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通知财务,立刻停掉先生的副卡!”女总裁冷声命令,秘书却颤声回复:“您和先生已经离婚了,公司现在是先生的”
“通知财务部。”
韩冰坐在总裁办公室那张价值百万的人体工学椅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声音砸在空气里,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立刻、马上,停掉贺天宸所有的副卡。一张不留。”
她面前站着的是跟了她五年的首席秘书,林薇。林薇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悬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韩总……”林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您……您和贺先生,上周已经正式离婚了。”
韩冰涂着暗红色甲油的手指,陡然抠进了真皮扶手。
林薇咽了口唾沫,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后半句话吐出来:“根据最终的离婚协议和股权确认函……‘冰宸资本’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已经过户到贺先生名下。”
“现在,公司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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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急促,凌乱,像是鼓点敲在濒死者的心脏上。
韩冰冲出自己的专属车位区域,那里停着她那辆限量版哑光黑幻影。但她没去开车,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疾走,昂贵的羊皮底高跟鞋踩过潮湿的地面,溅起细微的水渍,弄脏了她高定西装裤的裤脚。
她没注意到。
脑子里反复炸响的只有两句话。
“离婚了。”
“公司是他的。”
怎么可能?
上周的离婚,不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过场吗?贺天宸,那个三年婚姻里温和得近乎没有存在感、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几乎一无是处。他名下没有任何像样的资产,婚后一直靠她给的副卡生活,像个精致的花瓶。
离婚协议是他找的律师草拟的,条件简单得可笑——他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只要求“冰宸资本”百分之五的干股,以及保留他现在住的、那套位于市郊的、市值不过千万的婚房。
她当时只觉得讽刺,甚至有一丝轻蔑。百分之五?打发叫花子?那套婚房?她韩冰名下随便一套公寓都不止这个价。她爽快地签了字,像是甩掉一个用了三年终于腻味的装饰品。
她以为,那百分之五的干股,是她施舍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让他后半生不至于饿死。
可现在……
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怎么拿到的?她韩冰一手创立、拼杀十年、市值近百亿的“冰宸资本”,怎么眨眼之间,就改姓贺了?
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
韩冰机械地拿起来看,是银行的短信通知。
【尊敬的韩冰女士,您尾号8888的钻石信用卡,因关联主账户变更,已暂时冻结使用,请您及时联系发卡行……】
她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她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储蓄卡、乃至各种高端会所的会员账户,冻结通知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最后一条,来自她最常用的私人银行经理,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韩小姐,很抱歉通知您,您在本行的私人信托账户以及相关理财产品的权限,因涉及资产所有权法律纠纷,已被临时监管。具体事宜,需要您与贺天宸先生共同确认……”
“呵……”韩冰低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瘆人。
不是停掉贺天宸的卡。
是贺天宸,停掉了她韩冰的一切。
第二章
“冰冰!你没事吧?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市中心顶级公寓的门口,苏晴拎着两大袋食物,看着面前头发微乱、眼眶泛红却硬撑着不掉的韩冰,吓了一跳。苏晴是韩冰大学时代唯一保持联系的朋友,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性子泼辣直接。
韩冰侧身让她进来,没说话。
苏晴熟门熟路地换鞋,把食物放进厨房,走出来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是不是贺天宸那个王八蛋?我早就说过,那男人看着温吞,眼睛里头有东西!你偏不信!”
韩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曾经她觉得这一切都在脚下。现在,却觉得玻璃窗冷得刺骨。
“他把公司拿走了。”韩冰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冰宸资本’,现在他说了算。”
“什么?!”苏晴尖叫一声,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怎么可能?那是你的命!是你一点点打拼出来的!他凭什么?就凭那张离婚协议?那协议不是只给了他百分之五吗?”
“我不知道。”韩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财务、法务、董事会……一定有人提前被他收买了,或者,他手里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她想起过去三年,贺天宸偶尔会来公司给她送汤,安静地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书,等她下班。公司里的员工,上到高管下到前台,都对他客客气气,称一声“贺先生”,但那份客气里,总带着几分对“总裁附属品”的疏离和隐约的轻视。
现在回想,那些他低头看书时的侧影,那些他微笑着对员工点头回礼的瞬间,是不是都藏着不动声色的观察和计算?
“报警!告他诈骗!侵占!”苏晴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告?”韩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股权变更白纸黑字,法律程序齐全。是我自己签的字。他现在才是法律意义上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我报警,告我前夫合法拥有了我自己签协议给他的公司?”
苏晴哑口无言,一拳砸在昂贵的进口茶几上:“那就这么算了?你十年的心血!”
