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平：中国农业现代化只能走村社集体主导的第三条路

李昌平：走不得菲律宾路，学不全日本路，中国农业现代化，只能走村社集体主导的第三条路

当前，中国农业现代化正处在历史抉择的关键路口。放眼全球，农业现代化路径众多，但真正适合中国国情、农情、社情的道路并不多。菲律宾式的大资本、大庄园、小农流离失所的依附型农业，我们走不得；日本式的高补贴、高成本、小规模兼业化、过度依赖保护的精致农业，我们学不全。中国作为以农民为主体、以土地集体所有为根基的社会主义国家，农业现代化既不能走资本吞并小农的邪路，也不能走固守分散小农的老路，只能走一条以村社集体为主导、统分结合、专业高效的中国式第三条道路。

菲律宾农业的教训极为深刻。其土地私有化、资本规模化，造就了少数大农场主掌控土地、多数农民失去根基、沦为雇工或流民的格局。农业看似现代化，实则贫富悬殊、乡村凋敝、粮食安全受制于人。这条路以牺牲农民利益为代价，与我们共同富裕的目标背道而驰，绝不可行。

菲律宾农村地区（图片来自网络）

日本农业则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以小规模家庭经营为主体，依靠强大农协支撑与国家高额补贴维持运转，形成了高成本、高价格、高保护的封闭体系。其农协模式虽有组织优势，但根植于土地私有与高度城市化背景，规模细碎、竞争力不足，难以支撑中国这样超大规模人口的粮食安全与产业升级。简单照搬日本模式，只会让农业陷入“小而美却弱、精而贵却脆”的困境。

日本农场（图片来自网络）

两条路都走不通，中国的答案只能向内寻找、从制度根基中寻找。中国农村最独特、最稳定、最具潜力的制度优势，就是土地集体所有制与村社共同体。这是我们区别于菲律宾、区别于日本的根本所在，也是农业现代化最可靠的组织载体。脱离村社集体搞农业现代化，要么被资本裹挟，要么陷入分散低效；唯有以村社集体为主导，才能守住农民权益、统筹资源要素、实现规模化与组织化统一。

村社共同体架构图（自绘）

新时代的村社集体主导，不是回归传统“大锅饭”，不是否定家庭经营，而是在坚持农村基本经营制度基础上的制度升级与模式创新。经过实践检验与逻辑推演，中国农业现代化最适配的组织形态，应当确立为“村社集体+专业产销班责任制”基础模式，以及在此之上兼容家庭经营优势、更具普遍性的“村社集体+专业产销班责任制+家庭承包制”复合模式。这一模式，正是中国式农业现代化第三条道路的具体实现形式。

村社集体是模式的定盘星与压舱石，承担统揽全局、资源整合、利益分配、风险兜底的核心职能。作为土地所有权主体与乡村治理单元，村社集体能够有效整合碎片化土地、统筹产业布局、对接政策项目、抵御市场风险，从源头遏制资本无序扩张，守住农民生存之本与乡村振兴之基，确保农业现代化始终为了农民、依靠农民、成果由农民共享。

专业产销班责任制是模式的效率核心与执行尖刀，是破解农业不专业、不标准、不规模、不挣钱的关键抓手。以村社为平台，按产业门类、生产环节组建专业化班组，涵盖种植、养殖、农机、植保、仓储、加工、销售全链条，实行责任到人、绩效考核、多劳多得、超产分成的管理机制。专业产销班让懂技术、会经营、善管理的能人挑大梁，把分散生产转化为协同作业，把传统农户转化为产业工人与股东，从根本上提升农业生产效率与市场竞争力。

家庭承包制是模式的稳定器与活力源，在复合模式中与集体统筹、专业经营有机融合。家庭经营具备精细化、责任心强、适应性灵活的天然优势，是农业生产最坚实的微观基础。在这一框架下，农民的土地承包权得到充分保障，既可自主经营，也可自愿加入产销班务工取酬，还能以土地、劳力、资金入股分红。它既不回到平均主义的低效老路，也不走向放任自流的分散困境，实现集体统得住、专业做得强、家庭有活力，真正做到有统有分、以统带分、统分互补。

这条以村社集体为主导、以“集体+专业产销班+家庭承包”为支撑的第三条道路，完美避开了菲律宾的资本陷阱与日本的规模困境。它以组织现代化带动农业现代化，以制度优势激活土地、劳力、技术、资本等全要素，既保障粮食安全与乡村稳定，又实现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农村繁荣。

历史与现实已经证明：中国农业现代化，没有外来模板可以照搬，没有捷径可以绕行。走不得菲律宾路，学不全日本路，我们唯一能走、必须走好、也一定能走好的，就是村社集体主导、统专结合、兼顾公平与效率的中国式自主道路。这是一条守护农民根基、保障国家安全、通向共同富裕的正道，也是新时代农业强国建设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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