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去男友家被怠慢，和佣人同住，男友凌晨一句跟我走，直接领证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赴男友家贺年，他妈让我和佣人睡一间房，我未吭声，凌晨男友发来消息：宝贝快出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十分钟后，他把我带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门口的天刚蒙蒙亮。

春节的喜庆灯笼还挂在街边，衬得这栋灰色建筑更加冰冷。

韩昭昭看着手里那份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婚前财产协议》，纸张边缘刮得她指尖生疼。

任宇站在三步之外，搓着手，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脸上那点残存的温柔。

“昭昭，你别误会。”

“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签了这个，以后家里少多少矛盾。”

韩昭昭抬起头，凌晨被他从床上叫出来的那点困倦和期待，此刻冻成了冰碴子。

她想起昨晚，他母亲刘美兰指着保姆房说“你就睡这儿”时，他低头扒饭的侧脸。

想起那封薄得可笑的一百块“改口费”红包。

想起他说“宝贝快出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时，自己心里那点可悲的雀跃。

原来他说的“好地方”，是来这里。

来签一份写着“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家庭开支按收入比例分担，若离婚，女方无权分割男方婚前及婚后增值财产”的协议。

韩昭昭把协议慢慢折好，塞回任宇手里。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任宇。”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在让我和你家保姆睡一间房之后，还觉得我会签这个？”

“把我当什么了？”

“你们家未来的免费保姆，还得自带工资倒贴的那种？”

第一章 保姆房的床板

昨晚七点，任家客厅。

年夜饭的残羹冷炙还没撤下去，电视里春晚的歌声欢天喜地。

刘美兰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目光在韩昭昭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带来的那盒燕窝上。

“小韩啊，下次来别破费了。”

“这东西，我们吃不惯。”

韩昭昭手指蜷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笑。

“阿姨，一点心意。”

任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腿，眼神示意她别计较。

刘美兰站起身，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来，拿着。”

“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头一次上门过年，都得给改口费。”

红包很薄。

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钱。

韩昭昭接过来，指尖一捏，心里就凉了半截。

最多一百。

可能就一张。

她没拆，放在手边。

“谢谢阿姨。”

刘美兰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正在厨房收拾的保姆张姨喊了一嗓子。

“张姨啊，你把那小房间收拾一下。”

“今晚小韩住那儿。”

张姨探出头，有点为难。

“夫人，那小房间堆了好多杂物，床板都……”

“让你收拾就收拾。”

刘美兰打断她，回头对韩昭昭笑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小韩，你别介意。”

“家里就三间卧室，我和他爸一间，小宇一间，剩下一间是书房。”

“委屈你跟张姨挤一挤了。”

“反正就一晚上。”

韩昭昭脸上的笑僵了。

她看向任宇。

任宇低头盯着碗里的汤，筷子无意识地搅着。

“妈，要不我睡书房，让昭昭睡我屋……”

“胡闹！”

刘美兰板起脸。

“没结婚的姑娘，睡你房间像什么话？”

“传出去，人家怎么说我们任家？”

“小韩，你说是不是？”

话扔到了韩昭昭面前。

她看着任宇。

任宇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眼神里有歉意，有为难，还有一丝……认命。

韩昭昭心里那点暖意，彻底散了。

她拿起那个薄薄的红包，站起身。

“阿姨，我公司还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就不住了。”

刘美兰脸色一沉。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急事？”

“小韩，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好？”

“觉得跟保姆住一起，委屈你了？”

任宇赶紧站起来拉韩昭昭。

“昭昭，你别……”

韩昭昭甩开他的手。

她看着刘美兰，一字一句。

“阿姨，我不嫌弃保姆。”

“我嫌弃的，是您让我跟保姆住一起的这个安排。”

“更嫌弃的是——”

她侧头看向任宇。

“你从头到尾，屁都没放一个。”

“任宇，我们分手吧。”

第二章 账单不会撒谎

韩昭昭没真走。

任宇在电梯口拽住了她，红着眼睛说尽了好话。

“昭昭，我妈就那样，老思想。”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心里只有你。”

“我发誓，结婚后我们绝对搬出去住，不跟她掺和。”

“今晚你先将就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带你走，我们去住酒店，行吗？”

韩昭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软了。

她跟自己说，再给一次机会。

就一次。

凌晨十二点半，她躺在保姆房那张硬得硌人的床上，听着隔壁张姨轻微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任宇的微信。

“宝贝睡了吗？”

“是不是床不舒服？”

