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内特》：颠覆伊丽莎白时代服装设计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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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gosia Tuzanska 有一种让历史变得生动的天赋。这位为 《绿骑士》、 《暴力谷》，以及现在的 《哈姆内特》 设计服装的设计师，不仅仅是重现过去。她对其进行解读，扭曲几个世纪以来的轮廓和面料，以及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些老旧的伊丽莎白时代服装，变成一些令人感到惊艳的现代感。现在，对于电影制作人 Chloé Zhao 令人眼花缭乱且情感共鸣的改编自 Maggie O’Farrell 的著名小说 《哈姆内特》，Tuzanska 提供了对伊丽莎白时代的新解读。Jessie Buckley 饰演阿格尼丝，Paul Mescal 饰演她的丈夫威廉·莎士比亚。当悲剧降临，这对夫妇遭遇了年轻儿子哈姆内特的悲惨丧失，他们的情感弧线通过那些似乎与他们一起呼吸、开裂和腐朽的衣物得以折射。

这些衣物不仅是对历史上准确的伊丽莎白时代服装的美丽反映，也是我们作为二十一世纪观众如何在屏幕上看待伊丽莎白时代服装的体现。这并不是对十六世纪的完美复制。但Tuzanska在某些方面的大胆创新才是其中的真正魅力。我们与Tuzanska进行了交谈，她提供了深思熟虑、坦诚甚至幽默的见解，讲述了为 《哈姆内特》 设计服装所需的过程。

你是如何参与《哈姆内特》的？

首先，是因为Chloé。我们实际上是一起在 NYU Tisch 艺术学院上学的，我多年前曾试图与她合作，但一直没有成行。所以当我听说她在做这个项目时，我觉得这是我们终于能合作的完美项目。我读过这本书，并且非常喜欢。再加上 Jessie 和 Paul 的组合——谁不想参与呢？

我之前在 《绿骑士》 中做过一些中世纪幻想，但这是一个新的时代。我喜欢历史电影的一个原因是，制作人的干预比较少。每个人对“事实”的确定性都较低，因此创作的空间变得更加开放。你可以专注于设计，而不是在关于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十种不同意见中徘徊。实际上，设计历史电影比当代电影更容易。每个人对今天的样子都有意见，但我们与当前时间段的距离越远，对我来说就有越多的发现。我觉得这非常舒适。

你有艺术史和人类学的背景。这如何影响了你在这里的创作方法？

在开始服装设计之前，我学习了艺术史和文化人类学。研究是我非常熟悉的事情。这是我工作中最喜欢的部分之一。我喜欢学习，弄清楚从研究中可以作为情感工具使用的内容，以及可能会妨碍的内容。我专注于学习我能学到的一切，然后选择有用的部分。我并不追求历史的绝对准确。这不是一件博物馆展品。这是一个关于人类的故事，而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你能举个例子，说明你是如何故意打破历史准确性的吗？

面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关于谁能穿什么，曾经有很多规定。比如，约翰的父亲穿着天鹅绒，实际上他是绝对不会穿的。但那个角色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团巨大的暴风云，非常虐待，我觉得天鹅绒正好能体现那种形状。我们做了这些既美丽又蓬松的袖子。这可能是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的，但它确实帮助表达了他的角色。

电影中环球剧团演员的服装特别引人注目。你是如何处理这些的？

这是我面临的最大设计挑战。在莎士比亚时代，演员的服装是为了让观众看到自己的影子，能在故事中找到共鸣。但对现代观众来说，这种方式不太适用，所以我决定让他们的服装采用伊丽莎白时代的样式，使用原料亚麻，并用乳胶处理上色——这绝对不符合历史！这让他们的服装有了现代的质感。如果我在纽约的舞台上看到这样的服装，我会立刻明白它们的意思。它是诗意的许可，但也是必要的。

威尔在哈姆雷特中扮演鬼魂时的最终服装是一件覆盖着裂纹泥土的裹尸布。它本可以是一个符合时代的鬼魂表现，但对我来说，它象征着层层的破裂和揭示，最终让他得以解放。

你在多大程度上考虑历史现实主义与表演舒适性？

我会同时考虑观众和演员的感受。例如，保罗的短裤比历史上要长一些，更瘦一些。在试衣时看起来很有趣，但故事非常微妙，甚至一个视觉上分散注意力的选择都可能让你出戏。即使某些东西在历史上是准确的，但如果它打断了情感的流动，那就是不对的。最重要的是，电影的核心要能够顺畅地传达情感。

