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湖南板仓有一座汉白玉雕像，刻的是杨开慧。
北京纪念堂里也有一座汉白玉坐像，刻的是毛主席。
很少有人知道，这两座雕像用的石料，来自同一个矿坑。
一块石头，劈成两半，一半在北京，一半在湖南，隔了几千里路，隔了几十年光阴。
偏偏又在同一个年代，分别化作了两个人的模样。
故事得从北京房山说起。
当年纪念堂修建时，需要一块品质极高的整块汉白玉来雕刻毛主席坐像。
房山的汉白玉在全国都是顶尖的，有关部门在矿区精挑细选，一共采出两块最好的巨石。
一块被送去雕刻，成了纪念堂正厅里那尊庄严肃穆的坐像。
另一块，没用上，就搁在了材料库里。
搁着搁着，就被人盯上了。
南方某个城市要盖一座五星级宾馆，接待外宾用的，其中一个硬指标就是必须有汉白玉装饰。
于是这块"备用石"被买走了。
钱都付了，只差最后一步——起运。
如果就这么运走，这块石头的命运就彻底拐了弯，变成酒店大堂里一根柱子或者一面墙壁。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历史拐了个弯。
1990年3月1日，长沙县开了一场妇女表彰大会。
会上有人提出一个倡议：给杨开慧烈士立一座汉白玉全身雕像。
这个提议像火星子掉进干柴堆，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消息传出去以后，全国各地的响应超出所有人预料——六百多个单位、近两万人自发捐款，总共凑了八十多万。
钱到位了，石头在哪？
要雕一座配得上烈士的全身像，普通的汉白玉根本不行，必须是整块的、纯净的、没有裂纹和杂质的上等料。
这种石材极其稀缺。
毛主席的儿媳邵华——一位将军级别的女性——开始四处奔走打听。
打听来打听去，消息指向了一个方向：北京房山的材料库里，还有一块。
就是当年纪念堂那尊坐像的"孪生石"。
那家原本要买走这块石头的南方单位，得知石料将被用来为杨开慧雕像，二话没说，主动让出了购买权。
这块在库房里安静躺了多年的汉白玉，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使命。
雕刻工作交给了雕塑家张恒。
从接到任务到最终完成，前后花了一年多。
创作稿反复修改，最终由邵华亲自审定敲定方案。
1990年11月，杨开慧全身汉白玉雕像在板仓陵园落成。
基座上刻着两个字——"骄杨"。
这两个字出自毛主席那首写给故人的词。
张恒后来提到一个细节：这块汉白玉和纪念堂里毛主席坐像的石料，确实出自同一个料坑。
同一座山，同一片岩层，同一次开采。
一块成了端坐的伟人，一块成了伫立的女子。
从矿石的角度来讲，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被人工劈开之后，各自走了不同的路。
走了几十年，又以另一种方式"站"在了一起。
说到杨开慧，很多人知道的是那句"海枯石烂"的誓言，是课本上几行简短的生平。
可真实的杨开慧，远比课本上更复杂，也更动人。
1982年春天，板仓杨家老屋正在做修缮。
工人拆卧室后墙的旧砖，拆到第五行的时候，砖缝里露出了一团被泥灰糊住的东西。
小心翼翼扒开，里面是一叠手稿，用毛笔写的，纸张已经发黄，字迹依然清秀。
一共十二页，大约四千两百个字。
里面有自传体散文，有诗，有杂文，还有两封没有寄出的信。
写作时间是1928年到1929年之间。
整整藏了五十二年，没有任何人发现过。
敌人没发现，亲人也没发现。
手稿里没有什么口号和大话。
写的都是一个二十几岁年轻女人最真实的心事。
她写丈夫远行之后的夜晚——"天阴起朔风，浓寒入肌骨。念兹远行人，足疾已否痊，寒衣是否备。"
她写内心的撕裂——"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你，一头是小孩，谁都拿不开。"
她写对死亡的态度——"说到死，本来，我并不惧怕。"
她甚至写好了一封"遗嘱信"，把三个年幼的孩子托付给自己的堂弟杨开明。
信写好了，没能寄出去。
因为当时板仓周围到处是搜捕的人，收信和寄信都可能暴露。
于是杨开慧把这些手稿整整齐齐叠好，塞进墙缝，外面再糊上一层泥灰。
那道墙缝，成了唯一的"倾听者"。
1990年11月14日，故居再次翻修，工人又从另一处墙缝里发现了第二批手稿。
这个日期太巧了——六十年前的同一天，1930年11月14日，杨开慧在长沙识字岭英勇就义。
第一批手稿被发现时，毛主席已经去世六年。
收信人永远看不到这些信了。
写信人已经长眠了半个世纪。
那些写在纸上的滚烫的字，在墙缝里安安静静地等了五十二年，等来的不是收信人，而是一群修房子的工人。
如果不是那次修缮，这些手稿可能会永远封在砖墙里，和这座老房子一起慢慢风化。
现在把地图摊开来看。
板仓在长沙东北方向，杨开慧的汉白玉雕像就立在那片青山绿水之间。
橘子洲在长沙城区湘江中心，2009年落成的青年毛主席艺术雕塑矗立在洲头——高三十二米，用八千多块福建"永定红"花岗岩拼成。
一座是白色的汉白玉，一座是红灰色的花岗岩。
一座刻的是一位母亲、一位妻子、一位革命者的全身像。
一座刻的是一个三十二岁青年人沉思的面孔。
材质不同，形态各异，却都站在同一条湘江的两岸。
这两个人一辈子只有一张"合影"——新民学会的集体照。
那张照片里，两人甚至没有挨在一起站。
1927年秋天，长沙城外，杨开慧把毛主席乔装成行医郎中送出了家门。
那一次分别，成了永别。
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在湘江流域这片土地上，两座雕像完成了他们生前没能完成的事。
不是站在一起拍照。
是各自站在各自的山水之间，隔着一条江，守着同一片天。
没人刻意安排，是时间自己写的剧本。
参考信息： 板仓，3座雕像的故事·长江信息网·2020年11月19日 墙缝里未寄出的家书·共产党员网·2021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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