韩昭昭没回。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委屈你了。”

“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等你成了任太太，这个家你说了算。”

韩昭昭盯着“任太太”三个字，心里那股憋屈又翻上来。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

“任太太？”

“你妈今天给的改口费，一百块。”

“你们家娶任太太，就值这个价？”

任宇很快回复。

“我妈就那样，抠门惯了。”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明天我就给你转五万二，当赔罪，行不行？”

韩昭昭没要。

她不是图钱。

她是图个态度。

但任宇的态度，永远模糊在“我妈就那样”和“以后会好的”之间。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自己账户里六位数的存款。

这是她工作五年，加班加点攒下的。

她原本计划，如果结婚，这笔钱可以拿出来做小家的启动资金。

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又点开任宇的信用卡账单分享——他们互相绑定了亲密付，说是为了彼此信任。

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三天前。

五千八百块。

消费商户：丽姿美容会所。

韩昭昭的手指停住了。

她记得这个地方。

任宇的前女友柳青青，就在那里工作。

她截了图，发过去。

任宇的回复隔了五分钟。

“哦，那个啊。”

“公司年终答谢客户，买的护理卡当礼品。”

“你别多想。”

韩昭昭没再问。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朋友圈。

往下刷了三条，停住了。

柳青青二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

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照片。

一束巨大的红色玫瑰，放在美容会所前台。

玫瑰里插着一张卡片，露出半行字。

“给最美的……”

后面的字被挡住了。

但韩昭昭认得那笔迹。

是任宇的。

她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行车记录仪APP——她和任宇的车都装了同一款，账号互通，说是为了安全。

她找到三天前的夜间记录。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任宇的车停在丽姿美容会所后巷。

车内记录仪录音里，有高跟鞋走近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轻笑。

“这么晚还过来。”

“不怕你那个小女朋友查岗？”

任宇的声音有点含糊。

“她不懂这些。”

“钱收到了？”

“嗯，谢啦。”

“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录音到此为止。

韩昭昭关掉手机。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

砸在保姆房冰冷的墙壁上。

她拿起手机，给任宇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见。”

“把协议带上。”

“我们，把婚离了。”

第三章 协议就是底线

发出那条消息后，韩昭昭反而睡着了。

睡得沉，连梦都没有。

早上七点，她被张姨轻轻的敲门声叫醒。

“韩小姐，吃早饭了。”

餐桌上，刘美兰的脸色比昨晚更冷。

任宇低着头喝粥，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小韩。”

刘美兰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听说，你要跟小宇分手？”

韩昭昭夹了一筷子咸菜，没抬头。

“阿姨，这是我们俩的事。”

“什么叫你们俩的事？”

刘美兰声音拔高。

“你大过年的跑我们家来，说分手就分手？”

“传出去，别人怎么想我们任家？”

“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韩昭昭抬起头，笑了。

“阿姨，您昨晚让我跟保姆睡一间房的时候，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您给一百块改口费的时候，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现在我要分手，您开始在乎别人怎么想了？”

刘美兰被噎得脸色发白。

任父咳嗽一声，打圆场。

“小韩，有话好好说。”

“阿姨也是为你们好，那房间虽然小，但干净……”

“叔叔。”

韩昭昭打断他。

“如果是您女儿，第一次去男朋友家过年，被安排和保姆睡一起，您会觉得这是为她好吗？”

任父不说话了。

任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昭昭，别说了。”

“是我不好。”

“我跟你道歉。”

“但我们能不能别闹到分手？”

“五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韩昭昭看向他。

“任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昨晚那一出，我看明白了。”

“在你妈眼里，我配不上你。”

“在你眼里，你妈的想法比我重要。”

“那这婚，还有必要结吗？”

刘美兰猛地拍桌子。

“韩昭昭！”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任家哪点对不起你？”

“小宇是独生子，家里两套房，自己开公司，年薪百万！”

“你呢？”

“外地来的，租房子住，一个月挣那万把块钱。”

“我们没嫌弃你，你倒先摆上谱了？”

韩昭昭慢慢放下筷子。

她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按。

“阿姨，我月薪两万八，年终奖另算。”

“去年税后收入四十一万。”

“我在本市没房，是因为我不想背三十年房贷，但我有存款九十六万。”

“任宇开公司，但去年亏了三十万，还是我拿钱给他垫的工资。”

“您家那两套房，一套在您和叔叔名下，一套在任宇名下，但都有贷款，月供一万二。”

“任宇的信用卡，有三张是我在还最低还款。”

