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谈谈楚国的马

一、熊家冢楚王墓中埋葬的马

春秋、战国，楚国都是强国，楚最强盛时期的都城纪南城在荆州。

在荆州，下属有一个老县－江陵县，在江陵县的西北部有一个张场村，这村子的西北有一座熊家冢楚王墓，这墓在上世纪60年代就发现了，当时的主冢因为要修水利取土，主冢几乎被刨平，到了70年代后期，主冢已经发现了三个盗洞，其中一个已打到了主棺椁。主冢西北也因取土，墓坑坑口几乎全部被挖开，主冢西边的车马坑有一角完全被破坏。

70年代牮主冢远看碟，就是一块残留的小高地

主冢残高仅有4-5米，到了2006年，国家批准发掘，但是只准发掘车马坑和陪葬墓 ，主冢不准发掘，现在所看到到的主冢和附冢是重新复原的。一座车马坑，全长131.4米，西北端有小部分进入了当阳境内，车马坑与主冢是一整体，但是在历史上拆分江陵置当阳作行政划界时，（景帝中元二年（公元前148年），析江陵复置当阳县，领辖境域如初）熊家冢楚王墓为什么靠近当阳赵家湖古墓区，因为这一地区原本就是早期楚都的核心区。只是以后此地被划分成为了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

根据《春秋军事史》中的插图，在战国时期的楚国车马遗址遍布楚国地区，但南漳和秭归少见，因为是高山区，走马车非常困难。

楚国的车马遗迹在三峡不见，主要分布在岗地平原区

在熊家冢楚王墓车马坑内发现了43辆车和165匹马，加上部分还没有发掘的车马坑，估计有200多匹。这些车大部分是战车，有许多车是四匹马。其中有三乘是六马。还有一辆车的马体型特别高大。应该是外来马。其它的则是南方马。

二、吴起的养马经

楚国养马，吴起有一套养马经：“夫马，必安其处所，适其水草，节其饥饱。冬则温厩夏则凉斗争斗争庑。刻剔毛鬣，谨落四下，戢其耳目，无令惊骇。习其弛逐。闲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车骑之具鞍、勒、衔、辔、必令完坚。凡马不伤于末，必伤于始。不伤于饥，必伤于饱。日暮道远，必数上下。宁劳于人，滇无劳马。常令有余，备敌覆我。能明此者，横行天下。”

楚国的战车起于何时，有史料记载为楚武王伐随时，《左传·桓公六年》：“斗们比言于楚子：‘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閒也.’”楚之三军即中军、左军、右军。三军都以乘为单位来计数，即三军都是以战车为主体。说明已经有了战车，也开始有了马和养马业。春秋时期是楚国养马业兴旺发展的阶段。

《左传》庄公四年记：楚“令尹斗祁、莫敖屈重除梁道差，营军临随”。楚学专家张正明先生分析说：“楚军原为徒兵，到用载时才有车兵。当初行军过河只要摆渡就行了，到伐随时用了兵车才要‘除道梁槎’。

翻开荆州新石器考古资料，没有发现马骨，商代的周梁玉桥遗址中没有马，说明楚国原本就没有马。楚国的马起于什么时候，通过历史记载，《史记·贷殖列传》《周礼·职方氏》荆州“其利丹银齿革”。《禹贡》荆州“厥贡羽、毛、齿、革，椎金三品”上引诸籍反映的是战国至秦汉时期中国的物产、职贡和赋税品类的基本情况，凡涉楚地，皆不言马，虽然并非指楚地在战国、秦汉时期仍不产马，而是指楚地不属传统的产马区。

三、熊家冢车马坑中的马

楚国何时对马有了认识，应该是在商周时期，商代，商王武丁曾大举南侵。到了周朝，因为周昭王伐楚，楚人对马就有了认识，楚国养南方马的主要来源有两处，川与黔。从熊家冢的马骨看，几乎全部是南方马。

熊家冢墓中的马，马头较小，四肢粗大。所驾的车轮幅有30多根，车体较宽。一车四马，作战，冲击更快。所以《左传》“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

