彻查,以儆效尤!”
“动摇军心,扰乱朝纲……”
这八个字,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第一个急报,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是谁?目的何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萧景珩的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死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散播这种级别的谣言,绝不是小事。一旦被查实与他有关,即便他是皇子,也难逃重罚!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萧景珩面前。
方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现在,轮到我,平视着他。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用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殿下,听见了吗?我的靠山,回来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前倾,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罪臣之女?殿下,现在你猜,父皇……还会不会让我做你的正妃?”
萧景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皇后,再次屈膝跪下,声音清朗:“启禀娘娘,家父大捷,臣女心喜。但虐猫一案,与谣言一事,皆是针对我裴家而来,环环相扣,其心可诛!恳请娘娘明察,还臣女与裴家一个公道!”
这一次,我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底气。
皇后看着我,眼神变了。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她知道,随着裴策的凯旋,我这颗棋子,已经变得举足轻重,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了。
她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瘫软在地的柳若云和她那名瑟瑟发抖的侍女,威严地开口:“来人!将这几个奴才拖下去,给本宫用刑!务必查出,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第七章 清算
三日后,京城十里长街,万民空巷。
父亲裴策率领得胜之师,凯旋归来。他身披玄甲,血迹未干,骑在高大的战马之上,面容虽有风霜之色,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皇帝亲率百官出城相迎,给予了父亲前所未有的荣光。
当晚,宫中设庆功大宴。
父亲在宴上,只字未提我受的委屈,只是将北疆的战况,以及此次诈败诱敌的凶险,娓娓道来。他说到袍泽战死,虎目含泪;说到阵斩敌酋,豪情万丈。
满朝文武,无不动容。
皇帝龙颜大悦,当场加封父亲为镇国公,赏赐无数。
酒过三巡,父亲才缓缓起身,对着皇帝一拜,沉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笑道:“爱卿但说无妨。”
父亲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面色僵硬的七皇子萧景珩身上。
“臣听闻,臣女月笙与七殿下的婚事,乃陛下亲定。此乃天家隆恩,裴家上下,感激涕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然,臣在边关,却听闻京中有些许风言风语,说殿下对我这桩婚事,颇为不满,甚至对我裴家,多有微词。臣惶恐,不知是否是臣哪里做得不对,惹了殿下不快?”
他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惶恐的、请罪的语气,将所有问题,都抛给了萧景珩。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景珩身上。
皇帝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萧景珩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裴……裴将军误会了。能娶月笙为妻,是……是本王的福气,本王心中,欢喜还来不及,何来不满?”
“哦?是吗?”父亲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重,“那为何小女入宫谢恩,会被殿下当众折辱?为何京中会传出,殿下要让小女守活寡的传言?又是谁,在背后策划了那场虐猫栽赃的闹剧,甚至散播臣兵败的谣言?”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鼓,狠狠地敲在萧景珩的心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裴爱卿,此事朕已知晓。是景珩胡闹,朕已经重重地斥责过他了。至于那柳氏,心肠歹毒,构陷未来皇妃,朕已下令,将其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此事,到此为止!”
皇帝这是在和稀泥,保全皇家的颜面。
父亲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立刻跪下谢恩:“陛下圣明。”
他看似退了一步,却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柳若云被废,萧景珩当众丢脸,皇帝心中也对他生了嫌隙。更重要的是,整个朝堂都看到了,他裴策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宴会结束后,回府的马车上,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
“月笙,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热:“女儿不委屈。只要爹爹平安,女儿比什么都高兴。”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爹知道,这桩婚事委屈了你。但如今朝局诡谲,爹手握兵权,已是帝王心腹大患。你嫁入皇家,一是为了你自己的将来,二来,也是为了保全我裴家满门。你放心,有爹在,那萧景珩,不敢再把你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真相
柳若云被贬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那个曾经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七皇子心尖上的人,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毒妇。
而我,裴月笙,从一个粗鄙的“武夫之女”,变成了识大体、有气度的将门虎女。世人的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萧景珩被皇帝禁足在府,闭门思过。
我与他的大婚,却并未因此取消,反而由礼部加紧操办,规格比之前更为隆重。这是皇帝在向我父亲,向天下人,表明一种态度。
我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一件事。
我派人,将凤鸾宫虐猫案中,那个被皇后下令用刑的、柳若云的贴身侍女,从慎刑司里“救”了出来。
当然,她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被我的人悄悄换了出来。
在裴府的地牢里,我见到了她。
她看到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我是来报复的。
我没有对她用刑,只是让人给她治伤,好吃好喝地供着。
三天后,我再去见她,她终于崩溃了。
她跪在我面前,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肮脏。
虐猫的主意,确实是柳若云出的。但散播我父亲兵败谣言的,却不是她,她还没有那个能量。
背后指使她的,是三皇子,萧景昭。
三皇子与七皇子萧景珩素来不和,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他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他一方面利用柳若云对我的嫉妒,让她出手对付我,败坏七皇子的名声;另一方面,他又暗中散播谣言,企图动摇我父亲的军心,一旦父亲真的兵败,他便可顺势上奏,以“指挥不力”的罪名,夺了我父亲的兵权。
一石二鸟,好毒的计策。
而柳若云,不过是他手中一颗愚蠢又可悲的棋子。她以为三皇子是在帮她夺回心上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权斗的牺牲品。
我让那侍女画了押,写下详细的供状,然后,将她秘密送出了京城。
我没有立刻将这份供状交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三皇子羽翼已丰,仅凭一份供状,动不了他的根本。我要等的,是一个能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我的大婚。
大婚前一夜,萧景珩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约我到城外十里亭一见。
我去了。
他站在亭中,背对着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瘦了些,也憔悴了些,身上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殿下约我,所为何事?”我平静地问。
他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若云的事……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本王……是本王识人不清,被她蒙蔽了。我没想到,她会做出那等恶毒之事。”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殿下真的没想到吗?还是说,只要能把我赶走,用什么手段,殿下都觉得无所谓?”