“这些，您都知道吗？”

饭桌上一片死寂。

刘美兰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任宇脸色惨白。

“昭昭，你……”

韩昭昭收起手机，站起身。

“任宇，九点民政局。”

“如果你不来，我就把我们这几年的转账记录，还有你公司亏损的账目，发给你们家所有亲戚。”

“让大家评评理。”

“到底是谁，高攀了谁。”

第四章 父亲的心电图

韩昭昭没等任宇回复，拎包就走。

刚出单元门，手机响了。

是老家邻居赵阿姨。

“昭昭啊，你快回来一趟！”

“你爸晕倒了！”

“刚送进县医院！”

韩昭昭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要马上做手术！”

“手术费……要二十万！”

“你爸存折上就五万多，不够啊！”

韩昭昭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赵阿姨，您让医生马上做手术！”

“钱我立刻打过去！”

“我马上订票回来！”

她挂掉电话，手指僵硬地操作手机银行转账。

二十万。

她将近一半的存款。

输密码的时候，眼泪掉在屏幕上，模糊了数字。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任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转账金额，眉头皱紧。

“你爸怎么了？”

韩昭昭抢回手机，完成转账。

“不用你管。”

“你不是要去民政局吗？”

“我改签了高铁票，下午就走。”

“离婚协议，等我回来再签。”

任宇拦住她。

“韩昭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离婚？”

“你爸手术要紧！”

“我开车送你回去，比高铁快！”

韩昭昭抬眼看他。

“任宇，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前男友前女友。”

“用不着你送。”

任宇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五年感情，你说断就断？”

“就算分手，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这种事！”

“上车！”

“我送你去医院！”

韩昭昭挣不开，被他半拖半拽地塞进车里。

车子驶上高速，车厢里一片沉默。

任宇先开口。

“手术费够吗？”

“不够我这里有。”

韩昭昭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不用。”

“我有钱。”

任宇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昭昭，昨晚的事，我替我妈跟你道歉。”

“她一辈子没出过这个小城，思想是旧。”

“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那份协议……是我妈逼我拟的。”

“她说如果不签，就不给我们出婚房的首付。”

“我没真想让你签。”

“我就是……想应付她一下。”

韩昭昭没说话。

她点开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二十万。

父亲的救命钱。

她的存款，从九十六万，变成七十六万。

而这笔钱，本来是她计划中，未来小家的底气。

现在，底气少了一截。

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争辩，不想质问，不想去分辨任宇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韩小姐，您父亲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但手术过程中可能需要用一些进口药，医保不报销。”

“医生让我问您，如果用，大概还需要准备十万左右。”

“您看……”

韩昭昭闭了闭眼。

“用。”

“多少钱都用。”

“我马上转。”

挂掉电话，她看着账户余额。

七十六万。

再转十万，就剩六十六万。

任宇忽然说。

“钱我转给你。”

“十万，够吗？”

韩昭昭转头看他。

“任宇，这钱算我借你的。”

“等我爸情况稳定了，我就还你。”

任宇摇头。

“不用还。”

“就当是我……”

“必须还。”

韩昭昭打断他。

“我们俩，现在没任何关系。”

“钱是钱，情是情。”

“我不欠你的。”

任宇的脸色沉下去。

他没再说话，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节奏，泄露了烦躁。

三小时后，车开进县医院。

韩昭昭冲进住院部，任宇跟在她身后。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赵阿姨等在门口，看到韩昭昭，眼圈就红了。

“昭昭，你可算回来了……”

“医生说你爸这病，就是累出来的。”

“他知道你要结婚，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偷偷摸摸接了好多零工，想多攒点钱给你当嫁妆……”

韩昭昭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扶着墙，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任宇扶住她的胳膊。

“别怕。”

“叔叔会没事的。”

他的手掌温热，声音也稳。

有那么一瞬间，韩昭昭几乎要以为，他们还是从前那对恋人。

可以互相依靠，互相支撑。

但下一秒，任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走到走廊尽头去接。

韩昭昭隐约听见几个字。

“……妈，我在医院。”

“……她爸手术。”

“……钱？我转了十万。”

“……我知道，我会让她写借条。”

“……放心，跑不了。”

韩昭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闭上眼睛。

最后那点残存的暖意，也散了。

她拿出手机，给任宇发了条微信。

“十万块钱，我现在写电子借条给你。”

“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算。”

“六个月还清。”

任宇很快回复。

“不用。”

“我说了不用还。”