“算了?”韩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今天能停掉我所有的卡,明天就能把我从这间公寓赶出去。这公寓……当初买的时候,为了享受某个项目的购房优惠,好像……也是挂在公司名下的资产之一。”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韩冰接起。
“韩小姐吗?您好,我是‘云境’物业中心的。很抱歉打扰您,我们接到‘冰宸资本’集团总部的正式函件,关于您目前居住的‘天玺’公寓顶层单位,因产权归属方要求,我们需要与您确认一下搬离时间,或者,如果您愿意续住,也需要按照市场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是每月二十五万元,押三付一……”
韩冰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指冰凉。
贺天宸,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冰冰……”苏晴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韩冰转过身,背对着璀璨却冰冷的夜景,脊背挺得笔直,“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看看最后,是谁把谁玩死。”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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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韩冰换了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戴着墨镜,去了以前常去的一家顶级会员制咖啡厅。这里是她过去见客户、谈事情的地方,年费高昂,私密性极好。
她需要冷静,也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韩冰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即便一时跌入谷底,她也必须爬上来。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被穿着得体制服的门童拦住了。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门童脸上带着标准笑容,眼神却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普通衬衫上扫了一眼。
韩冰皱眉,摘下墨镜:“我,韩冰,不需要预约。”
门童显然认出了她,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公式化:“抱歉,韩……女士。我们接到通知,您的会员资格已于今日凌晨被注销。如果您需要进入,可以申请临时访客登记,或者由其他有效会员带领入内。”
韩冰的心沉了一下。
周围有几个熟面孔的富豪或名媛正要进去,听到动静,目光似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惊讶、探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谁通知注销的?”韩冰声音冷硬。
“是……是‘冰宸资本’集团总裁办公室发来的正式邮件。”门童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贺天宸。
他甚至懒得亲自出面,一个指令,就能将她从她熟悉的阶层生活中轻轻抹去,像擦掉一粒尘埃。
韩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瞬间涌上的难堪和怒火,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手机震动,是某个奢侈品品牌她的专属客户经理发来的微信,语气依旧恭敬,但内容却让她手脚冰凉:“韩总,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上个月预定的那款限量手袋,因为您关联的信用账户状态变更,我们无法为您保留优先购买权了。另外,您在本店的累计消费额度也已重置,期待您下次光临。”
一条接一条。
她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每挣扎一下,网就收得更紧。贺天宸正在系统地、有条不紊地拆除她过去十年构筑起来的一切:财富、地位、社交、甚至生活方式。
他让她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韩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第一次意识到,离开“韩总”这个光环,离开那些依附于金钱和权力的便利与尊重,她韩冰这个人,似乎什么也不是。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细细密密地爬上了她的脊椎。
第四章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眼高于顶的韩大总裁吗?怎么,今天没坐你的幻影,也没带你的助理团,一个人在这儿……体验民生?”
刺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从身后传来。
韩冰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秦浩宇,秦家的二少爷,她生意上的死对头,曾经疯狂追求她被她当众羞辱过,从此结下梁子。这个人能力平庸,但仗着家世,嚣张跋扈,最爱落井下石。
一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吱”一声停在她旁边的临时车道上。秦浩宇推开车门下来,一身名牌休闲装,搂着一个网红脸的女伴,晃晃悠悠地走到韩冰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韩冰这身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朴素装扮,尤其是那双不再崭新闪亮的高跟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充满了恶意。
“听说啦,”秦浩宇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周围零星的路人听见,“你的‘冰宸资本’,改姓贺了?啧啧,真是没想到啊,韩冰,你也有今天?被自己养的小白脸反手捅了一刀,滋味如何?”
他旁边的女伴也捂着嘴吃吃地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韩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告诉自己要忍,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秦浩宇得寸进尺,伸出手,想去挑韩冰的下巴,“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你这只天鹅,毛都快被拔光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了我?虽然你老了点,但看在你以前那么‘威风’的份上,本少爷不介意赏你口饭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韩冰皮肤的瞬间——
“秦少。”
一个平静,甚至有些温和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这声音并不高,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秦浩宇嚣张的气焰,也让韩冰浑身一颤。
贺天宸。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韩冰猛地转头。
只见贺天宸就站在几步开外的人行道上,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佳的铁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手里拿着一杯简单的纸杯咖啡,神态悠闲,好像只是偶然路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脸还是那样英俊得无可挑剔,但眼神却不再是韩冰熟悉的温和甚至有些懦弱。那双眼眸深邃平静,看着她,也看着秦浩宇,无波无澜,却让人心底发寒。
秦浩宇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惊疑不定地看着贺天宸:“贺……贺天宸?你怎么在这儿?”
贺天宸没回答他,慢慢踱步过来,很自然地站在了韩冰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却是一个隐隐保护的姿态。
他先看了一眼韩冰苍白的侧脸,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秦浩宇,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秦少,公共场合,对一位女士动手动脚,不太体面吧。”
“体面?”秦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对着此刻的贺天宸,他嚣张的气焰莫名矮了半截,只能强撑着冷笑,“贺天宸,你以为你现在拿了‘冰宸资本’,就真是个人物了?在我秦家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的,赶紧带着你这落魄的前妻滚远点,别妨碍本少爷的好心情!”
贺天宸轻轻啜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秦家,确实挺厉害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然后,他抬眼,看向秦浩宇:“所以,秦少知道,‘盛景科技’下周一的股东大会,秦家准备得怎么样了么?”
秦浩宇的脸色,骤然一变!
