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回娘家,是广西大部分地区的习俗,所以大年初二也被称为“迎婿日” 或“姑爷节”,这一天出嫁的女儿会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娘家拜年,向父母表达孝心,也增进婆家与娘家的亲情联系,女婿作为“贵客”,在这一天会受到特别款待,扣肉,鸡,鸭,鱼等好吃的都会端上餐桌,丰盛程度堪比除夕的年夜饭。
初二这天,连接广东广西的深岑高速,广昆高速,显得非常热闹,车流滚滚,非常壮观。向广西进发的粤A,粤B,粤S,粤E,粤T,粤J等广东车牌,满载归家的女儿女婿和孙子孙女,在云浮境内大排长龙,龟速前进。不时有娘家人打来电话,询问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以便他们安排酒席,让舟车劳顿的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一下车,就能吃上一口热菜,一口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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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一边连接的是归家的儿女,一边连接的是等待的父母,所有人比任何时候都期盼一路畅通,顺利抵达,团圆是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所以隔几分钟就打个电话,发条微信,高速路况牵动着千万人的心。
出了罗定,进入岑溪,就出了广东,进入到广西境内,拥堵逐渐缓解,车速才慢慢提起来。广西境内的高速,大多是沥青路和水泥路交替,路况不算很好,但是车子不多,那些着急回家的女儿女婿,还是将车速提高到120公里每小时,那是限速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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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出广东的拥堵耽误了一些时间,很多家庭的开饭时间就不得不适当调整。早上8点前出发,梧州女婿,差不多可以正点赶上午饭;玉林女婿则要稍微晚一点点,两点前可以坐下来,吃菜喝酒;贵港女婿,三四点应该可以到,大概率是午饭晚饭一起吃,深夜饿了,可以安排一顿夜宵;南宁女婿最可怜,饥肠辘辘也就只能赶上晚饭,不过胃里多余的空间,正好可以多装一点亲人用心准备的诸多美食。
当扣肉鸡鸭上桌,各种醸菜出锅,米酒倒满,各种乡音语调交织混杂在一起,团圆的气氛才慢慢进入高潮,对于那些回家的女儿女婿来说,此刻年才真正开始,味道正浓,千里奔波的辛苦,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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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的这场大迁徙,其实是这么多年广西劳务输出的结果,由于气候语言生活习惯接近,来广东打工成为广西人的第一选择。“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可能有点俗,但是在二三十年以前,全国流行。尤其是对广西很多农村家庭来说,去广东打工确实是一条发财致富的路。那些儿女多,早早去广东打工的,老家的房子确实建得比较气派漂亮。从多年前的摩托车大军,到后来繁荣兴旺的大巴长途客运,再到现在的私家车节假日长龙,看得出来很多家庭的经济状况确实有很大改变。
跑长途的客运大巴,现在在很多地方已经消失,但是在广西那些不通火车高铁的地方,仍然时常可以见到,它们依旧承担着把家乡的劳动力向珠三角工业城市输出的任务,也承载着那些刚出社会不久,经济尚不宽裕的年轻人的乡愁离绪,连接内外,见证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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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经济的发展,广西的女婿结构也随之发生变化。那些从学校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农村小妹,来到广东大大小小的城市,进入工厂上班。在繁华的珠三角,见证城市的发展的同时,也逐渐见多识广,眼界开阔。在工作生活的城市,有很多机会接触不同地方的年轻人,她们有些变成了姐妹,收获了友情,有些则变成了恋人,收获了爱情。以前老是担心远嫁吃苦受累,受了气都没地方去诉苦,现在随着通讯和交通的发达,一切都已经不是问题,更何况很多上进的年轻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自己生活的城市安身立命,安居乐业,根本就不愿意回农村老家,他们留在了自己打工的城市。所以年初二才会出现众多粤字头车牌在高速公路上大集结的场面,往广西方向大堵车的奇观。
初二回娘家高速公路大堵车这个现象,表面看起来是人口迁徙的结果,其实背后是生活方式和观念的改变。从农村迁移到城市,从种田的农民变成工厂工人,收入从靠天吃饭按季来算到现在按月计薪,按时计薪,比以前收入更高,更有保障。从广西迁移到广东,生活环境越来越好,人们的观念也不断更新,现在很多人对老家已经慢慢没有了执念,就像电视里说的,工作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父母在哪里,乡愁就在哪里,年味就在哪里,而人,是可以迁徙的,他们往往更愿意去发展好的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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