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晚,最大的赢家无疑于是机器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武术表演下来,把全球电视屏幕前的观众全部整高潮了。
电商数据也同步反馈,春晚开播两小时,京东机器人搜索量环比增长超300%,客服问询量增长460%,订单量增长150%。新增订单覆盖全国100多座城市。包括除夕当晚京东上架的春晚同款机器人被瞬间秒空。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两台价值近63万元的GALBOT通用机器人G1,同样被抢购。只能说土豪真多。
很多网友在调侃,春晚导演组重仓了机器人股,还有观点认为节后A股机器人板块势必大涨等等。
那么,是否就应该认为,我们的机器人产业已经马上要进入千家万户了呢?还有机器人产业链,明天能不能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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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内容我们就聊聊这个话题,当然以下内容并不是投资建议,因为情绪和资金因素是无法左右的,个人仅对了解的内容做一个分享:
先浇一盆冷水,春晚舞台上大家看到的武术表演机器人,实际上距离我们想象的,可以陪伴的、替你干活的机器人,还隔着九九八十一难。
之所以它们能够流畅的进行武术表演,其核心就是靠动作捕捉加预训练这两件法宝:
先由真人武术演员穿着专业的动作捕捉设备打几遍,把每一招每一式都转化成精确到毫厘的运动数据。然后工程师上场,拿着这批“标准答案”数据,对机器人进行疯狂的“预训练”,让它能一丝不苟地复现这套固定的动作序列。
通俗理解就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行云流水和稳如泰山,是在一个高度受控的环境下,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排练的成果。它不是机器人在台上自己琢磨这招白鹤亮翅该怎么发力,而是在刻板地执行一个早就写死在身体里的动作脚本而已。
所以当表演完后,会看到这些机器人是跟踉跄跄的完成下场,需要每台配人拿着遥控器像遛狗一样牵下去。
以上就是春晚机器人的核心技术逻辑,是不是距离大家的期望还很远。
接下来谈另外一个话题,如果机器人要走进我们的生活,比如帮我们洗碗,帮我们遛狗、帮我们做饭等这类通用目标,且具备能听懂、能判断、能行动,还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还需要攻克哪些技术难题?
首先,是感知难题:
实际上,当下的机器人根本不知道它看到的是什么。
比如我们人类走进一个从未去过的房间,扫一眼就能瞬间判断理解场景的应用情况,比如沙发可以坐,电视机遥控板怎么按等等。不要小看这些习以为常的感知能力,因为在机器人的世界里,本质上这些都是数字信号。它需要理解这些场景并做出正确判断,需要极其强大的视觉感知模型,以及海量、高质量且与真实世界高度匹配的训练数据。
但这又会陷入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循环:
没有足够强的感知能力,就无法大规模部署机器人去收集数据,而没有海量的真实数据,又无法训练出更强的感知能力。
其次,是操作难题:
比如,手比腿就难上一百倍。让双足机器人稳健走路、跳舞已经是地狱级难度了,如果再用手去灵活操作物体,你知道吗?难度直接飙升几个量级。
我们的人手有27个自由度,皮肤下密布着触觉传感器,能精确感知物体的重量、质地、温度,还能实时微调抓握的力道。这对人类是呼吸般的本能,对机器人却是终极噩梦。
目前最先进的机器人“灵巧手”,无论是自由度还是感知精度,都远逊于三岁孩童。抓个鸡蛋可能捏碎,拿个玻璃杯可能打滑。所以,灵巧手是通用机器人落地最关键的卡点之一,不突破这一关,机器人就永远只是一个能移动的“观察者”,而不是能干活的“执行者”
第三,是决策难题:
这是最核心的,也就是所谓的智能思维。比如你让机器人准备午饭,它需要先分解任务,你自己心里详细思考一下要做盘菜出来涉及哪些细微步骤,不能有缺项,想想就知道背后是极其复杂的规划、推理和即时决策过程。
虽然现在顶尖的大语言模型在纯文字领域的推理已经很强了,但把这种“语言智能”迁移到机器人身上,让它能在物理世界里进行实时的推理、规划、执行闭环,这个融合过程才是最难的部分。学术界给这个方向起了个名字,叫具身智能,就是让智能真正住进一个能行动的物理身体里。目前,全世界都还在这个领域的早期摸索阶段,离真正的“机器人灵魂”还非常遥远。
说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认为我们又在搞形式主义的自嗨?或者说在贬低我们蒸蒸日上的中国机器人产业呢?
其实并不是。
其一,机器人产业是未来产业科技高地,我们还是要保持谦虚的姿态,不能盲目骄傲,要知道产业的痛点、难点是什么,接下来究竟该怎么搞。要知道中国进入机器人时代目前才只是开始,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其二,春晚这个舞台,本身就是一场顶尖的技术秀,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证明我们在机器人产业方面的卓越实力,甚至形成了碾压级优势。
因为通过春晚舞台,我们至少能看到机器人产业,在2个方面已经站到了全球最顶尖的梯队。
第一是硬件制造能力:
中国的成本控制和供应链优势,是降维打击。机器人最核心的硬件三件套-关节、电机、减速器,决定了它能不能动、动得好不好、以及能不能便宜量产走向市场。
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一台成本估计超过200万美元,几十年烧钱都烧不出商业化,这也是它最终无奈“卖身”现代汽车的根本原因。而像宇树的人形机器人,对外报价大约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5万左右,在同等运动性能下,价格只有前者的二十分之一。宇树还在持续压低成本,其机器狗产品价格已经压到了两万多人民币,进入了中小企业买得起的范围。这背后,是中国制造业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实实在在的护城河,全球任何国家短期内都无法复制。一旦机器人行业迈入规模化爆发的奇点,中国的制造优势将被无限放大。
第二是运动控制技术。以宇树为代表的中国公司,已经在和波士顿动力这样的传统王者正面叫板。让一台双足机器人保持动态平衡,每走一步,系统都要实时计算身体重心、地面反作用力、每个关节所需的精确力矩,容错率极低,计算量极大。
所以,真正值得咱们骄傲的,根本不是“机器人会上春晚打武术”这个表象,而是在实现同等甚至更优运动性能的前提下,中国能用别人二十分之一的成本把它造出来,还能实现稳定量产。这才是硬核的、扎实的、让人服气的实力。
最后进行一个总结:
我们机器人的“躯体”和“小脑”(运动控制)已经是世界一流,但缺的是“大脑”和“灵魂”。而面对感知、操作、决策这三大难关,当前全球最主流的破题方向,叫做“世界模型”。在这方面,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中国的积累还很薄弱。
世界模型的核心思路,是创造一个极度逼真的虚拟世界,让机器人在里面无限试错、加速学习,再把学到的经验迁移到现实世界中。这条路一旦走通,就能直接打破前面提到的“数据死循环”。
这方面美国巨头已经形成了密集的布局和强大领先优势,而中国目前基本没有能够与之全面抗衡的玩家。这不是悲观,而是清醒。
只有清醒地知道差距在哪里,才知道该把力气往哪里使。所以,机器人竞赛的下半场,主战场是“大脑”,是软件,是人工智能与物理身体的融合。这场真正决定未来的硬仗,其实才刚刚开始。我们必须给予春晚机器人掌声,但更要把目光投向那掌声之后,更辽阔、也更艰难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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