盛景科技,是秦家最近两年押注最重、也是问题最大的一个上市板块,股价跌跌不休,内部问题一堆,下周的股东大会至关重要,关系到几项关键的融资议案能否通过,也关系到秦家是否还能维持对盛景的控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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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家目前最高度的商业机密之一!贺天宸怎么会知道?还用这种随意的口气提起?
“你……你什么意思?”秦浩宇的声音有些发干。
“没什么意思。”贺天宸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只是好奇,秦家持有的盛景股份,好像有一部分,是质押给了‘寰宇国际信托’吧?听说质押率不低,最近盛景股价又跌了不少,不知道有没有触发警戒线?”
秦浩宇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质押、警戒线……这些都是极为隐秘的操作细节!贺天宸不仅知道股东大会,连这种要命的融资细节都一清二楚?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看着秦浩宇骤变的脸色,贺天宸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依旧温和:“秦少,你看,天气这么好,火气太大伤身。不如,先回去关心一下自己家的事?”
秦浩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贺天宸,手指都有些抖:“你……你给我等着!”
摞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他再也顾不上韩冰,一把拉住还在懵懂状态的女伴,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跑车,引擎发出难听的轰鸣,疾驰而去。
街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韩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又仿佛有火焰在烧。
她看着贺天宸平静的侧脸,这个她同床共枕三年、却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的男人。
“你……”她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贺天宸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那眼神里有韩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我是贺天宸。”他说,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前夫。”
然后,他将手中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轻轻放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优雅,不疾不徐。
“另外,”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文件夹,递到韩冰面前,“你现在好像没地方去,也没钱。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工作,可能适合你。”
韩冰没接,只是死死盯着他。
贺天宸也不催促,拿着文件夹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
“什么工作?”韩冰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
贺天宸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措辞,然后,用他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回‘冰宸资本’,给我做助理。”
“贴身的那种。”
第五章
韩冰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给你做助理?贺天宸,你在羞辱我?”
让她这个创始人、前总裁,回去给自己那个“吃软饭”的前夫当助理?还是贴身的?这比秦浩宇的当街嘲讽,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羞辱和荒谬。
贺天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文件夹又往前递了半分:“年薪五百万,配车配房,工作内容随我安排。比你现在一无所有,流落街头要好。”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韩冰猛地挥开他的手,文件夹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贺天宸低头看了看掉落的文件夹,又抬眼看向韩冰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很快消失。
“施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笑了,笑意有些凉,“韩冰,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冰宸资本’现在是我的。你住了三年的公寓是我的,你开习惯的车是我的,你刷了十年的卡,主账户是我的。就连你刚才差点被秦浩宇当街调戏,如果不是我恰好出现,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每说一句,韩冰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尊严,谈羞辱?”贺天宸弯腰,捡起那个文件夹,轻轻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我给你这份工作,不是施舍,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韩冰咬牙问。
“一个……”贺天宸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那里是“冰宸资本”总部大楼的方向,“拿回一些东西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让你更彻底地明白,你现在处境的……机会。”
他的话云山雾罩,韩冰完全听不懂。
但“拿回一些东西”这几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公司,她的心血,她的一切……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韩冰充满戒备。
贺天宸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心悸。“你可以不信。大门开着,你现在就可以走。去找苏晴收留你,或者去住几十块钱一晚的青年旅社,然后看着秦浩宇,或者更多像他一样的人,用比今天更恶劣十倍的方式,来‘关心’你的落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韩冰,你享受了太久众星捧月,大概已经忘了,这个世界对待失去庇护的失败者,有多残酷。”
韩冰的呼吸一窒。
她想起刚才门童礼貌却疏离的阻拦,想起客户经理恭敬却疏远的通知,想起秦浩宇那肆无忌惮的羞辱……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贺天宸不再多说,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小桌上,转身,朝着不远处一辆不知何时停下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与过去三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帮她拎包拿衣服的温和男人,判若两人。
韩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初夏的风吹过,带着喧嚣的尘土气息。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屈服吗?
去给这个夺走她一切、深不可测的前夫当“贴身助理”?
