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些钱还没在他账上捂热,法院的传票就要来了。
五月中旬。我哥接到第一个催债电话。
这件事是我妈告诉我的。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很轻松。
“你哥接了个什么电话,说是你爸以前借的钱。瞎说的吧?你爸能借什么钱。”
“不知道。”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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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诈骗。你哥已经骂回去了。”
五月底。第二个电话。这次不是催债的,是律师函。快递寄到了老房子。
我哥拆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少有地叫了一声“妹”。
“敏芝,你知不知道爸有没有借过什么钱?”
“什么钱?”
“一百多万。说是什么担保贷款。”
“我不知道。”
“你在医院陪了那么久,没听爸说过?”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
“行,那没事。”
他挂了。
六月。
法院的传票到了。
不是一张。是三张。
担保贷款纠纷。连带清偿。
网贷逾期追偿——这个他倒是不慌。因为他知道那是他自己借的,但他以为顶的是我爸的名,我爸人都不在了,法院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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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我爸生前已经留了记录。那些借条上的笔迹鉴定随时可以做。
还有那个烂尾商铺。
开发商跑了,但投资人联合起诉了。法院判了,投资款无法退回。
这四百三十万,打了水漂。
是写在我爸名下的。
但钱是从我爸的账户里转出去的——而这个账户已经被我哥“继承”了。
换句话说:你继承了账户,也继承了这笔账。
我不知道我哥是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那“一千万”是什么的。
但我知道他慌了。
因为六月底,他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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