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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奶奶每年元宵煮汤圆时,都会在其中一颗里塞上花生。
吃到的人会好运一整年。
可连续三年吃到花生的人,都在当晚暴毙而亡。
今年奶奶又煮了元宵。
我夹起一颗汤圆,刚送到嘴边,筷子尖触到里面硬梆梆的东西。
花生。
我脸色惨白,筷子停在半空。
突然,眼前飘过一行弹幕。
“快吃!不然奶奶今晚就会对你动手!”
还没来得及反应,腹中胎儿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妈妈,不要相信弹幕。”
“上一世,你就是吃了这颗汤圆死的!”
1
“媛媛怎么不吃?”
奶奶迟缓地转过来看我,咧出一个笑,嘴巴黑洞洞的。
“夹到花生了?快吃啊,吃了会好运一整年。”
我尴尬笑笑。
“我太撑了,吃不下了。”
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本来吵闹的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堂屋里七八个人,全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
奶奶脸上的老人斑突然格外晃眼,带着着说不出的诡异。
“必须吃了。”
弹幕飘过加粗的字。
“快吃!你再不吃的话,奶奶就要砍断你的手脚了!三、二——”
宝宝的声音急切地在脑海里响起。
“妈妈不能吃!弹幕骗你的,是死掉的表姐在拉垫背!”
我寒毛竖起。
我到底该相信谁?
连续三年吃到花生的人,都在当晚暴毙。
去年表姐吃到花生,晚上上厕所,脚滑摔断了脖子。
前年分了一碗给邻居,他们小女儿吃到花生,第二天早上在河边发现尸体。
大前年姑奶奶吃了花生,微笑着死在床上。
奶奶僵硬地站起来,缓缓举起枯枝般的手,
我快速地夹起汤圆,塞进嘴里,吞下去了。
欢声笑语骤然恢复,奶奶收回手,一顿一顿地转过身,走向厨房。
屋子里响起咚咚的剁肉声,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
宝宝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会,明明吃了汤圆……”
我没空理会他。
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在桌子下面,给丈夫赵宏发消息。
“老公,你现在立马过来接我,这个家有问题!”
手指哆嗦,打错好几次字。
山村信号不好,消息转了好久才发出去。
过了一会,赵宏回道。
“你那下了雪,车开不进去,得明天上午雪化了才能进。”
“别太担心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来接你。”
吃完饭,我立马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反锁上门。
我低头吐掉藏在舌根下的花生。
手机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断了。
我给赵宏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不能等。我得自己走。
我起身收拾东西,把包塞得鼓鼓囊囊。
弹幕又飘了过来。
“一定要快点跑!奶奶剁完肉就会来把你砍掉!先去堂屋拿供桌上的剪刀!”
宝宝疯狂踢我,哭喊道。
“妈妈不能跑,我们等爸爸来接就安全了!”
“外面下雪,出去会死掉的!”
我肚子顿时翻江倒海,两股声音吵得我头疼。
2
想起连续三年离奇死亡的人,我打了个寒颤。
这里不能再呆了。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廊里没有灯,漆黑一片。
我摸着墙根往楼下走,到楼梯转角时,不小心碰倒了堆在墙边的杂物。
安静的夜里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厨房里咚咚的剁肉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我听见奶奶朝往这边走来。
弹幕飘过来。
“快躲起来!被发现就死定了!快躲楼梯间!门后面有个死角,她不会往那儿看!”
宝宝的声音同时响起。
“妈妈你听我的,躲杂物柜!柜子后面有个夹层,进去把柜门带上!”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奶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咬了咬牙,没有往楼梯间跑,也没有往杂物柜跑。
我转身冲进堂屋,一把抓起供桌上的剪刀,蹲下身,就势一滚,钻进了蒙着厚厚桌布的供桌底下。
刚刚躲好,奶奶就走进来了。
透过桌布的缝隙,我看见她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
刀口上沾着鲜红的血肉,还在往下滴。
“人呢?”
她站在门口,歪着头往屋里看。
楼梯间里突然闪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是爸爸。
他就站在弹幕说的那个死角里,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没看见。”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
经过杂物柜时,爸爸突然停下来,盯着柜门看了两秒。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咧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然后猛地举起斧子,朝柜子狠狠劈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柜门被劈得稀烂,木屑四处飞舞。
我不敢想,如果刚刚躲在里面,现在是什么惨状。
爸爸把斧头从碎木头里拔出来,摇了摇头。
“没有。”
两人又转了一圈,离开了堂屋。
我躲在桌子下面,浑身瘫软,大口喘气。
忽然,桌布被重重掀开。
一张苍老的面庞猛地出现在我眼前。
“媛媛,躲在这里呀?”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把花生吐了?”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举起斧头,狠狠朝供桌劈下来!