还是,硬扛着所谓的骨气,去面对未知的、必然更加艰难的明天?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了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不重,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
最上面是一份格式规范的聘用合同,甲方是“冰宸资本”集团,乙方空白,职位赫然写着“总裁特别行政助理”。薪资待遇一栏,明明白白写着年薪五百万,以及一系列高规格的福利。
下面压着另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冰宸资本”集团近期股权结构调整及潜在风险的初步分析报告》。
韩冰的指尖停在报告封面上。
贺天宸已经走到车边,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他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手扶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看最后一页的附录。”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韩冰猛地翻开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附录的标题,让她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秦氏集团针对“冰宸资本”恶意收购预备方案(摘要)》。
下面罗列着几条触目惊心的要点:利用韩冰离职、贺天宸新接手的信息差与市场疑虑,联合三家外围基金,在二级市场持续打压“冰宸”股价;收买关键中层,制造业务混乱;瞄准“冰宸”核心的“智云”项目资金链……
计划的启动预估时间:下周。
计划的最终目的:控股“冰宸资本”,将其拆解并入秦家业务版图。
策划人一栏,写着一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秦浩宇。
韩冰的眼前一阵发黑,手指死死捏着纸页,边缘变得皱褶不堪。
原来……秦浩宇今天的挑衅,不仅仅是因为旧怨,更是因为,他已经把她和“冰宸”,都当成了即将到嘴的猎物!而她还在这里,为了可笑的自尊心挣扎……
贺天宸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静,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签了它,你是我的助理,‘冰宸’的麻烦,我来处理。”
“不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恐怖的附录,“你就等着看你和‘冰宸’,一起被秦浩宇吞得骨头都不剩。”
韩冰霍然抬头,看向贺天宸。
他站在豪车旁,身后是繁华却冷漠的城市街景,像一位耐心等待猎物做出选择的猎手。
“选择权在你。”贺天宸说完,准备弯腰上车。
“等等!”韩冰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贺天宸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韩冰拿起文件夹里夹着的钢笔,笔尖悬在聘用合同乙方签名处的上空。她的手抖得厉害,那个她签过无数亿万合同的名字,此刻却重若千钧。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最终,笔尖落下——
就在她即将写下第一笔的瞬间,贺天宸忽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合同还有三个附加条件,刚才忘了说。”
韩冰的笔尖猛地顿住。
贺天宸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搬回‘溪山悦’的婚房,和我一起住。”
第六章
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丑陋的墨点。
韩冰猛地抬头,看向贺天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贺天宸,你做梦!”
让她搬回婚房?和他一起住?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不,这比单纯的雇佣关系更屈辱!
贺天宸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波澜。“那是协议里的一部分,保障‘贴身助理’工作及时性的必要条款。你可以理解为……员工宿舍。”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理解成别的,我也没办法。”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把韩冰气得浑身发抖。
“第二,”贺天宸无视她的怒气,继续说道,“在职期间,未经我允许,不得与任何秦姓人员,尤其是秦浩宇及其直系亲属,有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或信息往来。”
这一条,指向性明确,但也让韩冰心头一凛。他果然知道秦家在图谋不轨,而且防备极严。
“第三,”贺天宸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倔强昂着的脸上,深沉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掠过,“对外,尤其在秦家面前,你需要扮演好‘我贺天宸的女人’这个角色。无论我们私下关系如何,表面上,必须足够‘亲密’和‘信任’。”
韩冰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一条是羞辱,第二条是限制,第三条……则是将她最后一点独立的尊严也彻底踩在脚下,让她成为他用来迷惑对手的一件道具。
“这就是你说的‘机会’?”韩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一个当你的傀儡、玩偶、以及挡箭牌的机会?”
“你可以这么理解。”贺天宸并不否认,“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你留在‘冰宸’,并且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信息,甚至……在未来某一天,或许能拿回点什么的途径。选择权,依然在你。”
他看了一眼腕表,动作优雅。“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无论你签不签,我都会走。秦家的收购战下周就会开始,我很忙。”
说完,他果然不再看她,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街头的喧嚣变得模糊,韩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屈辱、不甘、恐惧……还有那份附录上冰冷的字句,交织在一起。
搬回去和他住?扮演亲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不签呢?流落街头,眼睁睁看着秦浩宇那个小人,用肮脏的手段把她十年的心血拆吃入腹?然后像今天一样,甚至更不堪地,被他以及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肆意践踏?
不。
她韩冰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输得这么难看,死得这么憋屈!
至少……留在“冰宸”,留在贺天宸身边,她还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丝机会?
三分钟,转瞬即逝。
贺天宸收起手机,抬眼,最后一次看向她。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等待,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淡漠。
韩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犹豫,手中的笔尖狠狠落下,在乙方签名处,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韩冰。
笔迹凌厉,几乎划破纸背。
然后,她拿起那份聘用合同,几步走到迈巴赫前,隔着车门,将合同重重拍在贺天宸怀里。
“贺天宸,”她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还有,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贺天宸接住合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很好。”他收起合同,侧身让开车门内的空间,“韩助理,上车。你的第一个任务,是跟我回公司,参加下午的高层紧急会议。”
韩冰僵了一下,最终还是弯下腰,坐进了那辆曾经属于她、如今却象征着贺天宸绝对权力的豪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贺天宸的冷冽木质香调,熟悉又陌生。
贺天宸对司机吩咐:“回公司。”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韩冰紧贴着另一侧车门坐着,尽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
贺天宸则拿起平板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下属。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贺天宸头也不抬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溪山悦那边,王妈还在。你的东西,基本没动过。”
韩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咬住嘴唇,没有回应。
没动过?
是懒得动,还是……别有深意?