韩昭昭没理他。

她打开借条APP，填好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生成电子合同，签名，发送。

一气呵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对自己说。

韩昭昭。

从今往后。

你只能靠你自己。

第五章 凌晨两点的楼下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但需要住至少两周ICU，每天费用上万。

韩昭昭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任宇在医院陪了她三天。

跑手续，买饭，跟医生沟通。

做得无可挑剔。

连赵阿姨都偷偷跟韩昭昭说。

“小宇这孩子，挺靠谱的。”

“你爸病成这样，他不离不弃的。”

“嫁给他，错不了。”

韩昭昭只是笑笑，没接话。

第四天晚上，任宇接到公司电话，说有个急单，必须他回去处理。

他走之前，给韩昭昭转了两万块钱。

“先用着。”

“不够再跟我说。”

韩昭昭没收。

二十四小时后，自动退回。

任宇发来一个问号。

韩昭昭回。

“够了。”

“谢谢。”

疏离又客气。

任宇没再说什么。

他走后第二天，韩昭昭在病房走廊里，接到了柳青青的电话。

“韩小姐，有空吗？”

“想跟你聊聊任宇的事。”

韩昭昭走到楼梯间。

“你说。”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没什么温度。

“听说你爸病了，任宇回去陪你了？”

“真是个好男朋友。”

“不过你知道吗，他回来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来我这儿。”

“他说你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他累。”

“他说还是我懂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韩昭昭握紧手机。

“柳青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韩昭昭，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任宇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懂事，省钱，还能帮他公司。”

“但他心里装着谁，你自己清楚。”

“那五千八的护理卡，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束玫瑰，也是。”

“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爸还是个累赘，病歪歪的，以后得花多少钱？”

“任宇他妈早就不满意你了。”

“听我一句劝。”

“拿着任宇施舍给你的那点钱，赶紧滚蛋。”

“别挡我的路。”

电话挂了。

韩昭昭站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里，一动不动。

她点开行车记录仪APP。

找到任宇回去那天的记录。

晚上十一点半。

车子再次停在丽姿美容会所后巷。

这次，录音更清楚。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任宇，你还要我等多久？”

“你说过会跟她分手的！”

任宇的声音很低，很疲惫。

“青青，再给我点时间。”

“她现在家里出事，我这时候提分手，不成畜生了？”

“等把她爸的事处理好，我就跟她说。”

“你放心。”

“我心里只有你。”

录音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拥抱。

然后是柳青青破涕为笑。

“那你答应我，结婚前必须签协议。”

“她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嗯。”

“都听你的。”

录音到此结束。

韩昭昭关掉手机。

她走回病房，看着父亲身上插满的管子，监测仪上起伏的曲线。

她坐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粗糙，干裂，满是老茧。

为了给她攒嫁妆，累倒的手。

她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给任宇发了一条消息。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我听到了。”

“任宇，我们两清了。”

“那十万块钱，我会按时还你。”

“从此以后，别再联系。”

消息发出去，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回城的票。

父亲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可以转普通病房。

赵阿姨答应帮忙照看。

她必须回去。

回去工作，赚钱，还债。

然后，彻底重新开始。

她刚买完票，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接起来，是任宇。

声音慌乱。

“昭昭，你听我解释！”

“那录音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柳青青故意激我，我才……”

“任宇。”

韩昭昭打断他。

“录音里，你说‘我心里只有你’。”

“你说‘等把她爸的事处理好，我就跟她说’。”

“你说‘结婚前必须签协议，她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这些，也是她逼你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任宇哑着嗓子开口。

“昭昭，给我个机会。”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话……是我妈逼我说的。”

“柳青青跟我妈早就串通好了，她们想逼你主动分手。”

“那份协议，也是她们的主意。”

“我爱的是你。”

“从头到尾，只有你。”

韩昭昭笑了。

笑出了眼泪。

“任宇。”

“你妈逼你的。”

“柳青青逼你的。”

“全世界都在逼你。”

“只有你，是纯洁无辜的小白花。”

“你觉得我信吗？”

“我……”

“别说了。”

韩昭昭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回城。”

“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把离婚协议带上。”

“这次，别再放我鸽子。”

“否则，录音我会发给你公司所有客户，还有你妈所有牌友。”

“说到做到。”

