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港片,最烦的就是一群穿红肚兜、念咒语、跳大神的“义和团”冲出来,脸上写着“我是疯子”,然后被黄飞鸿一脚踢飞。长大后才知道,被踢飞的不是他们,是我们这些观众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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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3年,天理教老大林清带200个泥腿子翻墙进紫禁城,差点把嘉庆皇帝从龙床上拖下来。这事放在今天,就是“北漂农民工夜袭国贸三期”,够拍十部《谍影重重》。可港片懒得讲,他们更喜欢让林清披头散发,在镜头前念“咒语”,然后被一招秒杀。为什么?因为英属香港的电影审查条例里写着:不准美化曾与英军作战的团体。义和团打过洋人,天理教打过皇帝,统统得疯掉,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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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憋屈的是捻军。1865年,高楼寨,捻军用土炮+镰刀全歼蒙古铁骑,僧格林沁当场被砍死。清廷吓破了胆,直接扒开黄河大堤淹自己百姓,就为了淹死捻军。这段历史要是拍出来,比《权力的游戏》还血腥。但港片只给捻军一个镜头:披头散发,抢村花,烧房子,完事。一句旁白带过:“暴民作乱。”观众记不住,也懒得查,反正“北方=野蛮”这个印象就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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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义和团。真实的天津码头,黄莲圣母林黑儿带三千纺织女工上阵,拿缝衣针当暗器,专戳八国联军的眼。最后被捕,洋人把她关笼子里当动物园展览,她骂到吐血而亡。这段只要五分钟镜头,就能让影院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可港片偏不,偏要把她拍成神婆,手一挥,队友自燃,观众哄堂大笑,包袱抖得响亮。笑完,谁还记得她其实是个23岁的单亲妈妈,白天在码头扛包,晚上教孩子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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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是“商业偷懒”——反派越脸谱,观众越省脑子。我同意一半。另一半是精英傲慢。90年代香港导演北上拍片,开口就是“你们北方太土”。土?土就能随便踩?土就能把孩子被洋人枪毙的史实剪成“疯婆子作妖”?这不是偷懒,是殖民者留下的鄙视链:洋人是上等人,南方买办是二等人,北方农民是末等人。末等人只能当丑角,不配当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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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笑的是,我们这边也跟着起哄。小时候玩《黄飞鸿》游戏,谁选“红灯照”啊,血薄,技能还自带“自焚”,傻死了。我们一边骂着“愚昧”,一边把真正的抗洋勇士锁进垃圾桶。历史课不教,电影不拍,游戏恶搞,几代人就记得“义和团=神经病”。这才是最成功的洗脑:不用删档,让你亲自把档案扔进碎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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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随便找个短视频博主,都能把林清夜闯紫禁城剪成“古代打工人怒怼996”。点赞一定破百万。可没人剪。因为素材库里的义和团永远是翻白眼、吐口水、烧队友,连张正脸都不给。源头被污染,下游只能喝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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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再问“为什么北方没有自己的《叶问》”。有,只是被拍成了鬼片。想翻盘,先把镜头抢回来。下次谁再拍林黑儿,别给她贴符,给她一把真实的缝衣针,拍她怎么一针一线缝好被炮弹撕开的国旗,再一针刺穿洋人的瞳孔。观众会哭,会骂,会睡不着。那就对了——历史本该让人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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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收尸:港片可以娱乐,但别把我们的祖先娱乐成小丑。谁再拿“义和团”当笑话拍,就把他扔进黄河,让他亲自尝尝当年被决堤的百万冤魂怎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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