先秦时期楚国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向外获取马匹：1、逼索职贡，2、兴师抢夺，3、以物交换或以币购求。其中，以第三种方式最为经常。西周恭王时代的《绍鼎》和《格伯簋》铭文记载表明，马早已是重要的交换物，甚至是除“金”、“贝”之外的一般等价交换。商周时期商王和周王的南侵，主要是为了获处南方的金（青铜）南侵用兵主要用军兵，于是战车进入了楚国，春秋时期，楚国频繁向北用兵，主要是为了“获马”。到楚文王时，楚国相继灭了申、邓、息等国，拓疆至今河南南阳和准河上游以北。成群的良马和水草肥美的牧场（成了楚国官方的养马场），显然便是楚人攻夺战取的两项重要的经济诱因和收获物。其经济意义并不下于肥沃的耕地和劳动力。就拥有马匹的数量而言，楚经武、文两世的经营，已足以与当时北方的齐、秦相颉顽，并超出了晋、郑等国。

中原地区的马车，车较高轮幅较少

四、史料中记载楚国战车和马

《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楚令尹子元“以兵车六百乘”伐郑。六百乘折合马二干四百匹，但这只是从役军马的数目，并不包括安车的驾马和字马、小驹，楚国实有马数当在三千匹以上。楚成王时发生的城濮之战，“晋车七百乘”，楚车数不详，但是按照作战要对等的原则，楚成王出去的车兵也应该是七百乘。马匹二干八百匹。楚国在春秋战国时期拥有的战车，说明楚国都城必须要大，而且不能建于山区。到了楚灵王时期，加上其他各县师的兵车，楚国总的兵车数在共王时殆有两千乘左右。楚灵王时楚兵车数又翻了两番。《国语·楚语上》记楚灵王日：“今吾城三国，赋皆千乘，亦当晋矣。”据此，楚灵王时，楚军兵车数最高已达到五干一六千乘之间了，折合为现役军马是二万一一二万四千匹。要维持这么大的战车力量，楚国的养马业兴起了。

到了战国早期，楚国已经是万乘之国。按楚国的军制，楚有三军，军种则有车兵、骑兵、步卒和舟师。楚都有王师，县有县师，大夫有私卒。楚国执行的是“兵农合一”的兵役制度。一里二十五家出出革车一辆或兵赋若干。楚国分为国人和野人，士属国人，能驾车，一般平民属野人，只是充当徒兵，

大部分是四马一车

修整以后的熊家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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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家冢的驾六遗存

五、楚国的养马历史

楚国原不产马，但是熊家冢楚王墓中陪葬了几百匹马，但是马骨保存的不太好，头骨破碎，仅留 下了轮廓。但仍能够看到马的四肢。而南方马的特点是体型较小：南方马的平均肩高在110-130厘米之间，体重在200-300公斤之间，比北方马要小很多，这是为了适应南方崎岖的山路和狭窄的田间小道。体质结实：南方马的骨骼粗壮，肌肉发达，关节灵活，具有很强的耐力和负重能力，能够在崎岖的山路上长时间行走和负重。

楚国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楚武王时期，因为楚国已经有了养马的校人机构。到了楚灵王时期，《国语·楚语上》记楚灵王日：“今吾城三国，赋皆千乘，亦当晋矣。”三国赋皆千乘，则马有上万匹。到了战国早期的楚悼王时期，因吴起的变法，达到顶峰，所以熊家冢有条件一次性殉葬几百匹马。楚国的兵役制度是以二十五家为一个基本军事编制单位，每二十五家需要出一辆战车、若干名甲士和步兵。人员构成：每辆战车配备一名甲士（贵族子弟）、若干名步兵（平民或奴隶），甲士负责指挥战车作战，步兵负责跟随战车进行徒步作战。起于楚康王的这种兵役制度渐渐瓦解了。

主要参考资料：《楚国军事》，《熊家冢2006-2007，2008年考古发掘报告》。

《中华春秋军事史》《楚车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