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那年秋天，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母亲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开。
父亲抱起妹妹，头也没回。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妹妹举到
肩膀上。
那个位置，我从未坐过。
小时候总想，为什么父亲从不看我。
我考了第一名，他在看报纸。
我摔破了膝盖，他说男孩子要坚强。
我学会了骑车，他转身去接妹妹
放学。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的爱，天生
就有偏向。
就像阳光，总会照到某个角落。
而我，恰好站在了阴影里。
母亲说，你父亲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我是她不想要的孩子，所以他也
不要我。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多年。
拔不出，也咽不下。
离婚那天，我以为会难过。
可看着父亲抱起妹妹的样子，心
反而平静了。
原来，有些失去，早在很久以前
就注定了。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妹妹骑在父亲肩膀上，笑得很开
心。
她不知道，这个家已经碎了。
她也不知道，有个哥哥，曾经也
渴望过那个位置。
但那又怎样呢。
人生本就不公平。
有人生来被爱，有人生来被忘。
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个人长大。
没有父亲的鼓励,也没有他的责骂。
我自己摔倒,自己爬起来。
自己哭,自己擦干眼泪。
母亲很辛苦,我不想让她更累。
所以我变得懂事,变得坚强。
也变得,不再需要父亲。
偶尔在街上遇见,他牵着妹妹的手。
我们擦肩而过,像陌生人一样。
他不会叫我,我也不会停下。
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有人说,父爱如山。
可我的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不怪他,也不恨他。
只是觉得,这辈子,我们注定是路人。
如今我也有了孩子。
我把他举到肩膀上,让他看得更远。
我告诉他,爸爸永远爱你。
这句话,我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但我的孩子,不会再等。
那个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妹妹,后
来怎样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站在门口的男孩,
已经长大了。
他学会了,没有谁的爱,也能活得
很好。
他也学会了,给予别人,自己曾经
渴望的温暖。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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