她不敢深想。
第七章
“冰宸资本”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区。
当韩冰跟在贺天宸身后,走出专属电梯时,整个楼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员工,无论是高管秘书还是普通文员,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迅速掩饰起来的复杂情绪。
韩冰甚至能看到几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中层,脸上那瞬间的慌乱和心虚。
贺天宸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诡异的氛围,步伐稳健地走向总裁办公室。他的新任执行秘书——一个精明干练、韩冰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早已恭敬地等在门口。
“贺总,各位副总已经在会议室等候。”执行秘书快速汇报,目光在韩冰身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并未多问。
贺天宸点点头,脚步却不停,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韩冰下意识地跟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办公室的格局没变,依旧是极简现代的装修风格,但那张她坐了近五年、亲自从意大利定制的巨大办公桌后,已经换了主人。
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办公室里的细节几乎完全保留了原样。她喜欢的那个小众品牌香薰机还在角落缓缓吐出白雾,气味是她惯用的雪松香;书架上的书排列顺序都没变;甚至她养在窗边的那盆半人高的鹤望兰,叶子都被擦拭得油绿发亮,长势良好。
一切都好像她只是出了个差,从未离开。
但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已经变成了贺天宸。
贺天宸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他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神情恍惚的韩冰,指了指办公桌侧前方不远处的一张稍小但同样设计感十足的黑色书桌。
“那是你的位置,韩助理。”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电脑密码是你以前用的那个。十分钟后,带上记录本,跟我去开会。”
韩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难堪,走到那张黑色书桌前坐下。桌面干净整洁,配备了全新的顶配电脑和办公用品。她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用了多年的密码——她的生日加上“冰宸”拼音首字母。
系统果然顺利进入。
桌面上,除了几个必要的办公软件图标,空空如也。
她像一个真正的新入职助理一样,找到了会议记录模板,拿起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
贺天宸已经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吧。”
高层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冰宸资本”几乎全部的核心高层。当贺天宸带着韩冰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比外面更加直接,也更加复杂。
有惊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忌惮。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公司元老、分管投资的副总周振华,也是当初韩冰颇为倚重的人之一。此刻,他看到韩冰以助理身份出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贺天宸在主位落座,韩冰则按照指引,坐在了他右手边靠后一些的助理席位上。这个位置,能清晰看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开始吧。”贺天宸没有废话,目光扫过全场,“直接说‘智云’项目的问题。”
负责“智云”项目的技术副总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此刻额头上已经见汗。“贺总,情况……不太妙。我们核心的算法团队,今天一上午,收到了三家猎头公司的密集挖角,开出的条件是现在的两到三倍。团队军心有些动摇。另外,之前谈好的‘华丰资本’的B轮领投,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来,说需要‘再评估一下项目风险’,语气……很含糊。”
“还有,”财务总监接过话头,脸色也很难看,“我们注意到,从昨天下午开始,二级市场上出现了一些针对‘冰宸’股票的异常卖单,虽然单量不大,但很持续,而且集中在几家关联席位。股价已经有小幅下挫。结合‘智云’项目的风声……我担心会引起连锁反应。”
会议室里一片低气压。
这些,都和韩冰在贺天宸给的那份附录里看到的“秦氏收购预备方案”对上了!打压股价,动摇核心项目,截断融资……秦浩宇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韩冰的心不断下沉。如果她今天没有签那份合同,没有坐在这里,她可能还被蒙在鼓里,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焦急,却对公司的危机一无所知。
她下意识地看向贺天宸。
贺天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法团队那边,下午我会亲自去见他们的负责人。”贺天宸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至于‘华丰资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执行秘书。
执行秘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几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各位高管。
“这是‘寰宇科技投资基金会’出具的,对‘智云’项目的初步尽调意向书,以及一份五亿元的备用授信协议草案。”贺天宸的语气依旧平淡,“‘寰宇科技’的背景和实力,各位应该清楚。如果‘华丰’退出,‘寰宇’可以随时补位,条件不会比‘华丰’差。”
“寰宇科技投资基金会?!”
在座的高管,包括周振华,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那可是国内顶级、以眼光毒辣和资金雄厚著称的科技风投!多少项目求着他们看都不看一眼,贺天宸竟然不声不响就拿到了他们的意向书和备用授信?
韩冰也愣住了。寰宇科技……她当年也为“智云”项目接触过他们,但连对方投资经理的面都没能正式见到。贺天宸是怎么做到的?
贺天宸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关于二级市场的波动,不必过度反应。财务部和证券事务部做好日常监控和披露即可。另外,通知公关部,下午三点,我要召开一个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主题是‘冰宸资本战略升级与创始人韩冰女士的新角色’。”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韩冰身上。
韩冰自己也懵了。媒体见面会?还把她扯进去?他想干什么?
贺天宸看向韩冰,眼神平静无波:“韩助理,你的形象依然代表着‘冰宸’的一部分过往和信誉。下午的见面会,你需要出席,并且配合我,传达出‘冰宸管理层平稳过渡,创始人依旧深度参与公司未来战略’的信号。具体要说的话,我的秘书会给你提纲。”
这……就是他要她扮演的“亲密与信任”?
在媒体面前,演一场戏,稳住外界对“冰宸”的疑虑,同时……也是做给秦家看?