她挂了电话，再次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行车记录仪的截图。

凌晨两点零七分。

任宇的车，停在柳青青家楼下。

车内录音，清晰可辨。

她看了很久，然后按下锁屏。

黑暗里，她对自己说。

韩昭昭。

这就是你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你差点嫁进去的家庭。

幸好。

还来得及。

一周后，民政局。

任宇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韩昭昭准时出现，素颜，黑眼圈很重，但背挺得笔直。

“协议呢？”

任宇递过来文件袋。

“昭昭，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我爸答应，如果我们不离婚，他帮我们还清所有房贷。”

“我妈也说，只要你签了婚前协议，以后再也不干涉我们。”

“柳青青我已经拉黑了，真的。”

“你看……”

韩昭昭没接文件袋。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段窸窣的背景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得意。

“任宇他妈说了，只要我帮忙逼走韩昭昭，就让我进门。”

“那协议写得可真狠，婚后财产各归各的，女方还不能要孩子。”

“这哪是结婚，这是找免费子宫加保姆。”

“不过无所谓，等结了婚，慢慢把钱弄到手……”

录音戛然而止。

韩昭昭按了暂停。

她抬起头，看着任宇瞬间惨白的脸。

“这段，是你妈和柳青青在美容院的聊天录音。”

“张姨给我的。”

“她女儿在你妈那儿当了三年保姆，听了太多不该听的。”

“现在，你还想解释吗？”

任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韩昭昭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或者，我们听听下一段？”

“你妈怎么跟柳青青商量，让你假装跟我好，骗我帮你公司度过难关。”

“等钱到手，再把我一脚踢开。”

“这段更精彩。”

“要听吗？”

任宇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民政局门口的柱子上。

文件袋掉在地上。

散落出来的，根本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新的《婚前财产约定书》。

条款比之前那份，更苛刻。

韩昭昭弯腰捡起来，扫了一眼，笑了。

“任宇。”

“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着算计我。”

“你真觉得，我韩昭昭是傻子吗？”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另一段录音。

这次，是她和任宇的声音。

在车里，他信誓旦旦地说。

“昭昭，等结婚后，我的都是你的。”

“协议就是走个形式，骗骗我妈。”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录音结束。

韩昭昭看着他。

“这段，是我昨天才从旧手机里翻出来的。”

“半年前，你跟我求婚那天说的。”

“任宇。”

“你解释一下。”

“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到‘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你变了，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演？”

第六章 分居与停职

录音公开的代价，来得又快又狠。

任宇的公司第一个遭殃。

韩昭昭把行车记录仪和美容院录音打了码，发到了本地一个知名的民生论坛。

标题很直白。

《婚前协议算计女友，母子联手欺辱准儿媳，这就是本地“青年企业家”的真面目？》

帖子半小时内爆了。

任宇公司的电话被打爆，合作方纷纷发来解约函。

他母亲刘美兰的牌友群也炸了，各种截图满天飞。

任宇打来电话时，声音是压不住的暴怒。

“韩昭昭！”

“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韩昭昭正在收拾出租屋里的东西。

她把父亲接来了城里，租了个两居室，离医院近。

“任宇，录音是真的。”

“话是你们说的。”

“事是你们做的。”

“我只不过，把真相发出去而已。”

“怎么，你们做得，我说不得？”

任宇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三个项目黄了！”

“银行要抽贷！”

“我妈气得住院了！”

“这下你满意了？！”

韩昭昭停下叠衣服的手。

“不满意。”

“你妈只是住院。”

“我爸差点没命。”

“你公司只是项目黄了。”

“我爸攒了一辈子的钱，全送进医院了。”

“任宇，这才哪到哪。”

“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她挂了电话，拉黑。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站。

父亲的后续治疗需要钱，她的存款已经见底。

必须尽快找到新工作。

但简历投出去十几份，都石沉大海。

第三天，她接到一个面试电话。

对方很客气，但问的问题很奇怪。

“韩小姐，听说您和前男友有些经济纠纷？”

“这会不会影响工作状态？”

韩昭昭心里一沉。

“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对方支吾了一下。

“这个……业内有些传闻。”

“我们公司比较注重员工形象。”

“抱歉。”

电话挂了。

韩昭昭握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简陋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打开论坛，发现那个帖子已经被删了。

但截图还在广泛传播。

有人扒出了她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

甚至有人造谣，说她是为了钱才跟任宇在一起，现在分手了就要毁了他。

私信里塞满了辱骂。

“拜金女，活该！”

“自己没本事，就想靠男人！”

“这种女人，谁敢娶？”