我凭借本能往旁边一滚。
弹幕飘来,都是血红的字。
“快点往厕所跑!厕所窗户后有一条凳子可以翻出去!”
宝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妈妈!不要去厕所!表姐在厕所等着杀了你!”
“快点往楼上跑!从窗户上跳下去!下面有雪,不会受伤!”
奶奶拔出砍刀,又朝我劈过来。
“花生是好运。”
“吐掉了,会招来厄运!”
想起表姐脖子一百八十度弯折,死在厕所里的惨状。
我咬紧牙关,从地上翻身起来,一把抄起掉落在旁边的剪刀,狠狠朝奶奶扎过去!
剪刀扎进她手背,她吃痛缩了一下。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转身就往楼梯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斧头拖在地上刮出的刺耳声响。
我跑上楼,冲进最里面的房间,扑向窗户。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雪花扑打在脸上。
下面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地面有多深。
“跳!”
宝宝尖叫。
弹幕急了。
“雪下面是石头,跳下去你会摔死的!”
“你好好向他们认错,他们会放你一马的!”
脚步声已经到了房门口。
3
我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扒住窗沿,往外一跃。
我重重砸在雪地上,痛得眼前发黑。
左臂断了,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五脏六腑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咬牙爬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奶奶和爸爸正转身往楼下冲。
我只能跑。
我在雪地里踉跄着往前冲。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他们开门追出来了。
“妈妈!往旁边张婶家跑!”
宝宝的声音急急响起。
“她会收留你!她会帮你!”
弹幕也飘过来。
“别去!张婶和他们是一伙的!每年元宵她都去帮忙包汤圆!”
“你往前跑,跑进树林子里,林子深,他们找不到!”
我愣了一下。
张婶每年元宵确实会来帮忙。奶奶包汤圆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揉面,有说有笑的。
而且前年死的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你信那个胎儿?”
弹幕要蹦到我脸上。
“他早就被掉包了!他不是你孩子!”
我想起前几天去医院做产检,医生确实说胎儿有些异动,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让我多休息。
树林距离我还有很远,爸爸又一次抡起斧头,差点劈到我身上。
张婶的屋子就在旁边,我到底要不要过去?
我看见旁边有个破屋,是村里废弃的老磨坊,门半掩着。
我冲过去,撞开门,钻进去,狠狠把门关上。
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薄薄的门板外,传来奶奶的低声呼唤。
“媛媛,跟奶奶回家。奶奶煮汤圆给你吃。”
我没出声。
“花生还给你留着呢。”
奶奶咯咯笑。
弹幕飘来。
“快点走!推开后门往树林跑!趁她们还没堵住后路!”
“穿过树林就是村口,跑到村口就安全了!”
我愣了一下。
对,只要跑到村口,上了公路,就能拦到车逃出去了。
宝宝在肚子里闹。
“妈妈你就在这里待着!外面冷,你手断了,跑不远的!”
门外,爸爸一下接一下地挥舞着斧头,破旧的门板摇摇欲坠。
我拖着柜子抵在门后,透过窗户往外看。
树林黑乎乎一片,冷风呼呼地刮,什么也看不清。
砰!门板又裂开一道缝。已经能看见斧刃了。
宝宝:“妈妈!这下面有个洞!你躲在洞里,不会被发现!”
我低头看,墙角果然有个隐蔽的洞,像是以前放粮食的地窖入口。
但是如果躲在洞里被抓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低头颤抖着拿出手机,编辑出一条报警信息,点击发送,又发了一条信息给赵宏。
“你快点来接我,他们要杀了我!”
来不及查看消息是否发送成功,我心一横,推开后门,往树林里冲去。
刚跑出去几十米,我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4
我掉到一个四五米高的陷阱里,黑漆漆的。
我摔在坑底,仿佛浑身骨头都错位了。
“汪汪汪!”
一只大黄狗从洞口探出头,发出嘹亮的嚎叫。
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踩雪声。
“别叫了……”
我蜷缩在坑底,在心里祈祷。
脚步声停了,洞口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乖闺女,找到你了。”
爸爸死死盯住我,语气阴森,举起斧头,纵身跳了下来。
“就知道你会往这里跑。”
我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住坑壁。
宝宝急切喊道。
“妈妈,坑左边有个洞!是废弃的排水口!钻进去能通往河边!”
弹幕飘过来。
“不要!那洞不通!里面是死的!”
“快!你往右边去,那里有石头,可以爬上去!”
往哪里走?