韩冰看着贺天宸那双深邃的、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张比他之前描述的,更加精密、也更加危险的网。
而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八章
下午的媒体见面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商务厅举行,规模不大,只邀请了十来家财经和科技领域的核心媒体。
当贺天宸携韩冰出现在现场时,快门声立刻响成一片。
贺天宸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韩冰则换上了一套贺天宸让人准备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除了略显清瘦和眼神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干练优雅的女总裁形象。
她跟在贺天宸身侧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
按照贺天宸秘书给的提纲,她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表达对贺天宸接手公司的“信心”和“支持”,提及自己“因个人规划调整,将更多精力聚焦于公司战略顾问及新业务孵化等角色”,并强调“冰宸资本”的团队和业务一如既往地稳固。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她的喉咙里。
见面会开始,贺天宸先做了简短开场,语气沉稳,逻辑清晰,对公司的现状和未来规划侃侃而谈,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接手公司的“新人”。他的表现,让台下不少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暗暗点头。
轮到记者提问环节,果然有尖锐的问题抛向韩冰。
“韩总,哦不,现在应该称韩女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语气带着探究,“外界对于您突然卸任‘冰宸’所有职务,并将控股权转让给贺总,有很多猜测。请问这背后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您和贺总的婚姻状况,是否影响了这次重大的股权变更?”
问题直指核心,台下瞬间安静。
韩冰感到贺天宸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自己,她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脸上维持着微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开口:“股权变更是基于我和天宸对公司未来发展的共同考量,以及我个人希望尝试新角色的一次正常安排。我们的私人关系很好,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天宸的能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将公司交给他,我十分放心。”
她说得流畅,甚至主动称呼了“天宸”,显得亲近。
贺天宸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冰冰虽然不再负责具体运营,但她作为创始人的经验和视野,对‘冰宸’而言是无价的。她将以特别顾问的身份,继续为公司贡献智慧。我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是‘冰宸’稳定发展的基石之一。”
他说话时,甚至微微侧头,对韩冰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够被镜头捕捉到的笑容。
那笑容看在韩冰眼里,虚伪得让她想吐。但在镜头和外人看来,却是一副“夫妻同心、平稳交棒”的和睦景象。
见面会还算顺利地进行着,大部分问题都被贺天宸滴水不漏地挡回或化解。
然而,就在见面会接近尾声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贺总,韩女士,”一个坐在后排、之前一直没提问的年轻女记者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我是‘财经速览’的记者。我们刚刚接到匿名爆料,称‘冰宸资本’的核心项目‘智云’正面临团队被挖、融资受阻的重大危机,而秦氏集团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请问二位对此作何回应?这是否意味着,‘冰宸’已经陷入了内部不稳、外部觊觎的困境?韩女士的离开,是否与此有关?”
问题如同炸弹,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炸开。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其他记者立刻兴奋起来,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两人。
韩冰的心猛地一沉。匿名爆料?秦氏?这么快消息就漏出去了?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贺天宸。
贺天宸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从容。他轻轻抬手,示意现场安静。
“这位记者朋友的消息,似乎比我们内部还灵通一些。”贺天宸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玩笑意味,缓和了紧张气氛,“关于‘智云’项目,确实有一些市场上的噪音。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智云’的算法团队非常稳定,就在今天中午,我已经和他们核心负责人进行了深入愉快的交流,他们对项目的信心,和我一样坚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气场陡然变得强大而自信。
“至于融资,‘冰宸’从来不缺有眼光的合作伙伴。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我刚和‘寰宇科技投资基金会’的董事总经理通过电话,他们对‘智云’项目的下一阶段发展,表达了明确的投资意向,相关细节正在稳步推进中。”
“寰宇科技?!”台下有记者忍不住低呼出声。这个名字的含金量,足以让任何关于“融资受阻”的传言不攻自破!
贺天宸继续道:“至于秦氏集团……商业上的关注很正常。但‘冰宸’有自己的发展节奏和战略定力,不会被任何外界噪音干扰。我和我的团队,”他特意加重了“我的团队”四个字,并看了一眼身旁的韩冰,“有能力,也有决心,带领‘冰宸’走向新的高度。那些不切实际的觊觎,恐怕要失望了。”
他的话,有理有据,有底气,更有隐隐的警告。
提问的女记者脸色变了变,还想再问,却被贺天宸温和却坚决地打断:“今天的见面会时间差不多了。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冰宸’会用实际的业绩和发展,来回应所有的关切。谢谢。”
说完,他起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韩冰的胳膊,示意她一起离场。
韩冰顺势起身,保持着微笑,在无数闪光灯和目光的注视下,与贺天宸并肩离开了会场。
一走进后台无人的走廊,韩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胳膊也迅速从贺天宸虚扶的手中抽离。
贺天宸并不在意,松了松领带,对跟在后面的执行秘书吩咐:“查一下那个‘财经速览’的记者,以及她所谓的匿名爆料来源。重点查秦浩宇那边最近的资金流动和接触的媒体名单。”
“是,贺总。”执行秘书立刻记下。
韩冰看着他冷静部署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真的搞定了‘寰宇科技’?还有算法团队?”
贺天宸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深邃:“你觉得,我像是在虚张声势吗?”
韩冰哑口无言。从今天会议上的意向书,到刚才面对媒体的笃定,他似乎真的……早有准备,且游刃有余。
这个男人,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走吧,”贺天宸迈步向前,“回溪山悦。王妈应该准备好晚饭了。”
听到“溪山悦”三个字,韩冰的身体再次僵硬。
该来的,终究要来。
第九章
溪山悦,市郊的高端别墅区,环境清幽。那栋三层的中式合院别墅,是当年韩冰和贺天宸结婚时买的婚房。韩冰事业心重,在家时间少,这里更多是贺天宸在打理。
再次站在这扇熟悉的铜制大门前,韩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王妈,那位在贺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保姆,已经笑容满面地等在门口:“先生回来了!太太……韩小姐,您也回来了!快进来,饭菜都热着呢!”