韩昭昭一条一条看过去，没哭，也没回复。

她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

标题：《一个“拜金女”的自白：五年感情，二十万手术费，和一份婚前协议》。

她写父亲怎么累倒。

写任宇怎么承诺又怎么背叛。

写那份协议里的每一条算计。

写录音里，那对母子怎么商量着吃绝户。

写到最后，她手指停下。

在文档末尾敲下一行字。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我只想告诉所有姑娘：”

“婚前让你签协议的男人，不一定不爱你。”

“但婚前让你签一份明显不公平协议的男人，一定在算计你。”

“爱可以没有，钱也可以没有。”

“但尊严，必须要有。”

她点了发送。

这次，发在了自己的实名社交账号上。

配图是那份婚前协议的封面，和父亲躺在ICU里的照片。

发完，她关掉电脑，出门去医院。

走在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任宇用新号码发来的短信。

“昭昭，我们见一面。”

“我把公司股份转你一半。”

“算我补偿你。”

“求你，把帖子删了。”

韩昭昭看完，删掉短信。

拉黑号码。

补偿？

太晚了。

她现在要的，不是补偿。

是公道。

第七章 公开与切割

帖子发出去的第二天，韩昭昭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任宇的父亲，任建国。

声音苍老，疲惫。

“小韩，我是任宇他爸。”

“我们能见一面吗？”

韩昭昭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见面的地方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任建国看起来老了很多，鬓角全白了。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三十万。”

“二十万是你爸的手术费，十万是……利息。”

“你收着。”

韩昭昭没动。

“叔叔，钱我会自己挣。”

“您拿回去吧。”

任建国摇摇头。

“这钱，不是任宇的，也不是他妈的。”

“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我一辈子教书，没攒下什么，就这点。”

“你拿着，给你爸买点好的。”

“算我替他们娘俩，赔个不是。”

韩昭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硬气，忽然就软了一块。

“叔叔，这事跟您没关系。”

“我知道。”

任建国苦笑。

“但我没管好这个家，也没教好儿子。”

“任宇他妈……年轻时受过穷，怕了。”

“总觉得钱比什么都重要。”

“她逼任宇签协议，逼他算计你，是她的错。”

“但任宇听她的，是他的错。”

“小韩。”

任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叔叔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他们。”

“是求你，给任宇留条活路。”

“公司要是真垮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韩昭昭沉默了很久。

“叔叔，帖子我不会删。”

“真相就是真相。”

“但……”

她顿了顿。

“我可以发一个声明。”

“说我和任宇已经分手，经济纠纷已经解决。”

“让外人别再议论。”

任建国眼圈红了。

“谢谢。”

“谢谢……”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韩昭昭坐在原地，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很久没动。

她拿出手机，编辑声明。

措辞很克制，只说两人因性格不合分手，经济问题已协商解决，感谢关心。

发出去之前，她犹豫了一下。

加了一句话。

“婚姻不是买卖，感情不是算计。”

“愿所有真心，都不被辜负。”

发完，她关掉手机，去了医院。

父亲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精神好多了。

看到她来，笑着招手。

“昭昭，来。”

“爸有话说。”

韩昭昭坐下来。

父亲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磨着她的皮肤。

“闺女，那帖子，爸看见了。”

韩昭昭一愣。

“爸，您……”

“赵阿姨给我看的。”

父亲笑了笑，眼里有泪光。

“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但闺女，你记住。”

“咱家是穷，但穷得有骨气。”

“他们的钱，咱一分不要。”

“你的债，爸好了以后，打工帮你还。”

“咱不欠他们的。”

韩昭昭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爸……”

“不哭。”

父亲拍拍她的手。

“这种人家，不嫁是福气。”

“我闺女这么好，以后一定能找个真心待你的。”

韩昭昭用力点头。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任宇。

他用的是公共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昭昭，谢谢你的声明。”

“公司……暂时保住了。”

韩昭昭没说话。

任宇顿了顿。

“柳青青的事，我处理完了。”

“她承认，录音是她故意激我说的。”

“那五千八的护理卡，是她用我手机自己买的。”

“玫瑰也是。”

“她和我妈……确实早就认识。”

“我妈答应她，如果逼走你，就让她进门。”

“这些，我都查清楚了。”

韩昭昭停下脚步。

“所以呢？”

“所以……”

任宇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我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昭昭，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证明，我可以改。”

韩昭昭笑了。

笑得很冷。

“任宇。”

“你没错。”

“你只是听了你妈的话，做了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现在选择错了，代价来了，你又说要改。”

“你这不叫改。”

