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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朱棣快不行时,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太子朱高炽身上,又转头瞧了瞧站在一旁的次子朱高煦,这儿子曾救过他的命,此刻眼中仍透着不服气,老皇帝缓缓合上眼,或许他心里已有了某种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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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00年,在白沟河那场惨烈的厮杀里,朱棣接连换了三匹战马,箭袋里的箭全射光了,佩剑也砍断了,这时建文帝手下的猛将瞿能父子像发了狂的老虎般猛冲过来。
刹那间,一队精锐骑兵冲进敌军之中,为首的那个年轻将军挥刀一劈,瞿能脑袋落地,朱棣因此转危为安。
这位青年名叫朱高煦,是朱棣的第二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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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后,朱棣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说:“好好干!那世子身子骨弱得很!”
短短六字,竟扭转了一个王朝的兴衰。
朱高煦听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大哥朱高炽身子骨弱,这皇位说不定将来能落到自己头上,类似这样的话,朱棣可不是头一回说了。
东昌那一战,猛将张玉丢了性命,朱棣当时都快没指望了,好在朱高煦带着兵马及时赶到,把南军给打退了,还护着他爹安全撤离。
在蒲子口那场战役里,朱棣遭徐辉祖团团围住,又一次到了绝境,这时朱高煦第三次赶来,第三次把父亲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历经三次生死危机,三次都能力挽危局,朱棣对这个二儿子的情感既复杂又深厚,他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那股勇猛、果决、敢闯敢拼的劲头。
朱高炽守着北平稳如泰山,就是性格太软和;朱高煦跟着打仗勇猛异常,可就是行事太莽撞。
1404年,也就是永乐二年,到了该选太子的时候,朝廷里分成了两拨人,武官们力挺朱高煦,文臣们则支持朱高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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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犹豫了。
解缙上前说道:“皇上,大皇子仁义孝顺,深得民心。”见朱棣还在思索,解缙又追加了一句:“真是可造之材的皇孙啊!”
朱瞻基是朱高炽的大儿子,也是朱棣最为宠爱的孙儿,这让朱棣的心偏向了他这边。
到了四月的时候,朱高炽被册封成了太子,而朱高煦则被封为汉王,封地定在了云南。
朱高煦脸色骤变,大声嚷道:“我犯了啥错,竟要把我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他不肯前往封地就职,朱棣便打算把他改封到青州,可他依旧不愿去,父亲昔日的教诲犹在耳畔,如今凭什么要他走?
朱高煦展开报复行动,他招揽了三千名不怕死的勇士,杀害了兵马指挥徐野驴,还擅自使用皇帝才能用的物品,更离谱的是,他竟把自己比作李世民,自封为"天策上将"。
李世民都做了啥事儿?玄武门那场事变,他杀了亲哥又逼迫老爹,朱棣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
公元1416年,也就是永乐十四年的十月,朱棣下令收回了朱高煦的官帽和官服,把他囚禁在西华门,打算将他贬为平民。
长子朱高炽跪在朱棣跟前,替弟弟苦苦哀求,朱棣瞧着心地善良的大儿子,动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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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铲除了心头大患,你倒好,反而养了个祸害!”朱棣气冲冲道:“现在就把他的两个护卫给撤了,改封到乐安州去,那儿离北京近,要是他敢有什么异动,马上就能出兵收拾他。”
朱高煦被贬到了山东乐安,动身前,朱棣对朱高炽说:“我已替你扫清障碍,可你得提防着你这个弟弟。”
朱高炽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满不在乎,兄弟间的情分,哪能用政治那套来算计?这念头,可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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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24年,在榆木川这个地方,朱棣北征回师途中不幸病逝,当时消息被严格保密,杨荣得知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此事禀报给了朱高炽。
朱高炽赶忙让朱瞻基前往居庸关去接灵柩,朱高煦安插的探子得知此事后,骑上快马,连夜朝着乐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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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得知这消息,眼里顿时亮了起来,心想机会总算到了。
朱高炽坐上皇位后,定年号为洪熙,面对朱高煦,他展现出了宽容。不仅既往不究赦免了其之前的过错,还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在信里,朱高炽说:“兄弟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朱高煦拆开信件,嘴角一撇,心里暗想:大哥依旧如此幼稚。
公元1425年,也就是洪熙帝在位第一年的五月,朱高炽突然病得很重,那时朱瞻基远在南京,一得知父亲病危,马上就动身赶回京城。
朱高煦觉得时机再次降临,他悄悄在朱瞻基返京途中布置了陷阱,心想只要除掉这个侄儿,那皇位自然就归他了。
伏击没成功,史书上写着:“因情况紧急未能达成。”
朱瞻基平平安安抵达了北京,坐上了皇位,把年号换成了宣德,新皇帝一即位,朱高煦就试探着呈上了“四件利国安民的事儿”。
朱瞻基语气平和地回应道:“叔父的提议相当不错,朝廷定会好好斟酌。”
朱高煦看走眼了,他原以为这个侄儿跟他爹那般没本事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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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6年,也就是宣德元年八月间,北京发生了地震,朱高煦觉得这是老天给的信号,该是起兵造反的时机了。他悄悄派人去找英国公张辅,想让他当内应,结果张辅当天晚上就把来人给逮了,立马向朝廷告发。
朱瞻基收到秘密消息后神色平静,有大臣进言应派将领带兵出战,朱瞻基却摆摆手道:“朕要亲自出征。”
杨荣力挺道:“想当年二十七年前靖难那仗打输了,就是因为建文帝没亲自上阵,这回陛下您可得亲自去。”
八月十九这天,皇上的军队开到了乐安城下,朱高煦缩在城里头,压根儿不敢出来迎战。
朱瞻基写信给叔叔劝他归降:“您若现在投降,我不会追究过往,之前给予的恩宠待遇,依然如故。”
朱高煦把信给烧了,可到了第二天,朱瞻基又用箭把第二封劝他投降的信射进了城里。这之后,朱高煦的手下心思开始活动了,毕竟皇帝都亲自率军来征讨了,这摆明了就是朝廷要拿下他的坚定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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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私下嘀咕,要不要把朱高煦捆起来去换荣华富贵?朱高煦一听,顿时慌了神。
八月二十一日晚上,他悄悄地跑出城去,向朱瞻基献了降书,侄子面对叔叔,这一回,朱瞻基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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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被押送到北京后,被削去爵位贬为平民,朱瞻基下令在西安门里盖了座宅子,把朱高煦全家都囚禁在里面。
看起来像是被限制自由待在家里,可实际上跟蹲监狱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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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的那些手下,按罪行该处斩的就处斩,该发配的就发配。结果六百四十多号人丢了性命,一千五百多人被送去边疆戍守,还有七百二十人被编入边民队伍,现场惨状如同血流成渠。
朱瞻基当面质问朱高煦:“叔父,你可知自己犯了啥罪?”
