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是古代快递员吗？

作者丨历史国编辑部
编辑丨历史国编辑部
今年春节档，袁和平导演的《镖人》让不少人看得热血沸腾。大漠孤烟，快马恩仇，吴京饰演的刀马为了一个承诺，护送神秘人物穿越八百里沙海，一路被围追堵截，打得天昏地暗。
很多人对“镖人”有个认知：“镖人，就是古代快递员，送镖，就是送快递。”
这话说得既对也不对。镖局这行当，表面看确实像古代的“快递公司”加“保安公司”，但真要往深里聊，那一杆镖旗背后的分量，远比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要厚重得多。真实的古代护镖，不是只有刀光剑影和江湖义气，更多的是规矩、是分寸，甚至是跟强盗之间的“人情世故”。
一、谁能开镖局？
电影里的刀马，孤身一人，匹马单刀，接了活儿就走。但在真实的历史中，这种“个体户”很难生存。
真正的镖局，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安保集团”。《镖人》里那种独来独往的“镖客”确实存在，但他们大多只能接点短程的零散活儿。要想撑起一片天，必须得有自己的班底。

开镖局有三样硬通货：一是官面上的人脉，出了事能摆平官府；二是绿林中的关系，路过某座山头，能靠面子让强盗“借道”；三才是镖师们的一身武艺。这就叫“三硬”，官府是靠山，绿林是朋友，自身是本事。
光绪年间，北京城里有家著名的会友镖局，给李鸿章李中堂看过家护院。你想，没点通天的关系，能接这活儿吗？所以，古代的镖局大掌柜，往往是退隐的捕头，或者是江湖上名号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往那儿一坐，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二、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镖人》里的打戏硬桥硬马，吴京和谢霆锋在沙暴里对砍，看得人很爽。但真实的走镖，其实没这么“爽”。
走镖分为三种：威武镖、仁义镖和偷镖。
如果你是名震江湖的大镖局，总镖头武功盖世，那你可以把镖旗高高挂起，敲着锣，喊着号子（趟子手喊“合吾”），大摇大摆地走，这叫亮镖威，意思是“老子不怕你”。
但大多数时候，镖师们走的是“仁义镖”。旗子得下半旗，锣敲得也得客气点，十三太保长槌锣，听着就透着股商量劲儿。
要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那就只能“偷镖”了。马摘铃、车轱辘包上布、旗子收起来，趁夜黑风高，跟做贼一样悄没声地溜过去。

为什么这么怂？因为镖师吃的其实是“朋友饭”。有一句行话，强盗问：“吃的谁家的饭？”镖师得答：“吃的朋友的饭。”强盗再问：“穿的谁家的衣？”答：“穿的朋友的衣。”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没人拦路抢劫，就没我们保镖的饭碗。
所以，镖师的衣食，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强盗“赏”的。
最绝的是，即便动起手来，双方也得留一手，不能往死里打。都是江湖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真结了死仇，以后这镖就没法走了。
所以你看，真正的护镖，比的不是谁能打，而是谁能“谈”。一个好镖师，功夫得在腿上（跑得快），在眼上（看得准），更在嘴上（说得圆）。
三、镖师的自我修养
电影里的刀马，风尘仆仆，一脸沧桑，看着特别有范儿。但真实的镖师走镖，根本没空耍帅，得学会伺候自己。
走镖有“三会一不”的规矩：会搭炉灶、会修鞋、会理发。
走镖经常是风餐露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会做饭得饿死。鞋底磨穿了，不会修就得光着脚走。至于理发，是因为走镖数月，蓬头垢面地进城镇拜访地方势力，太跌份，得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点，不能丢了镖局的脸。

最奇怪的是“一不”：不洗脸。不是不爱干净，是因为大漠戈壁，风沙如刀。洗了脸，皮肤油脂没了，风一吹，脸皮皴裂得跟老树皮一样，生疼。
所以，在镖师的行话里，“洗脸”就等于“到家”。哪天说“该洗脸了”，那就是这趟活儿快交差了。
这哪是电影里那些大侠的待遇？这就是当年那些拿命换饭吃的底层劳动者的真实写照。
四、江湖是人情世故
电影《镖人》里有一句台词很戳人：“你不用再跑了，我也不用再追了。” 这是谢霆锋饰演的谛听临死前对刀马说的话，透着一股宿命感。
真实的江湖也是如此。镖局的存在，其实是建立在一种微妙的“江湖生态”上的。最强的镖局不是能打败所有强盗的，而是能让强盗都给面子的。
比如那条传了上百年的规矩——“镖不喊沧州”。不管你是哪里的镖局，多大的来头，只要你的镖车进入河北沧州地界，必须收起镖旗，悄没声地过去，绝不许喊镖号。因为沧州是武术之乡，高人遍地走。你在人家门口耀武扬威，那不是找茬吗？这就叫懂规矩。

可惜，这种维系了几百年的江湖规矩，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时代的车轮。
随着票号（银行）的出现，银两不用亲自押运了，一张银票走天下；随着铁路和现代邮政的兴起，货物和信件有了更快更安全的运输方式。
到了民国初年，曾经辉煌一时的镖局，纷纷关门歇业。那些一身功夫的镖师，最后大多去了大户人家做护院，或者干脆流落街头。
真实的镖师，没有电影里的吴京那么霸气，他们没有飞天遁地的武功，有的只是脚踏实地。他们不求快意恩仇，只求在官府和强盗的夹缝中，把货物平安送到。他们是商人，也是武者。是江湖人，更是生意人。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