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秋天,沈阳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行刑场上,那空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上了死囚的后脑勺,换作旁人,这时候早该尿裤子或者哭爹喊娘了。
可跪在地上的这个汉子倒好,非但没求饶,反而仰起脖子一阵狂笑,吼出一句让在场大伙都听傻了的话:
“老子这一辈子,够本了!
真他娘的够本!”
砰的一声枪响,祁继忠一头栽倒,血流了一地。
这话听着是狂得没边,但在他那套歪理邪说里,心里的算盘珠子确实是这么拨弄的。
从河北乡下刨食的穷光蛋,混成清朝末代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再到给当朝皇后暖被窝,最后还能揣着皇帝给的巨额封口费去当伪军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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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道,他足足折腾了二十六年。
不少人说祁继忠这辈子是“祖坟冒青烟”或者是“胆大包天”。
话是这么说,可还差点意思。
要是把他这辈子几个紧要关口掰开揉碎了看,你会发现,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顶尖的“投机赌徒”。
他每一次下注,都精准地卡在了权力的那道缝里。
只可惜,他赢了一路,最后把命给输进去了。
把日历翻到1935年,伪满洲国的皇宫里炸雷了:皇后婉容居然有喜了。
溥仪那是三岁就被摁在冷板凳上的主儿,那方面早就不行了,这肚里的种肯定不是他的。
查来查去,结果让人下巴都掉地上了——让皇后怀孕的,竟然是溥仪最信任的贴身保镖,祁继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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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清的老规矩,或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的底线,这得是千刀万剐的罪过。
这时候,摆在溥仪跟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大张旗鼓把祁继忠宰了,杀鸡给猴看。
要么打碎牙往肚里咽,悄悄把事平了。
溥仪心里是一百个想选第一条,可偏偏做不到。
这事儿里头有个挺荒唐的“权力倒挂”。
在日本人眼里,祁继忠这个看家护院的,比溥仪这个挂名皇帝好使多了。
祁继忠嘴里能蹦日语,还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镀过金,更要命的是,伪满宫廷那点破事他门儿清,简直是日本人拿捏溥仪最好用的一把枪。
日本人那边把话撂下了:人,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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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心里的火憋得那是相当难受:杀吧,刀递不出去;留吧,绿帽子戴得晃眼。
折腾到最后,溥仪出了个窝囊到家的下策——拿钱送瘟神。
他甩给祁继忠四百块现大洋当“遣散费”,让他赶紧滚蛋。
四百大洋啥概念?
搁当年的北平城,置办一套像模像样的四合院那是绰绰有余。
睡了皇帝的媳妇,给万岁爷头上种草,临了还能拿走一大笔钱全身而退。
这就是祁继忠当时的“战果”。
这事咋一看像是祁继忠走了狗屎运,其实不然。
这是他多少年苦心经营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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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钟表往回拨,回到1923年。
那会儿的祁继忠,还是个刚一脚踏进紫禁城的毛头小子。
那年头,溥仪火气大,把宫里的太监一股脑全轰走了,急着招一批身强力壮、底子干净的侍卫。
祁继忠既没显赫家底,也不是旗人,能混进去,全靠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奴才劲儿”。
别的侍卫站岗那是木头桩子,目不斜视。
祁继忠不一样,他的眼珠子时刻黏在溥仪脸上。
皇上眉头稍微一皱,他立马凑上去请安;皇上嗓子刚一痒,热茶紧接着就递到了嘴边。
有个事儿特能说明问题。
冬日里晚上风硬,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吵得溥仪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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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的祁继忠没大动干戈去修,而是用舌头把棉纸舔湿了,一点一点把漏风的缝儿给糊严实了。
手脚轻,活儿细,愣是没惊动皇上。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伺候,让他在那个没人情味的皇宫里一下子显出来了。
甚至每天凌晨三五点,大伙睡得正香的时候,祁继忠就爬起来了。
他拿檀香把溥仪第二天要穿的衣裳熏热乎了、熨平整了,保准皇上穿身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
这么费劲巴拉的,图啥?