“你这叫，见风使舵。”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任宇说。

“那你要我怎么做？”

“你怎么做，都跟我没关系了。”

韩昭昭挂了电话。

走进楼道，上楼，开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地，汹涌地。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以为的爱情，她以为的未来。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算计。

现在算计败露，算计的人说他要改。

多可笑。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灯，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很亮。

她对自己说。

韩昭昭。

哭过了。

该往前走了。

第八章 误会的源头

三天后，韩昭昭接到了一份新工作的面试通知。

是一家业内知名的设计公司，职位和薪资都比之前高。

面试很顺利，对方对她之前的设计作品很感兴趣。

最后，面试官问了一个问题。

“韩小姐，我们看过您社交账号上那篇文章。”

“写得很好。”

“我们公司很欣赏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员工。”

“欢迎加入。”

韩昭昭愣住。

“您不介意那些……传闻？”

面试官笑了。

“我们介意的，是员工的人品和能力。”

“您在那件事里的表现，证明了您的人品。”

“您的作品，证明了您的能力。”

“这就够了。”

韩昭昭眼眶一热。

“谢谢。”

“我会努力的。”

从公司出来，天蓝得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在心里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

手机响了一下。

是任建国发来的短信。

“小韩，任宇把他妈送回乡下了。”

“他说，想清楚之前，不让她再回来。”

“公司的事，他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说，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你看……”

韩昭昭看完，删掉短信。

没回。

道歉？

不需要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好好照顾父亲。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任宇没放弃。

他开始每天在她公司楼下等她。

不打扰，就远远看着。

第一天，韩昭昭当没看见。

第二天，还是。

第三天，她走过去。

“任宇，有意思吗？”

任宇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昭昭，我不求你原谅。”

“我就想……看看你。”

“看你过得好不好。”

韩昭昭转身就走。

第四天，他还在。

第五天，第六天……

一直到第十天，韩昭昭终于停下来。

“任宇，你到底想干嘛？”

任宇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个，给你。”

韩昭昭没接。

“是什么？”

“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

任宇说。

“我名下51%的股份，转30%给你。”

“算是我……补偿你爸的医疗费。”

韩昭昭笑了。

“任宇，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要你的钱吗？”

“不是钱。”

任宇摇头。

“是权。”

“有了这些股份，你就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以后公司任何重大决策，你都有否决权。”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实在的道歉。”

韩昭昭看着那个文件袋，很久没说话。

“任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那天，我没发现行车记录仪的录音。”

“如果我没发那个帖子。”

“如果我没跟你闹翻。”

“你还会把股份转给我吗？”

任宇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韩昭昭点点头。

“所以，你不是在道歉。”

“你是在为你的错误买单。”

“而这单，本来就是你该买的。”

“股份，我不要。”

“但我爸的医疗费，三十万，你必须还。”

“不是借，是还。”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该承担的——在你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任宇看着她，眼圈红了。

“昭昭，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韩昭昭说。

“我只是，看不起你。”

“一个连自己感情都要算计的男人。”

“不值得我恨。”

她转身离开。

这次，任宇没再追上来。

第二天，韩昭昭的账户收到了三十万转账。

备注：医疗费。

她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收据。

写完，拍照，发给任宇。

“两清。”

任宇没回。

一周后，韩昭昭在新公司顺利转正。

父亲出院了，在家休养。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直到那天下午，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韩小姐，我是柳青青。”

“我们能见一面吗？”

韩昭昭本想拒绝。

但柳青青说了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关于任宇他妈，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第九章 底线的条件

见面的地方，还是那家咖啡馆。

柳青青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打扮依旧精致。

她推过来一个录音笔。

“你先听这个。”

韩昭昭没动。

“直接说吧。”

柳青青苦笑。

“行。”

“任宇他妈，刘美兰，年轻时被男人骗过。”

“骗财骗色，差点活不下去。”

“后来嫁给了任宇他爸，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师，才算安稳下来。”

“但她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她恨所有比她年轻，比她好看，比她有机会的女人。”

“尤其是……你这种。”

韩昭昭皱眉。

“我这种？”

“独立，能干，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柳青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她怕你。”

“怕你夺走她儿子。”

“怕你夺走她的控制权。”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进门。”

“那份协议，是她找律师精心设计的。”

“目的就是逼你主动分手。”

“而我……”

她吐出一口烟。

“我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她答应我，只要逼走你，就让任宇娶我。”

“但我后来才知道，她根本没这打算。”

“她只是利用我，让我当这个恶人。”

