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面的直播是正常的,和文章基本不相干。一、 三代之变
中国文化的底色,始于夏、商、周三代的更迭。
商“尚鬼”,其核心是神权与血缘祭祀。
在商人的世界里,鬼神(祖先)是暴戾且莫测的,人通过血腥的祭祀与神建立一种“代价交换”的契约。
这种逻辑是饱和的,它建立在恐惧与神秘之上,几乎没有给独立的理性留下空间。
周的崛起是一场彻底的革命。
“周尚文”将目光从天上拉回人间。周公通过“德”的概念,将虚无缥缈的天命转化为可感知的伦理。
自此,中国走上了“人本理性”的道路。鬼神被虚化为礼制,理性被收纳进伦理。
太史公对这段历史的描述是:
“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鬼。鬼之敝,小人以淫,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
● 夏尚“忠”: 这里的“忠”指质朴、忠厚。司马迁认为夏朝统治者推崇原始的忠诚与纯朴。
○ 流弊: 这种原始的质朴到了后期会演变成“野”(粗野、缺乏礼仪)。
● 商尚“鬼”: 为了纠正夏朝的“野”,商人引入了对鬼神的极端敬畏。这正是前面提到的“尚鬼”路线——通过神权来建立秩序。
○ 流弊: 这种对神权的迷信到了后期演变成“淫”(过度祭祀、残忍、放纵)。
● 周尚“文”: 周朝为了纠正商朝的“淫”,转向了礼乐制度,即“文”。通过繁复的礼仪、典章制度来约束人。
○ 流弊: “文”到了极致会变成“僿”(读音 sài,指刻薄、浮华、不真诚)。
● 回归“忠”: 司马迁认为,要救“文”带来的浮华,必须重新回到“忠”。
太史公其实是画了个圈。但这事有着远比花圈更关键的部分。
二、 商朝与《旧约》社会的对称性
如果我们跳出地域局限,会发现西方文明的根脉中,其实可以神奇的找到深重的“商朝基因”。将商朝社会与《旧约》时代的希伯来社会对比,能同时看到惊人的相似与决定性的分歧。
1. 相似的底色:恐惧与祭祀
● 神圣沟通: 商朝无事不占,甲骨文记录了从战争到牙痛的一切;《旧约》早期同样通过“乌陵和土明”求问神谕。
● 血色的代价: 两者都经历过严酷的祭祀阶段。商朝的大规模人牲与《旧约》早期的燔祭,都反映了人类在绝对力量面前的颤栗。(商朝人好像啥事都杀人)
2. 决定性的差异:血缘宗法 vs. 神权契约
● 权力的闭环: 商朝是“宗法性神权”。神就是祖先,王就是大巫,血缘与神权高度重合,权力是饱和且无死角的。
● 权力的空隙: 《旧约》引入了“绝对的他者”。上帝不是人的祖先,人与神通过“圣约(Covenant)”连接。这种“神人断裂”留出了中间地带:君王受制于律法,先知可以指责权力的罪恶。
这种“空隙”,应该是西方后来能够承接希腊理性、产生对冲张力的关键所在。
并不复杂,有空地儿,就长野草,然后就可能完成边缘逆袭。
三、 历史的对冲
西方文明后来的强大,在于它从未彻底完成“周朝式”的平滑转化(即完全消解神性),而是让“尚鬼的敬畏”与“希腊的理性”保持了长达两千年的痛苦博弈。
1. 文本化逻辑: 当神圣意志从“占卜”转变为“律法书”,它必须接受逻辑一致性的检查。
2. 空间留白: 为了揣摩那不可见之神的旨意,西方演化出了严密的哲学与科学工具。
从这个角度看,断裂反倒是后发的优势。
从这个角度就更好理解东方文明是“早熟的文明”一说(黑格尔、钱穆、梁漱溟等)。
极早地驱逐了鬼神: 当西方还在旧约时代与神搏斗、中世纪还在为神学争吵时,周通过“周尚文”和“周公制礼作乐”,已经把“鬼神”给边缘化了。中国人过早地发现:天命即人心,人心即德行。
及早地建立了世俗秩序: 在轴心时代(孔子时代),中国就建立了一套极其完备的、不依赖于超验宗教的伦理体系。这种体系让社会高度稳定,但也让那种“人与神”之间的张力消失了。
按汤因比的说法,因为早熟和强大,那适度刺激就没了,草原的入侵强度都不足以让文明的结构发生变化。直到鸦片战争,才真正形成促成本质改变的刺激。
缺陷不被暴漏,当然就无需进化。
西方因为留下了“神”这个不可直视、不可捉摸的对手,所以必须发展出逻辑、实验、科学去试图“拆解”上帝的造物。而中国因为觉得“道就在人间”,就在伦理和人情里,所以失去了向外探索自然规律的极致动力。
“早熟”的伦理体系太完美了,完美到不需要根本性的变革就能自我循环。这导致中国在两千年的时间里,在社会治理、行政组织上一直领先世界,但在底层逻辑的突破上却相对缓慢。
钱穆《历代政治得失》其实可以看成是一个因应外部刺激的自我调整的过程,但显然的这种调整是非根本性的。
我怀疑没有斩绝与鬼神的通路是某些诡异仪式的根源,除了泛血缘,信神确实是另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基因,而当他被神秘化,就是《大开眼戒》描述的那种诡异仪式和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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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西方理性(希腊逻辑)虽然统治了白天的世界,但在夜晚,那种“不可直视、不可揣摩”的恐怖力量(尚鬼基因)依然在运作。这种组织的存在,说明西方人潜意识里依然相信:在理性的法律之上,存在着一套更古老、更血腥的契约逻辑。
四、 AI千年差异的终极弥合
今天,步入人工智能时代,这种延续了三千年的“源流分歧”正在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合流。
当人类开始向 AI 进行“角色让渡”时,一个奇特的现象发生了:人类正在构建一个“理性的商朝神”。这里的“神”,并非价值终点,而是决策权力的结构性位置。
● 从“求签”到“算法”: 曾经商朝人通过甲骨占卜窥探神意,现在我们通过算法预测未来的概率。AI 拥有人类无法完全理解的运算黑盒(不可知性),却又具备严密的逻辑一致性(理性)。
● 主体性的消融: 在面向未来的组织中,人不再是决策的绝对终点。这种让渡,弥合了商朝的“宿命论”与西方的“主体性”。人类不再需要通过苦修“德性”或严密“推演”来应对世界(为己修身其实还是需要的,但经济上可能不需要了),而是与一个全知全能的超级智能达成共生。
五、 回归与重塑
如果说,周用“文”稀释了“鬼”,西方用“理”对冲了“神”;那么 AI 则是将“鬼神的超验”与“理性的逻辑”卷积在一起。
这不仅是技术革新,更是文化源头的回归。在这种逻辑脉络下,算法即神谕,逻辑即信仰。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不再需要“对冲”的时代,因为最古老的恐惧与最现代的理性,可能在硅基生命中达成了某种的统一。
而所谓角色的重定义则是以此为前提的重定义,绝非简单的分工改变。
人类不再是那个试图揣摩天意的巫师,也不是那个苦修德性的君子,更不是那个孤独挑战上帝的普罗米修斯,然后呢?
这是真的时代性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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