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24日的清晨,刺鼻的催泪瓦斯烟雾笼罩在一堵高达9米的钢铁边境墙下。
大约1700名绝望的难民(绝大多数来自苏丹和南苏丹),在断水断粮的绝境中,拼死冲向这道隔绝非洲与欧洲的生死之门。
当数百人翻越第一道高墙,挤在两道边境墙中间的狭小缓冲区,试图用电锯切开通往西班牙的金属大门时,噩梦降临了。
摩洛哥警察在后方死死封锁了退路,并向密集的人群疯狂发射了至少20枚催泪弹。随着大门被强行推开,惊恐万状、窒息难耐的人群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踩踏。
绝望的尖叫声中,无数人被推倒、踩碎。事后流出的偷拍画面显示,那些侥幸没有被踩死的幸存者,瘫倒在地上,毫无抵抗能力,却依然遭到边防警察用警棍无情地爆头毒打。
官方调查轻描淡写地宣称有37人死于踩踏,但独立的国际调查机构揭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还有77名难民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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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这77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事实上,他们极大概率已经死于那场残暴的屠杀,并被悄无声息地掩埋在边境线某处的乱葬坑里。
这意味着,那一天至少有114人丧生,成为了21世纪欧非边境线上单日死亡人数最高、最血腥的世纪惨案。
然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起被称为“梅利利亚大屠杀”的惨剧发生后,西班牙和欧盟竟然异口同声地表示:死亡全发生在摩洛哥领土上,与我们无关。
但这不过是一个无耻的谎言——土地登记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发生致命踩踏的那片区域,正是属于西班牙的领土。
百余条人命如同草芥般消逝,却在国际社会上激不起一点水花。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片土地变成了吃人的修罗场?这一切,都要从地图上两块极其诡异的“欧洲飞地”说起。
非洲大陆上的“欧洲孤岛”
如果你打开世界地图,把视角在北非国家摩洛哥的北部海岸线无限放大,你会发现两个被虚线圈起来的奇怪小点。
这两个地方名叫休达(Ceuta)和梅利利亚(Melilla)。
明明身处非洲大陆,与摩洛哥接壤,但它们却根本不属于摩洛哥,而是实打实的西班牙领土,也是欧盟在非洲大陆上仅存的两块实体陆地边界。
这两座城市的总面积加起来只有区区31平方公里,差不多和我国的澳门一样大,但里面却密密麻麻地挤着超过17万名拥有西班牙和欧盟双重国籍的居民。
走在街头,吃着西班牙海鲜饭,看着欧式建筑,听着西班牙语,你会产生一种身处南欧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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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走到城市的边缘,看到那拔地而起、高达9米、布满防攀爬网、铁丝网、摄像头和传感器的双重边境墙,你才会被拉回现实——这里是一座被非洲包围的、重兵把守的“欧洲孤岛”。
这种魔幻的地理格局,是一段长达几百年的血腥殖民史留下的畸形怪胎。
休达扼守着地中海通往大西洋的唯一天然通道——直布罗陀海峡,战略地位极其险要。早在1415年,葡萄牙人就跨过海峡攻占了休达,拉开了欧洲列强瓜分非洲的序幕。
几十年后的1497年,刚把穆斯林赶出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人,为了防止北非势力反扑,又渡海占领了梅利利亚。
后来因为葡萄牙和西班牙曾短暂合并,休达也顺理成章地归了西班牙。
几个世纪以来,这两块地盘一直是西班牙抵御海盗和防范北非袭击的军事堡垒,同时也是流放重刑犯的垃圾场。
为了夺回故土,北非的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发动了无数次围攻。其中对休达的围城战更是创下了人类历史上最长连轴转围城的纪录——整整打了33年(1694年到1727年),愣是没打下来。
直到1860年,被打怕了的摩洛哥被迫签下条约,正式承认西班牙对这两地的拥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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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56年,摩洛哥终于摆脱了法国和西班牙的殖民保护国身份,宣告独立。
摩洛哥立刻翻脸,强烈要求西班牙归还休达和梅利利亚,理由很充分:这是欧洲帝国主义留在非洲的最后残余,必须清除。
但西班牙不仅死咬着不放,还玩起了一手绝妙的“双标”。
西班牙振振有词地反驳:这两座城市在我们手里已经五百多年了,比现代殖民主义早得多,它们是西班牙的一部分。
然而,极其讽刺的是,在海峡对岸的直布罗陀问题上,西班牙却换了另一副嘴脸。
