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村最近出了件怪事。村里最老实巴交的放羊汉王老蔫,三天前傍晚从后山沟回来,人就有点不对劲。走路发飘,眼神直勾勾的,身上总带着一股甜丝丝、又有点腥膻,像混了香烛纸灰和腐烂供果的怪味。他婆娘起初以为他中了邪风,熬了姜汤,他却碰都不碰,只缩在炕角,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王老蔫突然“醒”了,但开口就不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一种尖细、油滑,带着明显旧时伶人腔调的男声,自称是**“前清光绪年间,县城戏班子的武生,叫小如意”**。他不仅能说出当年戏班子的详细情况、几出冷门戏的唱词身段,还指着村里几个老人,准确说出了他们祖上三代的姓名和轶事,有些连老人自己都记不清了。#你相信“鬼附身”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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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炸了锅。有说是撞客(鬼上身),有说是祖宗显灵。王老蔫家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好奇,有人恐惧,也有人想趁机问问自家先人的事。
王老蔫——或者说“小如意”——来者不拒,有问必答。但说的都是阴间事:谁家祖坟进水了,谁家供品不诚心惹祖宗生气了,哪条路是“阴差”常走的,夜里最好避开……言之凿凿,细节惊人,有些很快被验证(如某家祖坟确实因雨水塌陷一角)。他身上那股甜腥气,随着“讲述”越来越浓。
然而,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却越听脸色越白。他注意到,“小如意”在回答问题时,眼神偶尔会变得极其空洞,仿佛在读取某种看不见的卷宗,而王老蔫的嘴角,会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极淡的、散发甜腥气的暗红色涎水。
#你相信“鬼附身”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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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九叔公带着自己珍藏的、几乎从未示人的半本残破道书,悄悄来到王老蔫家。他让王老蔫婆娘用掺了朱砂的米在屋外撒了一圈,自己点燃一支气味刺鼻的安魂香,然后盯着又在用“小如意”腔调喋喋不休的王老蔫,突然用古韵念出一段拗口的咒文。
王老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油滑表情瞬间褪去,变成一种混合了痛苦、怨毒和极度惊恐的扭曲神色。他(或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小如意”的声音,而是无数个男女老幼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嘈杂混乱的低语,如同万人坑中的窃窃私语。低语声中,反复蹦出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词句:
“名债……口业司……第九科……”
“传诵……抵债……两千三百八十九……”
“王老蔫……阳寿未尽……魂质合契……暂为‘喉舌’……”
屋内的甜腥气暴涨,几乎令人窒息。九叔公强忍不适,翻开道书某页,就着摇曳的油灯,对着王老蔫厉声问道:“何为‘名债’?‘口业司’是何方邪祟?那‘两千三百八十九’是何数目?!”
#你相信“鬼附身”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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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蔫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淡红色的、散发甜腥的雾气。重叠的声音变得尖锐,仿佛在抵抗,又仿佛在某种规则下被迫回答:
“名债……乃阴阳间……无主之债……涉及隐秘、誓约、未偿之诺……口业司……非邪祟……乃依‘名债契’所生……收容因口舌之业、泄密背誓而欠债之魂……”
“吾等……皆名载‘口业簿’……须寻阳世‘合契’之身……传诵阴间秘辛、名债条目……每传一事,可销微末债息……王老蔫……生辰八字契合‘喉舌’之位……其魂暂押,身为吾等传声之器……”
“两千三百八十九……乃此期‘口业簿’……待传诵之名债条目总数……传毕……或寻得新‘喉舌’……方可……”
话音未落,王老蔫猛地昂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至极的长嚎!嚎叫声中,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涌出大量粘稠的、暗红色的、由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名字和文字组成的“雾气”!这些“名字雾气”在空中翻滚、纠缠,隐约构成一本巨大、虚幻、不断翻页的暗红色书册投影,册上满是游动的名字,每个名字都连着一条细线,延伸向不可知的虚空。书册封皮,是两个扭曲的暗金色古字:
“口业”。
而整个房间,仿佛有两千三百八十九个不同的声音,在同时呢喃、倾诉、争吵、哭泣……汇成一股令人疯狂的信息洪流和滔天怨念!
九叔公手中的道书无风自燃,瞬间化为灰烬。他本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屋外的朱砂米圈,不知何时已被染成暗红。
王老蔫停止了嚎叫,身体软软倒下。那恐怖的“名字雾气”和书册投影缓缓收缩,最终缩回他的体内。甜腥气稍稍减退,但并未消失。
王老蔫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恐惧。他看着九叔公,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自己嘶哑的声音:“九叔公……我……我脑子里……多了好多……好多别人的事……别人的债……它们在逼我说……不说……我就浑身像被针扎、被火烧……”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有些空洞,用一种机械般的语调,低声吐出一段信息:
“石桥村东头,李三炮家曾祖,民国十二年,欠下‘守密债’一份,债主名……已录入‘口业簿’第七百四十二项。今夜子时,阴差会去他家祖坟‘对账’……”
说完,王老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九叔公面无人色,他知道,王老蔫没救了。他成了那本“口业簿”与阳世之间一个暂时的、痛苦的“接口”。只要那2389个名债条目未被“传诵”完毕,或者找不到下一个“合契”的替身,王老蔫就会一直这样,被迫说出阴间的秘辛与名债,直到他的阳寿或魂魄被彻底榨干。
而每一个听到这些“阴间事”的人,是否也无形中与那“口业司”和“名债”产生了某种联系?
甜腥的呓语,仍在石桥村弥漫,随着王老蔫每一次不受控制的开口,将更多阳世之人,拖向那深不见底的“名债”泥潭。
(完)
王老蔫成了村里的“活禁忌”,人们既怕他,又想从他偶尔的“呓语”中窥探隐秘,验证之事越来越多,甜腥气渐成村中常客。
九叔公一病不起,临终前告诫子孙:莫听阴间事,莫问名债由,紧闭门户,守心慎言。
石桥村渐渐与外界疏离,恐惧与窥私欲在村中交织蔓延。
而那本“口业簿”上的2389个条目,正通过王老蔫这个“喉舌”,一条条“播散”到阳世。
下一个被“口业司”选中、八字契合成为新“喉舌”的,会是谁?
下一个在深夜无意间听到身边人用陌生口吻说出隐秘往事,并闻到那股甜腥气的人,是否会意识到,自己已无意间“签收”了一份来自阴间的、恐怖的“名债”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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