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的 “夺情” 之困：《暮日耀光》里的大明改革者

万历五年的秋天，大明首辅张居正，正忙着给摇摇欲坠的大明“治病”。但他的家中也不安宁，他的父亲去世了。按照儒家的规矩，不论你官多大，都得辞官回老家守孝三年，这叫“丁忧”。这就叫张居正犯了难，自己推行的改革刚刚有点起色，如果这时候一走了之，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俗话说，忠孝不能两全。最终，张居正硬着头皮留在了京城，但也因此被全天下的读书人骂作“不忠不孝”。

那时的张居正，早已不是刚入官场的年轻人了。他在嘉靖、隆庆两朝摸爬滚打多年，一步步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首辅。但大明朝却危在旦夕。张居正为了挽救它，便搞了一系列改革：立下规矩考核官员，杜绝偷懒耍滑；重新丈量土地、改革赋税，把空掉的国库慢慢填满。但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这苦心经营的改革，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如果他一旦离开京城，那些被改革触动利益的豪门贵族、守旧官员，肯定会趁机反扑，他为了守护改革的成果，毅然决然的留任京城。

张居正想留任的消息一经传出，一下子就激起了轩然大波。翰林院的官员们联名上书，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为了权力连父亲的丧事都不顾，是个忘本的人。朝堂上反对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弹劾他的奏折堆得像小山，有人甚至直言，张居正不滚回老家，伦理纲常何在！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张居正却没服软，他一方面请求万历皇帝下旨，特许他不用守孝，这就是所谓的“夺情”。另一方面，他用强硬手段压制反对者，把带头骂他的官员要么打板子，要么流放，硬是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和改革的摊子。

不过张居正也不是完美的圣人，他靠着万历皇帝的“夺情”诏书留下后，他的权力也变得越来越大;他为了推动改革的进度，行为也开始变得独断。他提拔自己的亲信，排挤和自己意见不合的人，甚至禁止民间讲学，就怕有人在书院里非议他、反对他。这种一心为国家改革，却又在权力里迷失的矛盾，也为他后来的悲剧埋下了隐患。

毕竟在当时，皇帝才是天下的主人，张居正以老师的身份牢牢掌控朝政，小时候的万历皇帝或许依赖他，可心里早就埋下了不满的种子——你今天能借着改革的名义打破规矩，明天就能凌驾于皇权之上。这场“夺情风波”，彻底改变了张居正的人生轨迹。靠着留任京城后的权力，他抓紧推进改革，让走下坡路的明朝暂时缓了过来。

明朝政府与北方游牧民族达成和解，几十年没再打仗；地方的漕运也整治得顺顺当当，粮食也能顺利运到京城。但他也彻底得罪了天下的读书人，“不忠不孝”的骂名跟着他直到去世。更可惜的是，张居正一死，万历皇帝就翻了脸，下令抄了他的家，他的长子被逼死，家人被流放，他推行的改革也全被废除，明朝又重新朝着覆灭的方向滑去。

韦庆远先生的《暮日耀光》中，着重叙述了张居正这场无奈又悲壮的抉择。作为明清史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韦庆远耗费数十年心血，翻阅百余种私人笔记、地方志与宫廷档案，以严谨的考据功底为基石，却用通俗平实的笔触解释明朝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本书最鲜明的特点，便是不搞“英雄神化”也不做“脸谱化批判”，既还原了张居正改革的铁血魄力，也不回避他因权力膨胀而独断朝纲。书中所引用的史料扎实却不晦涩，堪称通俗历史读物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