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深处,代号“黑水”的汉代戍卒遗址发掘现场。
领队周维民教授蹲在探方底部,指尖拂过刚出土的一摞墨黑色泥简。这些简牍质地奇异,非木非石,触手温凉,带着戈壁罕见的湿润感。更怪的是,简面光洁如镜,无一字刻痕,却在特定角度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血管般的细密纹理。一股淡淡的、甜丝丝混杂着土腥与铁锈的气味,从泥简堆里散发出来,与干燥的戈壁空气格格不入。
“周教授,这……不像寻常简牍。”助手小林皱着眉,“检测显示有机质成分异常复杂,还有微量……未知放射性同位素?年代测定也乱了,碳十四结果从西汉到明清都有,像被反复‘污染’过。”#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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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民学术嗅觉敏锐,直觉此物非同小可。他力排众议,决定将这批“无字泥简”作为特殊文物,连夜送回研究所的密闭分析室。清理过程中,一名叫王浩的研究生,在试图用软毛刷扫去简隙沙土时,不小心被简片边缘划破了手指。血珠滴落,竟无声无息渗入墨黑简面,瞬间消失。紧接着,那简片上,以血滴落点为中心,浮现出几个暗红色、扭曲如虫爬的古篆字,但一闪即逝。
王浩当时只觉得指尖一凉,并未在意。但当晚,他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泥沼中,面前悬浮着那摞泥简,简上密密麻麻浮现出无数名字,每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张痛苦扭曲的脸,而他的名字,正被一只无形的笔,缓缓刻在简末。他惊醒,浑身冷汗,闻到枕边有那股甜腥气。
几天后,王浩在实验室突发心肌梗死,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恰好是午夜子时。同事整理他遗物时,在他笔记本最后一页,发现用颤抖笔迹反复涂写的一句话:“名字被写上了……抹不掉了……” 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简片拓印的痕迹,隐约有个“王”字头。
研究所内流言四起。周维民压下恐慌,亲自接手研究。他戴上三重防护,在负压隔离箱内观察泥简。一次高精度显微扫描中,他震惊地发现,看似光滑的简面上,其实布满了纳米级别的、深浅不一的凹痕,这些凹痕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承载过“书写”动作的“记忆痕迹”。而当他用特定波长的弱激光照射时,某些“记忆痕迹”较深的区域,会短暂地浮现出黯淡的、暗红色的人名光影!名字各不相同,年代跨度极大,有些甚至是早已失传的古文字。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尝试用无菌针尖(模拟书写动作)轻轻划过一片空白简面。针尖并未留下物理刻痕,但就在划过之后,隔离箱内的空气甜腥味骤然加重,而被划过的简面区域,在激光下,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黯淡的、由光影构成的“周”字轮廓,几秒后才淡去。
周维民寒毛倒竖。他想起了王浩的死,和那些古老传说中的禁忌——生死簿。
#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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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民不敢声张,秘密查阅了大量禁忌古籍和未解档案。在一份破损的民国道士笔记残卷中,他找到了模糊记载:“……西北有阴墟,出‘冥契’,色墨如夜,质润似泥,无字而载名。以血为引,以念为笔,名显则命契成。书人名于上,可勾魂摄魄,然施术者必先留名,终难逃反噬,共赴冥渊……” 旁边还有小注:“契成则显甜腥,名魂永锢,简册不毁,名债不消。曾闻有‘名债簿’收魂二千三百又八十九……”
2389?周维民猛地想起,在激光扫描下浮现的那些层层叠叠的黯淡人名光影,数量似乎……
就在这时,研究所接连出事。
负责文物拍照的技术员小孟,在调试设备时,无意中将一片泥简的局部高清图像设为了电脑屏保。几天后,他猝死在电脑前,法医鉴定为突发性脑溢血。而在他电脑硬盘里,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那泥简不同角度的照片。诡异的是,每张照片的简面光影处,如果用图像处理软件极端增强对比度,都能隐约看到一个正在逐渐变得清晰的“孟”字轮廓!最早的照片里还很模糊,越接近他死亡时间的照片,那“孟”字就越清晰、越血红。
保安老赵,夜间巡逻路过分析室,隔着玻璃多看了几眼那黑乎乎的泥简。回去后就说眼睛疼,看东西有重影,总看到有黑影拿着笔在写什么。没过一周,老赵失踪了。最后在研究所废弃的地下管道里找到他,人已经没了呼吸,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锈迹斑斑的旧钢笔,面前的水泥地上,用指甲深深抠划着一个未完成的“趙”字。周围弥漫着浓烈的甜腥味。#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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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彻底蔓延。所有接触过泥简的人,都开始出现幻觉、噩梦,身上莫名出现类似简面纹理的暗红色皮下瘀痕,甜腥气如影随形。他们觉得自己的“名字”正被某种力量,一点点“写”到那可怕的泥简上去。
周维民知道自己也逃不掉。他手上的瘀痕最明显,梦里那支无形的笔,已经快写完“周维民”三个字。他意识到,这“冥契”或“生死簿”是一个恶毒的共生诅咒系统。它需要“书写者”以自身为引,去“写”下目标的名字,但书写的过程,也是将自己的名魂与这邪物永久绑定的过程。所有被写下的名字,其主人的生命会被快速“勾销”,而他们的名魂则被禁锢于简中,成为这“名债簿”的一部分,或许……也成为了它力量或存在的根源。
那些历史上被它“勾销”的人,他们的名魂并未安息,而是化为了简上那无数黯淡的光影,永世受苦,并不断吸引、诱惑新的“书写者”来添加新的名字,延续这诅咒的链条。
在意识被彻底侵蚀前,周维民启动了他预先设置好的、连接研究所最高防护级光谱分析仪的程序,对泥简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大功率的全谱段扫描。他想知道,那“2389”是不是真的。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最终,在代表“名魂印记能量残留”的维度上,分析仪勾勒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模型——那墨黑的泥简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的、暗红色能量丝线编织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每一条丝线,都代表一个被禁锢的名魂及其全部的生命信息与痛苦。这些丝线交织、缠绕,构成了泥简的物质表象。
而丝线的数量,经过算法去重和能量特征匹配,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2389。
两千三百八十九个名魂印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死簿”,而是一个吞噬了2389条性命、并将受害者转化为自身结构一部分的“活体名债诅咒集合物”!每一个新名字的“写入”,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将这个新受害者鲜活的生命与灵魂“编织”进这个庞大的、不断生长的诅咒网络,成为第2390条丝线!
屏幕闪烁,周维民看到,在那网络的最边缘,几条新生的、格外鲜红刺目的能量丝线正在缓缓生成、扭动,试图融入整体。其中一条,已经隐约构成了“周”字的起笔……
研究所的警报凄厉响起,分析室的生命监测显示周维民心跳停止。
甜腥气,从彻底锁死的分析室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完)
“黑水遗址”出土的“特殊文物”引发连环死亡事件,研究所被紧急封锁,所有资料列为绝密。
周维民等人的死因对外宣称是“感染未知远古病毒”。
那摞墨黑色泥简,据称已被“永久封存”于某地下深层设施。
但有关“名字写上就会死”的恐怖传闻,仍在极少数知情者中秘密流传。
而在地下无尽的黑暗中,那“名债簿”的诅咒网络是否仍在缓慢“生长”?
2389个名魂的哀嚎是否在寂静中回响?
下一个无意间“看见”它、或“想起”它的人,是否会在某个深夜,突然闻到一丝甜腥气,并感到一支无形的笔,正开始在自己的命运轨迹上,刻下那无法挽回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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