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元走势谈人民币升值

人民币2025年对美元升值4.3%，且在年底冲破1比7兑换美元的心理关卡；但以人民币指数衡量(相对于13种主要货币计算的指数)，去年人民币贬值了4%。因此，虽说去年人民币兑美元升值，但其实是因为美元贬值，而非人民币升值。

新冠疫情之后，美元走了三年半的多头行情，自2021年中至2024年底，美元指数自89上涨至110，涨幅23% (美元指数衡量美元相对于其他6种主要货币之价格)。但自2025年起美元走弱，去年全年美元指数下跌10%。

数据来源：Wind

美元优势下降有几个基本原因：一是随着各国景气逐步复苏，全球经济成长分歧减少，美国经济不再一枝独秀。二是去年9月美联储再度启动降息之后，美元与其他货币利差缩小：展望2026年，美国货币政策极可能进一步宽松之际，欧元区、澳大利亚、加拿大及其他许多国家却已完成降息循环因而不再降息，日圆甚至已进入加息波段。

第三，去年地缘政治风险较前几年下降，整体避险需求略减，即使需要避险，黄金白银的地位也已相当程度取代美元；去年全年金价上涨70%，即为数字说话。此外，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及债务余额加速飙升，去年美国公债利息支出已超过1万亿美元，引发日后印钞支应预算的质疑。再加上去年全年川普关税政策反复、政府关门43天创历史纪录等黑天鹅事件，都降低美元吸引力。

但也因市场普遍认为美国的AI及股市将持续引资，因此评估2026年美元仍有支撑，较可能将在一狭窄范围内波动。花旗及渣打银行独排众议看涨美元；但多数金融机构预测今年美元续贬，包括高盛、摩根史丹利、摩根大通及德意志银行等。全球各主要货币也因此都可能将面对美元贬值所带来的升值压力；人民币亦不例外。

尤其基于人民币购买力本质上低估，因此除了美元的因素之外，人民币若能对全球其他主要货币也同样升值，将利多于弊。

2025年，中国对美国全年出口较2024年下跌20%，但对东盟、欧盟、拉丁美洲和非洲等地却大幅增加，因此总出口不减反增5.5%。中国2025年的货贸顺差，更首度突破万亿元，达1.18万亿美元；虽然降低对美国的依赖，达到非美市场多元化的风险分散效果，但中国的低价商品涌入世界各国市场，也招致许多埋怨。

国际货币基金(IMF) 去年12月公布报告，呼吁中国进行经济结构改革，包括因中国的通缩，造成人民币实质汇率更加贬值的状况；因此人民币今年若能全面升值，将有助于缓解中国与世界各国贸易失衡的问题。

另外，人民币若走上升值波段，也能促使中国境外资金回流。过去几年来，人民币兑美元面临贬值预期，许多中国出口厂商选择将美元收入放在海外，并未汇回中国结汇。但如果人民币兑美元持续去年4月以来的升值，以至于形成人民币兑美元升值的预期；则在海外累积数年的出口外汇收入，有可能至少部分回流中国。这些资金将可增加中国的直接投资(机器厂房设备的购置)及金融投资(股票债券基金保险等)，并带动民间消费，加强“内需主导”的经济成长模式，也更符合今年中共“十五五”规划经济结构的改革方向。

刘忆如 台湾大学财务金融系兼任教授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