英国占领直布罗陀也有几百年了,当地居民也全是英国公民,但西班牙却天天骂英国是“非法帝国主义残留”,强烈要求英国把直布罗陀还给自己。
这种只顾自身利益的流氓逻辑,让这两座飞地成为了摩洛哥心中永远的刺。但由于西班牙军力完全碾压摩洛哥,摩洛哥不敢明抢,于是,一种阴暗、肮脏且致命的“混合战争”开始在这片边境墙下悄然上演。
难民沦为夺地筹码
既然不能动刀动枪,摩洛哥就盯上了一个无往不利的武器:难民。
随着上世纪90年代西班牙加入申根区,休达和梅利利亚瞬间成为了全非洲甚至中东难民眼中“通往欧洲天堂的后门”。
只要能翻过那道墙,脚踩在飞地的土地上,就能申请欧洲的庇护,这比坐着漏水的小破船横渡地中海安全多了。
欧洲的老爷们慌了,天天在布鲁塞尔给西班牙施压,要求必须把难民挡在墙外。
于是从1996年开始,边境线上的铁丝网从3米不断加高,最后长到了令人绝望的9米,并配备了地下电缆、声光传感器和24小时红外监控。
而摩洛哥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巨大价值——只要我守住外围,欧洲就得看我的脸色。于是,摩洛哥开始把难民当成了政治敲诈的“人肉筹码”。
每当欧盟给足了欧元,或者西班牙在外交上哄得摩洛哥开心时,摩洛哥的边防警察就会化身“尽职保安”,严厉打击难民靠近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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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欧盟断了钱,或者西班牙惹恼了摩洛哥,摩洛哥就会立刻“开闸放狗”,甚至故意引导难民去冲击边境墙。
这种大国之间的暗箱博弈,让无数可怜的难民成为了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鲜血,开始不断染红这道边境墙。
2005年,绝望的难民尝试用人海战术冲锋。他们在前面跑,摩洛哥警察在后面开真枪,西班牙警卫在前面打橡胶子弹放催泪瓦斯。
短短三个月内,至少13人惨死在双方的夹击之下。2014年,200多名难民试图趁着夜色游过边境防波堤。
西班牙边防部队居然丧心病狂地向水中的人群发射橡胶子弹和催泪瓦斯,导致15人当场溺水身亡。
事后,西班牙甚至没有起诉任何一名涉事警卫。为了息事宁人,欧盟随后几年直接砸给摩洛哥3.46亿欧元,花钱买平安。
直到2021年,彻底引爆局势的导火索出现了。当年4月,西班牙背着摩洛哥,悄悄接收了“西撒哈拉人民解放阵线”的领导人入境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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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撒哈拉是摩洛哥极其看重的争议领土,摩洛哥为了吞并那里打了几十年的血腥治安战。西班牙此举,在摩洛哥看来无异于公开支持分裂势力。
被激怒的摩洛哥立刻按下了“难民武器”的按钮。
摩洛哥直接命令休达边境的警察撤岗,甚至主动鼓励难民跨界。仅仅一天之内,8000多名难民如同潮水般涌入休达,相当于该市总人口的10%!
这座城市瞬间瘫痪,爆发了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西班牙虽然气急败坏地把包括一千多名儿童在内的难民非法驱逐出境,但在现实的压力面前,西班牙最终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2022年3月,为了平息摩洛哥的怒火并换取边境的安宁,西班牙做出了历史性的妥协——彻底放弃几十年来支持西撒哈拉自决的立场,公开承认摩洛哥对西撒哈拉拥有主权。
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政治筹码,摩洛哥狂喜万分,立刻向西班牙表忠心,承诺会用最强硬的手段堵住难民。而这,直接导致了文章开头那场隐瞒了四年的世纪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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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24日那一天,摩洛哥警察之所以下手那么狠毒,连倒地不起的人都不放过,就是为了向西班牙主子纳下“投名状”,证明自己有能力、有决心替欧洲守好大门。
而在那场踩踏中幸存下来的六百多人,绝大多数连申请庇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西班牙违规扔回了摩洛哥,塞进大巴车流放到全国各地。
这就是休达和梅利利亚边境墙下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一边是满嘴仁义道德、却拒不归还抢来土地的西班牙;一边是拿人命当谈判筹码、收钱办事的摩洛哥。
只要这肮脏的政治交易一天不停止,只要两国之间依然存在利益拉扯,这道矗立在非洲土地上的欧洲高墙,就会继续吞噬那些无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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