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返乡后，我不再相信“只有大城市才有未来”

作 者丨李宇嘉

李宇嘉地产笔记出品ID：liyujiadichanbiji

9天的春节长假结束了，从“赶时间团圆”到“从容走亲访友”，体会很多！笔者一个亲戚，在城市生活几十年了，年逾50后，这个春节后决定回到乡镇承包耕地、开农机维修点。很出我的预料，因为在西北农村，都希望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能在城市扎根，享受好的教育，甚至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观念里，只有混不下去了，才会回到村里种地。过去，笔者的这个亲戚一直在工地做水暖安装、电焊作业等。这几年，城市新项目少了，工程承揽内卷得很，城市生活成本也高，深思熟虑后决定回乡发展。当然，也不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退回到乡下，还受到这几年“新农人”在农村新天地的大作为所鼓舞。这几年，返乡的人很多。据农业农村部数据，2012-2022年底，返乡入乡创业人员达到1220万人，到2025年，超过1500万人。促成返乡的，首先是随着地产和基建大周期下行，东部沿海城市吸纳就业的能力下降了；其次，国家推动城乡融合发展，推动高标准农田建设，对种地还有很多补贴；最后，过去十几年进城的人多，农地闲置撂荒，于是承包土地、搞规模化种养殖的“新农人”多了。机械化+电商加持，现在种地的，都是小型农场，少则200亩、多则2000亩。种地人也不再是传统小农，而是面向市场、机械化操作、资金技术密集，有现代化意识的“现代小农”。他们一般种植葵花籽、黄芪、玉米等作物。而且，现在种地和过去完全不同：“种子/化肥+农产品+饲料”农牧一条龙闭环，综合成本比较低，从耕种到收获的全面机械化、农田标准化；电商加持下农作物流通效率很高，面向城市居民甚至国外需求，价值最大化。据了解，这几年葵花籽亩均净利润可以达到1200元左右，200亩左右的小型农场一年收益可以达到20万左右，这比在城市打工强多了。重要的是，这给很多不适宜在城市打工的人群，提供了“家门口就业”的机会，比如农村老年人群、照看一老一小的农村女性。
过去十几年，年轻人进城了，地都包出去了，老人们做了一辈子农民，闲不住，在农场里打工；丈夫在城市打工，本地妇女们照看年幼的小孩和年岁大的老人，也能在农场里打工。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乡镇小型农场的出现，无论对留守的老农人，还是本地妇女，提供了除包地和丈夫外出打工之外的另一份收入。农忙时一天200元左右，对本地人很可观了。因此，小镇的人口在增长：一是承包土地的本地人和外地人，二是在土地上打工的本地人（留守的老农人、妇女们）和外地人，三是做种子、化肥等农资、农机修理的本地和外地人。另外，做牛羊规模化养殖、农产品电商、物流的人也不少。产业旺、人口多了，做旅店、餐馆的生意也火了。笔者老家所在的这个乡镇，这几年人气很旺，常住人口直逼县城关镇。第五次经济普查公报显示，这个镇2023年第二、三产业法人单位比2018年增长46.7%。笔者了解到，在乡镇创业的“新农人”、打工人，多数都在县城、市里买了房，但大多基于小孩教育、结婚考虑。前几年，他们也考虑到城市里找份工、老了以后到城市里居住。但现在，除了小孩上学外，他们这个想法开始变淡了。一方面，城市里打工不容易了，扣除花销后攒不下什么钱；另一方面，他们觉得，城市人多了、生活好了，对葵花籽油、玉米等需求越来越大，加上国家各种补贴、农田高标准建设，农业前景更好，也更加稳定。更重要的是，现在都有私家小轿车，往返市里和县里很方便。想买什么东西、家里人看病、看望在城里上学的小孩等，现在都很方便。他们把房子买在市里、县里，但基本不住，在乡下种地打工，等到干不动了，再到城市生活、养老。但70岁之前，他们不太愿意到城市里。由此，城乡两栖生活的模式在兴起。通过六普与七普比较，全国各县平均县域城乡两栖人口从2.04万人增长到4.81万人。联想到之前的返乡创业潮，以及过年期间接老人到城里居住的“反向过年”新现象，笔者觉得城镇化不再是单向流动，而是多元的双向流动。目前，城市还有2.4亿多外来人口，主要集中在大城市、超大特大城市，他们并没有融入城市，只是在城市打工而已。随着传统打工岗位减少，年龄增加、就业更难，很多人还是要回到农村，至少到县城。现在的县城，很多距离农业还是有点远，连乡带城的镇更有前景。尽管一直在说，让2.4亿非户籍人口融入城市，但考虑到未来城市的财政形势，公共服务均等化地覆盖到所有人群，有很大难度。加上城市就业内卷、机器代人，对一部分非户籍人口来说，在城市就是无依无靠，返乡有必然性。由此，未来城镇化不应局限于强省会、大城市化、都市圈化，这可能是一支，但不能忽视基于农业大国、乡土情节下的城镇化特色。对多数农民来说，乡土情节还很重，农村和土地是根，在进城打工中扮演者“退可攻、进可守”的保障功能。很多老农人说，儿女在外漂泊，不稳定，农村自建房和耕地就是他们的的退路。这种观念，即便在外出打工多年的80后、90后的心里，也是根深蒂固的。因此，类似笔者西北老家这类地势平坦，适合发展小规模化农场的乡镇来说，未来将是城镇化的主力区域，也是县域城镇化的一个路径。乡村的人口在减少，甚至“空心化”，但只要本地特色农业发展的好，一些重点镇呈现出繁荣景象，在活力上甚至比县城还要好。未来，城镇化应给予多元选择，在城市扎根的人，一定有稳定就业能力，给税收和经济做贡献，公共服务理应覆盖到。但是，地产长周期退潮、经济转型攻坚期，如果外来人口找不到稳定的工作，不能强求城市政府给所有人提供公共服务，这会导致债务和衰退的恶性循环。相反，我们应尊重农业大国、乡土情节的传统。把县域、乡镇、农村公共设施和社会治理做好，比如扭转县中的衰落，消除人治大于法制、形形色色的人情负担；把高标准农田做好，把合作社做实，解决三农脆弱性；把农业产业化做深，比如从初级农产品种植到深加工。这样，不管是县城还是小镇，都能焕发生机，也就给城镇化多种选择。对地产和内需来说，也是巨大的潜力。这几年，不管怎么刺激，大城市尽管很多人无房，但地产市场难改疲弱态势。表面上来看，是消费意愿低，但本质上，是城镇化不彻底，没有完成进城人口的收入积累。把乡村，特别是连乡带城的小镇发展好，本质上就是助力农村家庭代际积累、完成渐进式进城的推力。这也是城市内需和房地产发展的基础。

作者：李宇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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