在常人眼里,这是贱骨头。
可在祁继忠的算盘里,这是在存“信任本钱”。
这笔本钱在1931年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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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溥仪在天津卫,日本人想把他弄去东北当傀儡,溥仪心里犯嘀咕,拿不定主意。
有天,祁继忠在门口收了个水果篮,出于职业习惯扒拉了一下,结果在底下摸出两颗炸弹。
这事是不是日本人自导自演的?
八成是。
祁继忠知不知道底细?
不好说。
但他那反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二话不说冲进去冲溥仪喊:“皇上,有人要害您!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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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咋呼,彻底帮溥仪下了决心。
紧接着逃跑路上,祁继忠把溥仪硬塞进跑车后备箱,一路护送到了日本人的地盘。
这一把,他押对了。
到了东北,他就不再是个伺候人的下人,而是拥立伪满洲国的“开国功臣”。
也是从打这儿起,他把溥仪的软肋看透了。
一个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的皇帝,一个被日本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木偶,还有啥好怕的?
这大概就是他后来敢动皇后的底气——他早就不把溥仪当主子了,眼珠子早就盯上了更硬的靠山:日本人。
揣着四百大洋离开伪满宫廷后,祁继忠迎来了人生的第三个岔路口。
跟他一块被撵走的,还有个侍卫,叫李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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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体玉也拿了四百大洋。
这钱足够普通老百姓安稳过一辈子了。
李体玉的选择是:回老家,过安生日子,从此隐姓埋名。
可祁继忠不干。
尝过权力的甜头,见过皇宫的富贵,哪能甘心回乡下修理地球?
他的想法是:既然旧主子得罪透了,不如干脆投靠新主子。
他转头就去了华北,一头扎进了日军的怀抱。
凭着在伪满宫廷攒下的政治资本和那一嘴流利的日语,他摇身一变,披上了华北伪军少将的皮。
这回,他不再是那个给人熨衣裳、糊窗户的跟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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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了枪杆子,有了生杀大权。
为了给日本人纳投名状,他干起坏事来比谁都凶。
打抗日队伍,抓八路军,设卡子敲竹杠,强买强卖。
在祁继忠看来,这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候。
以前得看溥仪的脸色,现在只看日本人的脸色就行,还能踩在万千同胞的脑袋上作威作福。
这笔账,搁当时看,好像又是他赚大发了。
谁知道,所有的投机都有个要命的死穴:那就是台子得稳。
一旦台子塌了,投机的人摔得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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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
祁继忠最大的靠山倒了。
他反应倒是挺快,立马卷铺盖卷,改名换姓溜回了老家。
他以为只要猫起来,靠着手里的金山银山,开个木材铺子,就能像个富家翁一样安享晚年。
他想错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算准了溥仪的软弱,算准了日本人的贪婪,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老百姓记仇。
1949年,解放军来了。
新政府开始跟汉奸和战犯算总账。
祁继忠以为自己藏得挺严实,可他忘了,当年他在华北作恶多端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多少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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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举报信跟雪片似的飞来。
当解放军站在他跟前的时候,这个当年的伪少将、曾经的御前侍卫,终于明白自己的好运气到头了。
法庭上,面对“背叛国家、屠杀同胞”的指控,再怎么狡辩也是白搭。
“值了”,也许是他对自己这辈子享尽荣华富贵的总结。
但那一颗子弹,才是历史给他盖棺定论的最后答卷。
故事还有个后话。
那个当年跟他一块拿了四百大洋遣散费的李体玉,后来咋样了?
因为没干坏事,没当汉奸,李体玉在新中国过得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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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也就是祁继忠挨枪子儿12年后。
在北京的一家医院里,已经是普通公民的溥仪,碰上了在那儿上班的李体玉。
当年的主仆,历经沧桑后再碰面,没啥仇没啥怨,只有感叹。
李体玉家里挺和睦,儿女也孝顺,在这个新时代里找到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
回头瞅瞅,同样是四百大洋的起跑线。
一个拿去买了命,最后把命丢了。
一个拿去安了家,最后善始善终。
投机取巧的人可能一时得意,甚至能猖狂地喊出“这辈子值了”。
但在历史的长河里,那些靠卖国求荣、出卖良心换来的富贵,终究只是一笔必须要还的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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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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