王妈显然已经得到了嘱咐,改口很快,但眼神里的欣喜和慈爱是藏不住的。她是这个家里,少数对韩冰一直很友善的人。
贺天宸点点头,走了进去。
韩冰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去。
别墅内部的陈设,果然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她喜欢的那个古董花瓶还摆在玄关,她收集的抽象画还挂在客厅墙上,甚至连沙发上她常盖的那条羊绒毯,都还叠放在老位置。
一切都熟悉得刺眼,又陌生得让她心慌。
“你的房间在二楼,原样。”贺天宸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随口道,“我住三楼。互不干扰。”
韩冰没说话,默默上楼。
推开自己住了三年的主卧房门,里面果然一丝未动。梳妆台上的护肤品甚至还是她惯用的品牌和批次,衣柜里挂满了她的衣服,一件不少,仿佛她从未离开。
这哪里是“员工宿舍”?这分明是精心维持的……牢笼?还是博物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色中,灯光柔和。
贺天宸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近乎变态的“保留原样”,来提醒她失去了什么?还是……别有深意?
她不敢细想。
晚餐很简单,但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色。王妈的手艺一如既往。
饭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贺天宸吃得不多,动作优雅,吃完后擦了擦嘴,看向韩冰:“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秦家老爷子七十寿宴。”贺天宸淡淡道,“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点。秦浩宇今天吃了瘪,明天的场合,他肯定不会安分。”
韩冰心头一紧。秦家的寿宴?那绝对是龙潭虎穴。秦浩宇必定会趁机发难。
“我需要做什么?”
“跟着我,少说话,保持微笑。”贺天宸看着她,“必要的时候,配合我。记住,你现在是‘我贺天宸的女人’,没人能当着我的面,动你分毫。”
他的话,像是在宣告一种所有权,又像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韩冰垂下眼帘,长睫微颤。“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秦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秦老爷子是商界老前辈,虽然秦家这些年有些走下坡路,但余威犹在,寿宴排场极大,几乎半个城市的商界名流都到场了。
当贺天宸携韩冰出现时,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惊讶、好奇、玩味、算计……比昨天在公司里更加赤裸裸。
贺天宸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卓然。韩冰则穿着一身贺天宸准备的烟灰色缎面长礼服,款式简约大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又不会过于张扬。她挽着贺天宸的手臂,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浅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秦浩宇果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
他端着酒杯,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哟,贺总,韩……助理,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秦家蓬荜生辉啊!”秦浩宇的目光在韩冰身上贪婪地扫过,尤其在听到“助理”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引来周围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贺天宸神色不变,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微微举杯:“秦少,客气。秦老先生寿辰,自然要来恭贺。”
“贺总有心了。”秦浩宇皮笑肉不笑,“不过,贺总带着前妻来参加这种场合,还这么……亲密,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还是说,韩助理这个‘贴身’的职位,真的……很贴身?”他的话越说越下流,眼神也越发露骨。
周围的窃笑声更大了些。
韩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挽着贺天宸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贺天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亲昵。然后,他看向秦浩宇,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秦少似乎对我的助理很感兴趣?”
“兴趣谈不上,”秦浩宇耸耸肩,“就是好奇。好奇贺总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咱们眼高于顶的韩大总裁,甘心俯首做小。也好奇,韩助理丢了公司,丢了脸面,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这心理素质,真是让我佩服啊!”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哄笑。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韩冰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贺天宸的西装布料里。
贺天宸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秦少的好奇心,还是多放在自己家的事上比较好。”贺天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香槟,“比如,我听说‘盛景科技’的股价,今天又跌了百分之五?质押给‘寰宇信托’的那部分股份,警戒线是不是快到了?”
秦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贺天宸仿佛没看到,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哦,还有,秦家去年投的那个海外新能源项目,好像遇到了点环保审批的麻烦?当地政府要求追加巨额保证金?这笔钱,不知道秦家周转得开吗?需不需要帮忙?”
他每说一句,秦浩宇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也逐渐从戏谑变成了惊疑。贺天宸说的这些,可都是秦家目前最头疼、也最隐秘的麻烦!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当众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秦浩宇有些气急败坏。
“是不是胡说,秦少心里清楚。”贺天宸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秦浩宇,“生意场上,起起落落很正常。但把心思都用在打听别人家的闲事、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上,恐怕……会跌得更快。”
他微微凑近秦浩宇,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秦少,收购‘冰宸’的梦,该醒了。你那套把戏,太糙。不信的话,看看你的手机?‘盛景’的股价,现在应该又跳水了。”
秦浩宇浑身一震,慌忙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摔得粉碎。
周围离得近的人,隐约看到那碎裂屏幕上,是一条股价暴跌的预警信息,以及一条来自质押方“寰宇信托”的紧急通知……
贺天宸直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秦浩宇,轻轻揽了一下韩冰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走吧,我们去给秦老爷子祝寿。”
韩冰被他带着,从僵在原地、仿佛丢了魂的秦浩宇身边走过。
她能清晰地看到秦浩宇眼中的恐惧、难以置信,以及彻底崩溃的绝望。
周围刚才还哄笑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看向贺天宸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洞悉了秦家的所有弱点,而且,似乎弹指之间,就能让秦浩宇乃至秦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到底……是谁?