朱高煦脖子一挺,大声嚷道:“我犯了啥错?当年靖难那场大战,要不是我,燕国早就让人给灭了!”
朱瞻基不屑地嗤笑:“那是爷爷打下的江山,可没你的份儿。”
审讯完毕后,朱高煦被囚于"逍遥城"内,时光缓缓流逝,他在牢房里吟诗作字,静候死亡降临,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1429年,也就是宣德四年的时候,朱瞻基到监狱里探望人,这既不是头一遭,也不是最后一回,皇帝就是想瞧瞧,自己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叔叔,如今成了啥模样。
朱高煦瘫坐在地,手脚被沉重的镣铐锁住,朱瞻基则站在铁栏外,眼神从上往下打量着他。
“大叔,你现在觉得后悔不?”
朱高煦猛一抬头,眼里没有丝毫悔意,尽是怒火,刹那间,他猛地踢出一脚,用力一绊,朱瞻基毫无防备,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
威风凛凛的皇上,竟当着大伙儿的面,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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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挣扎着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来人!"
几个壮汉合力搬来了一口铜制大缸,这缸足有三百斤重。
朱瞻基抬手一指朱高煦,喝道:“把他拿下!”
大铜缸被反扣在朱高煦身上,可他力气惊人,硬是把缸给顶开,打算逃出去。
朱瞻基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吼道:“快把炭火给我搬来!”
成堆的木炭把铜缸团团围住,火苗蹿起后,铜缸渐渐烧得通红,缸内温度不断攀升,朱高煦的挣扎声也慢慢微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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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时辰,四周安静下来没了声响,推开铜缸盖子,里头就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灰烬,朱瞻基瞅着这堆灰,脸上没啥表情。
"将他那些儿子全都杀掉。"
朱高煦的老婆韦氏连同他的所有儿子,都没能逃过一死,整个家族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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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离世两年之后,他极为宠爱的那个孙子,把他曾经最为看重的儿子给杀了。
历史的荒诞之处在于,朱棣靠起兵反叛坐上了皇位,朱高煦竟也想着效仿他造反来夺取江山。
老爸取得了成功,儿子却遭遇了挫折。
区别在哪里?
关键节点不同。朱棣起兵那会儿,建文帝急着削减藩王势力,结果犯了众怒;而朱高煦谋反时,朱瞻基已把天下治理得稳稳当当。
本事方面,朱棣有姚广孝出谋划策,有徐皇后从旁协助,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而朱高煦仅有满腔怒火,毫无周全安排。
人心难测啊。想当初朱棣起兵反叛,不少人对建文帝心怀不满,可等到朱高煦要造反,众人却都认为他简直是失心疯了。
朱高煦的悲哀就在于,他只模仿到了父亲的外在做派,却没领悟到父亲真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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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懂得进退有度,该服软时绝不硬撑,该行动时也绝不迟疑,而朱高煦却一味鲁莽行事,完全不懂得什么叫适时忍耐,更糟糕的是,他碰上的对手是朱瞻基。
这位年纪轻轻的帝王,既有着祖父的果决狠厉,又承袭了父亲的宽厚仁爱,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治国谋略。
对朱高煦,他先是哄着给好处,不行就动武力;哄劝无果,就亲自率兵讨伐;要是投降了,就找个地儿把他关起来;要是敢对皇帝使坏,就直接把他扔铜缸里活活烧死。
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每一式都直击要处。
朱高煦至死也没搞懂,同样都是起兵谋反,他爹能当上皇上,自己却落得个被烤死的下场。
原因其实不复杂:朱棣碰上的对手是朱允炆,而朱高煦的对手则是朱瞻基。
朱高煦本以为能复制朱棣的成功,到头来却落得和朱允炆一样的下场,政治就是这么无情。
有时,有血缘的人未必能成为最坚实的依靠;有时,亲情反而会成为最容易受伤的软肋。
朱高炽因过于看重兄弟情义,险些致使江山易主。
朱瞻基因对叔侄间的情分存疑,最终稳固了自己的皇位。
抉择有异,人生各异。
铜缸中残留的灰烬仿佛在诉说:身处权力争斗里,心软是稀罕物,心狠才是生存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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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在地下有知,对这事儿会作何感想?
他或许会感慨,也或许能体谅。
说到底,这规矩可是他亲自教给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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