还没等我做出决定,斧头就砸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往左边一滚,看见坑壁上果然有个洞,黑黝黝的,望不见底。
爸爸拔出斧头,又举起来。
我顾不上思考,赶紧往洞里钻。
洞很窄,我用右手撑地,手脚并用地往里面钻。
爸爸伸出粗壮的手臂,紧紧抓住我的脚踝
我死命一蹬,鞋被他拽掉了。
我继续往前爬,洞越来越窄,泥土糊在脸上,手掌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出现光亮。
我拼命钻出洞口,发现自己趴在屋后的河滩上。
河滩上全是碎石头,硌得我生疼。
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刚跑两步,小腿就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拽住。
我低头一看,是张婶。
她跪在河滩上,不远处烧着一小堆纸钱。
她干瘦的身体挤在一件碎花棉袄里,手臂死死攥着我,越收越紧。
“妮子,我闺女最喜欢你了,你陪陪她……”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河对岸。
不远处,爸爸正从洞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洞口。
弹幕飘来。
“她是来抓你给女儿陪葬的!快挣脱!向你爸求救!他毕竟是你爸!”
脚踝处的手越收越紧。一股寒意漫上身体,整个人开始发僵。
“妈妈!”
宝宝焦急地说。
“快跟张婶走!她会带你过河!”
“你过了河就甩掉她,然后抄近路去村口!这是唯一的活路!”
带我过河?
我看向河面,上面漂着碎冰,不知道有多深,
身后,爸爸从洞口完全钻了出来。他站起来,狞笑着朝我走过来。
宝宝:“快跟她走!他过来了!”
我突然蹲下,哭喊道。
“爸爸,我错了,你快救救我!”
5
爸爸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两米外,歪着头看我,咧出一个得意的笑。
“闺女,早该跟我回去了。”
他猛地往前走了几步,高高扬起斧头
爸爸的斧头劈下来。
我往旁边一滚,举起一直别在腰间的剪刀,深深扎进他的小腿。
他惨叫一声,身体失衡,斧头重重落在我身后。
张婶尖叫着往后缩,躲开斧头的攻击,手松开了我的脚踝。
我爬起来就往前冲。
弹幕提示。
“快!往树林跑!”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树林,将爸爸的吼叫、张婶的呼唤,以及奶奶赶来的脚步声远远甩在身后。
越往深处走,树林越密。
不知道跑了多久,暗淡的月光下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坟包,四处长着密密的杂草和灌木。
我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没穿鞋子的脚早已鲜血淋漓。
前面有个大坟包,后面是片矮灌木。
我钻进去,蜷缩在灌木和坟包之间。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奶奶声音嘶哑。
“媛媛受伤了,跑不远的,给我仔细找!”
爸爸一瘸一拐,脚步声在坟地里散开,忽远忽近。
“好。”
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一个脚步声在我藏身的灌木附近徘徊,过了很久终于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睛,浑身冻得发僵,刚想挪动身体。
“妈妈,别动。”
宝宝的声音突然响起。
“后面有人。”
我顿住了,坟包的另一侧,果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看来不在这里。”
是奶奶暗哑的嗓音,蹒跚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妈妈她走了。”
我倒在雪地里,浑身冷汗。
又等了很久,我才敢慢慢爬出来。
我靠在树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赵宏回了消息。
“宝宝,我马上到,坚持住!”
报警信息也成功发了出去。
我顺着树林边缘,一瘸一拐地往村口走。
经过一个坟包时,我停下脚步。
墓碑歪斜着,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老太太,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前年死去的姑奶奶。
我毛骨悚然,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条土路,还有些一闪一闪的路灯。
远处的山路上突然亮起一束光,嘀呜嘀呜的警笛声打破黑夜的平静。
另一边的道路上也飞速驶来一辆白色的车。
两辆车并排停在村口。
警察开门跳下车,朝我跑来。
“姑娘,我们是警察!别害怕,你安全了!”
赵宏也打开车门,冲我使劲挥手。
“宝宝,我来接你了!”
我心中一喜,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弹幕猛然浮现,字体巨大无比。
“赵宏和奶奶是一伙的!去了你就死定了!去警察那!”
一些被我忽略的琐碎片段浮现在脑海中。
赵宏和奶奶关系特别好,经常能看见他在和奶奶打电话,我一过去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倒退两步,转向警察。
宝宝顿时在肚子里闹腾起来。
“妈妈,去找爸爸!警察和奶奶早就勾结在一块了!你看那警察老周,是不是经常来找奶奶?”
我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警察老周确实和奶奶沾亲带故。
有时候和奶奶出门遇到他,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身后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奶奶和爸爸又追了过来。
宝宝着急地大喊。
“他们快追过来了!去找爸爸!”
我停下脚步,犹疑不决地望向两方。
他们焦急的面庞,一下子变得恐怖扭曲。
惨死在厕所的表姐、河边烧纸钱的张婶、奇怪的墓碑……
我的视线最后转向面前的两伙人,突然转身朝奶奶跑去。
我张嘴,大喊出声。
“我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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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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