他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涨得通红,半晌才道:“裴月笙,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殿下,从始至终,咄咄逼人的,是你。羞辱我的是你,威胁我的是你,设计陷害我的,也是你。如今,你的计谋败露,你的心上人被废,你倒反过来指责我咄咄逼人?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他所有虚伪的伪装。
他眼中的愧疚,渐渐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萧景珩,收起你那可笑的骄傲和歉意吧。你我之间的婚事,是交易,是枷锁,唯独不是情爱。明日之后,我是你的妃,你是我的王。我们各取所需,各安天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裴月笙!”他在我身后,近乎咆哮地喊道,“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赢了一次,就可以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本王不愿意,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本王的心!”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心中冷笑。
你的心?
谁稀罕。
第九章 悔恨
大婚当日,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被八抬大轿抬进了七皇子府。
拜堂之时,萧景珩全程面无表情,像一个精致的木偶。我知道,昨夜的谈话,彻底刺伤了他身为皇子的自尊。
洞房花烛夜,他揭开我的盖头,眼中没有一丝新婚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
“裴月笙,你很得意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酒气。
我端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殿下何出此言?”
“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他一把挥掉桌上的合卺酒,酒水洒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你费尽心机嫁进来,不就是为了裴家的权势,为了这皇子妃的尊荣吗?现在你如愿了,是不是该露出你真实的嘴脸了?”
我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等他发泄完了,我才缓缓开口:“殿下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夜深了,臣妾要歇息了。”
我的平静,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无处发泄。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许久,他忽然冷笑一声:“歇息?裴月笙,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如愿?”
他向我逼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没有躲,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兵符,虎头形状,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裴”字。
“这是……”萧景珩的脚步顿住了,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我爹的私兵虎符。”我将兵符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整个裴家军,只认虎符,不认人。爹说,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这三千裴家亲卫,便也归你调遣。”
萧景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小小的虎符,仿佛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我会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府中作威作福,与他对抗到底。
他以为我会像所有深闺怨妇一样,哭闹,争宠,歇斯底里。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直接将裴家最核心的力量,交到他的手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地问。
“意思很简单。”我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说过,你我之间,是交易。我嫁给你,为的是保全裴家。而你,娶了我,便得到了裴家的支持。从今往后,你的荣辱,便是裴家的荣辱。你的敌人,便是裴家的敌人。我,会帮你,坐上那个位子。”
我的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神巨震。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他从未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子。不哭不闹,不争风吃醋,不计较情爱。她冷静得可怕,理智得惊人。她将自己的婚姻,当成一场最大的赌局,而她,毫不犹豫地押上了自己的全部。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幼稚的挑衅和报复,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为他在折辱我,却不知,在我的眼中,他或许,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桌上的虎符,又看了看我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为了一个柳若云,到底……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那晚,他没有碰我。
他只是在桌边,枯坐了一夜。
第十章 新局
我嫁入七皇子府之后,并没有像外界预料的那样,与萧景珩针锋相对,或是独守空房。
相反,我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帮他打理府内事务,笼络朝中官员,分析各方势力。
我用父亲教我的兵法,来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谁是可拉拢的盟友,谁是潜在的敌人,谁又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我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萧景珩起初对我充满戒备,但渐渐地,他发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我为他扫清了许多障碍,也为他赢得了不少支持。
他开始在议事的时候,下意识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剑拔弩张的敌人,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共赢的盟友。
他不再去想柳若云,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被我带着,投入到了那场更为宏大的夺嫡之争中。
他开始看到我的另一面。
看到我在书房里,为了分析一卷军报,通宵不眠。
看到我在演武场上,挽弓射箭,英姿飒爽。
看到我在接人待物时,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他眼中的我,不再是那个“粗鄙的武夫之女”,而是一个有勇有谋、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伙伴。
他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有时候,他会看着我,怔怔出神。
我知道,他在后悔。
但我并不在意。
我将那份扳倒三皇子的供状,一直妥善地收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日,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他处理完公务,回到寝殿,看到我正在窗边,对着月光,擦拭着一柄短剑。
那是我十六岁生辰时,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为我披上一件外衣。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睡不着。”
他看着我手中的短剑,轻声问:“是在想裴将军吗?”
我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月笙,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
“殿下。”我打断了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看的是将来。”
我收起短剑,转过身,正对着他。
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却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微微屈膝:“殿下,夜深了,早些安歇吧。”
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我原谅了他,接纳了他作为盟友,却唯独,没有接纳他作为夫君。
我给了他裴家的一切支持,却唯独,没有给他我的心。
他看着我疏离而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他知道,他曾经亲手推开的,是一份多么珍贵的宝藏。而现在,他想要重新拾起,却发现,那扇门,已经被我彻底关上了。
赢得天下,或许不难。
但要赢得她的心,或许,将是他此生,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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