“等事情成了，她就会把我一脚踢开。”

“就像踢开你一样。”

韩昭昭静静听着。

“所以，你是来跟我诉苦的？”

“不。”

柳青青摇头。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那些录音，那些话，是我说的。”

“我承认。”

“但我也是被她骗了。”

“现在任宇把我拉黑了，公司也开除了我。”

“我什么都没了。”

“这是我应得的。”

“我不怨谁。”

“但韩昭昭……”

柳青青抬起头，看着她。

“你比我聪明，比我硬气。”

“你没被她打倒。”

“所以我佩服你。”

“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刘美兰手里，还有一份协议。”

“是关于任宇未来遗产分配的。”

“她逼任宇签了，如果他先于她去世，所有财产归她，不归配偶。”

“这份协议，是你们分手后她才拿出来的。”

“但任宇……签了。”

韩昭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

柳青青掐灭烟。

“我不想再看她得意。”

“她毁了我，也差点毁了你。”

“但你不能让她继续毁任宇。”

“任宇是混蛋，是妈宝，但他……罪不至死。”

“那份协议，会让他这辈子，都不敢真正爱一个人。”

“韩昭昭。”

“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对他的旧情。”

“帮帮他。”

“也当是……”

“帮帮你自己。”

柳青青走了。

留下那支录音笔。

韩昭昭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拿出手机，给任宇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带上你妈给你的所有协议。”

“一份，都不能少。”

第十章 有条件的新生

任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不止有婚前协议，遗产协议。

还有一份《家庭财产代管协议》，一份《生育承诺书》，甚至还有一份《离婚后财产补偿方案》。

韩昭昭一份一份看过去。

越看，心越冷。

最后，她抬起头。

“任宇，这些，你都签了？”

任宇低着头，声音很轻。

“签了。”

“我妈说，不签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韩昭昭笑了。

笑出了眼泪。

“任宇，你今年三十岁。”

“不是三岁。”

“你妈让你签卖身契，你就签？”

“你妈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任宇没说话。

他只是把文件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昭昭，这些我都带来了。”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撕了，烧了，随便你。”

“我只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

韩昭昭看着那些文件。

白纸黑字，写满了算计和控制。

她想起父亲的话。

“这种人家，不嫁是福气。”

是啊。

是福气。

她抬起头，看着任宇。

“任宇，我可以给你机会。”

“但不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重新做人的机会。”

任宇眼睛一亮。

“你说！”

“条件有三个。”

韩昭昭竖起手指。

“第一，所有这些协议，作废。”

“不是你妈同意作废，是法律上作废。”

“你去公证处，录视频声明，这些协议均非你真实意愿，且内容违法，自愿撤销。”

“视频发给我。”

任宇点头。

“好！”

“第二，你妈必须搬出你家。”

“不是暂时，是永久。”

“你可以给她租房，可以给她生活费。”

“但不能同住。”

“更不能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任宇犹豫了一下。

“昭昭，她毕竟是我妈……”

“所以呢？”

韩昭昭打断他。

“所以你就让她继续控制你？”

“继续逼你签各种卖身契？”

“任宇，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做不到，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任宇咬了咬牙。

“我做。”

“第三。”

韩昭昭看着他。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经济往来。”

“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

“如果你将来结婚，婚前协议必须公平，必须经过律师审核。”

“如果你做不到……”

“我会把你妈这些协议，还有你签字的视频，发给你未来的妻子。”

“让她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任宇的脸色，瞬间苍白。

“昭昭，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

韩昭昭站起身。

“任宇，爱不是算计，婚姻不是买卖。”

“你妈没教会你这个。”

“我教你。”

“但这学费，很贵。”

“贵到你得用一辈子去还。”

她拿起包，转身要走。

任宇叫住她。

“昭昭！”

“如果我做到了……”

“我们还有可能吗？”

韩昭昭停下脚步。

没回头。

“任宇。”

“先学会做人。”

“再学怎么爱人。”

“至于我们……”

她顿了顿。

“等你能真正独立的那天。”

“再来问我。”

她走了。

留下任宇一个人，对着那堆冰冷的协议。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铺满了街道。

韩昭昭走在光里，脚步很稳。

手机响了一下。

是医院发来的复查通知。

父亲恢复得很好。

她笑了笑，回复“收到”。

然后打开微信，给新公司的同事发消息。

“明天那个项目讨论会，我准备了一个新方案。”

“晚上发给大家看看。”

同事很快回复。

“好嘞，等你。”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像极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