和赵婷合作是什么样的体验？

她是我心目中绝对最喜欢的导演。这个过程既特别又令人惊叹。她非常善于合作，不仅和部门负责人合作，还和每一个人都能很好地配合。从一开始，她就很开放和信任。她当然有自己的看法，但我们感觉就像一个有机体，一起探索所有的可能。尤其是在环球影城的演员和鬼魂场景：那些是在制作的最后阶段拍摄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里。但赵婷的发现过程是持续的。事情不断变化，而她总是对的，因为她与素材的联系非常紧密。

片场还有‘梦境教练’的事吗？

是的！赵婷通过杰西·巴克利引入了一位梦境教练，他与演员们合作，帮助他们探索自己的梦境，以便与角色建立联系。这让他们进入了一种梦幻的状态，不知怎么的，我们都感受到了。我们都在吸收这些奇怪的情感片段，它们渗透到一切中——包括服装和布景。这是一个非常有机、充满活力的过程。我并不是说我们在树林里，但有成长的空间。这是解放的。我想你可以在最终的电影中看到这一点。我们都作为一个有生命的有机体一起工作。

你是如何通过角色的服装反映他们的情感弧线的？

阿格尼丝（由杰西·巴克利饰演）是我理解这个故事的切入点。我想确保这一点在她的服装中体现出来。用了很多自然的红色、橙色和锈色，没有华丽的面料，但有丰富的质感和动感。对于她的第一套造型，我们使用了树皮布，实际上是由树皮和树之间的纤维层制成的。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字面上是穿着一棵树。随着她的成长，颜色变得更加锈蚀，像干涸的血液。在哈姆内特去世后，她转向紫色和棕色。她的轮廓也发生了变化。开始时是蓬松而充满生气的，然后随着她变得更加悲伤而变得狭窄和延长。有一件上衣看起来像是干涸的结痂，几乎就像她没有活着的血液。

与杰西·巴克利和保罗·梅斯卡尔合作的感觉如何？

他们俩都非常出色。他们没有虚荣心。一切都与情感有关，关键是感觉是否对。这不是关于看起来漂亮，而是关于诚实。

给我讲讲保罗的服装变化。

他的父亲对他很虐待，所以我想：当你和一个随时可能打你的人生活在一起时，你该怎么办？我参考了运动护具，把它和伊丽莎白时代的造型结合起来，所以用了很多绗缝和填充。他的第一件外套的绗缝线条有些不太直。因为他与水有联系，所以有一种流动感，莎士比亚使用的流动墨水激发了颜色的灵感，整体呈现灰色、绿色和蓝色，最后逐渐变为白色。

我也喜欢伊丽莎白时代的撕裂设计，布料上的切口，我们使用了来自著名罗马皮革工匠D’Alessio Galliano的激光划痕皮革。随着故事的发展，划痕越来越大，直到幽灵造型出现时，几乎负空间比正空间还要多。

你提到现代共鸣——你是如何在这一点与时代细节之间取得平衡的？

这正是我们的目标。这些角色充满了强烈的情感。把他们放在完美的“准确”的服装中是错误的。我尊重研究，研究确实存在，但衣服必须支持演员。

有没有什么难忘的幕后时刻？

太多了！我们为主要演员制作了一切，但对于环球剧院的演员——大约500人，我们从租赁公司借用了服装。在某个时刻，Cosprop [服装公司] 打电话说他们找到了一个17世纪的原版外套。它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放了超过一百年。打开它的那一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此外，杰西的树皮布上衣因为她是如此无法被束缚的强大个性和非常有表现力的演员而不断拉伸，所以我们每次拍摄之间都得不停地把它缝得更小！而对于保罗的最终泥土披风，我的团队花了几天时间将泥土涂抹在亚麻布上。它到处掉落白色的粉尘，我们不断在环球剧院扫地。但这种掉落的感觉很对。这套服装就像他的角色一样，真的在崩溃。

你从片场保留了什么吗？

我保留了一个！我们为一些木偶师和瘟疫医生制作了很多皮革面具。我有时像戴棒球帽一样戴着它，那个长长的鸟嘴看起来不错！而杰西则保留了一件睡衣。它非常简单，但她对它有很深的感情。

本次采访经过编辑以提高清晰度和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