走出几步,贺天宸微微低头,在韩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到了吗?这才是打脸。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气息拂过韩冰的耳廓,温热,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忽然意识到,贺天宸带她来,不仅仅是为了演戏,更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以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手腕,碾压对手的。
而她,曾经也是他的对手之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十章
秦家的寿宴,因为贺天宸的几句话和秦浩宇的失态,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贺天宸带着韩冰礼节性地向秦老爷子祝寿后,便提前离开了。
回溪山悦的车上,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韩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宴会上贺天宸那平静却致命的几句话,以及秦浩宇崩溃的模样。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贺天宸,”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寰宇信托’、‘寰宇科技’……还有秦家那些秘密,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你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一个被我‘养’了三年的普通男人。”
贺天宸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人。”他淡淡道,“是你们,一直把我当成普通人,或者……废物。”
“你们?”韩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贺天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韩冰,你觉得,三年前,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结婚?”
韩冰一愣。为什么?当初是家里长辈牵线,她事业刚上一个关键台阶,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形象来获取某些老派投资人的信任。贺天宸家世清白,长相出众,性格看似温和,是个完美的“花瓶”丈夫人选。她提出协议结婚,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你需要一个婚姻?”韩冰不确定地说。
“我需要一个‘韩冰丈夫’的身份。”贺天宸纠正道,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冰宸资本’创始人、商业新锐女强人的丈夫。这个身份,能让我合理地出现在很多场合,接触到很多人,观察很多事,而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
韩冰的呼吸一滞。“你是说……你和我结婚,是别有目的?是为了……接近‘冰宸’?”
“不全是。”贺天宸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冰宸’只是目标之一。更重要的是,你以及你所在的这个圈子,是我当时需要融入和观察的最佳切入点。而你本人,”他顿了顿,“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也更……固执。”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三年婚姻温情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原来,那些温和体贴,那些无声陪伴,甚至可能那些偶尔流露出的、让她曾经心软过的依赖……都是演技?都是他为了达成目的而戴上的面具?
韩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演戏?一直在算计我?算计我的公司?”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各取所需而已。”贺天宸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稳定婚姻形象和……一个还算省心的丈夫。我得到了我需要的时间和信息。至于公司……”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韩冰,眼神复杂:“韩冰,你确实有能力,但也太自负,太急进。‘冰宸’表面风光,内部早已隐患重重。合伙人离心,投资过于分散,核心项目‘智云’的护城河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更重要的是,你树敌太多,像秦浩宇这样的豺狼,早就盯上你了。如果不是我提前拿到控股权,进行内部清理和战略调整,现在的‘冰宸’,可能已经姓秦,或者四分五裂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韩冰心头的怒火,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后怕。
她回想起过去一年,公司里一些细微的不对劲,一些项目的莫名受阻,一些高管的含糊其辞……难道,真的如他所说?
“你拿到控股权,是为了……保住公司?”韩冰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至少,让它不至于落在秦浩宇那种废物手里。”贺天宸不置可否,“而且,‘冰宸’的底子不错,调整好了,会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棋子……
在他眼里,她十年的心血,只是一颗“棋子”?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韩冰看着他,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把我留在身边当助理,是为了羞辱我,监视我,还是……继续利用我?”
贺天宸沉默了片刻。
车子驶入溪山悦,缓缓停在别墅门前。
“都有吧。”他推开车门,下车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但最重要的是,韩冰,你还没输光。至少,在我这里,你还有上牌桌的资格。至于能不能把输掉的赢回来,看你自己。”
说完,他径直下车,走进了别墅。
韩冰独自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进车厢,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羞辱,监视,利用……还有,一个上牌桌的资格?
贺天宸的话,像谜语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那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却像一个华丽的战场。
她输了公司,输了婚姻,输掉了过去十年构筑的一切。
但贺天宸说,她还没输光。
她推开车门,夜风扬起她礼服的裙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是的,她还没输光。
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在这栋房子里。至少,她知道了敌人是谁,处境如何。
屈辱吗?当然。
不甘吗?刻骨。
但比起这些,她更不想像秦浩宇那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轻易碾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贺天宸给了她一个留在牌桌旁的座位,哪怕是跪着的。
那她就先跪着。
看清楚牌局,积蓄筹码,等待机会。
总有一天……
韩冰抬起头,看着别墅三楼某个亮着灯的书房窗口,眼神里重新燃起被冰冷包裹的火焰。
总有一天,她会把今天失去的,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包括,向这个深不可测的前夫,讨回这三年被愚弄、以及此刻被掌控的代价。
夜色渐深,溪山悦别墅安静地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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