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春节的待客

文/王新民

再读贾平凹的《消息》中的《三河口》，其中写大荔的时尚和旧俗，不禁拍手叫绝，这种新旧兼容的民俗在春节待客体现得尤为典型。且看书中写道：“都说大荔时尚，北京有什么稀罕物了，县城里就有什么稀罕物，县城里有什么稀罕物了，各村镇就有什么稀罕物。而一些老俗却在死守，比如座位，谁是上座谁是次座谁是下座谁不入座，辈分和身份严格得一丝不苟。比如待客，即便再穷，前门迎进，后门借粮，饭桌上一定得有四盘菜，没菜也得辣子一盘，盐一盘，醋一盘，葱花一盘。”

按照既定惯例，初二拜丈人，女儿和女婿带着孩子要给丈人家拜年。我家也不例外，每年初二待客，招待前来拜年的妹妹、妹夫及其孩子，还有姑、姑父和姨、姨夫及其孩子。

其实，大约20年前，父母住在乡下老家，为了方便妹妹家，我们家和伯父家商定统一在正月初三待客。到了初三这天，四面八方的姑姑、姑父带着孩子们给伯父伯母和父亲母亲拜年，爷爷奶奶虽然已经去世，但在兄弟姐妹里排行老大的哥哥就代表着父母亲，而且对于姑姑们来说回到自己出生的娘家，别有一番怀旧滋味在心头。过去我在有关文章中写过在老家待客，恕不赘述。就写写当今在县城待客。因为伯父家在农村，依然沿袭正月初三待客，而我家迁移到县城，为了不与伯家撞车，就改为正月初二待客。

就说今年吧，初二这天12点一过，住在县城的妹妹、妹夫及其孩子，还有姑、姑父和姨、姨夫及其孩子们接连来到县城的父母家，给母亲拜年，先是互致过年好之类的问候，然后放下礼品，不再是过去的花馍和点心，而是白酒、牛奶、带把肘子等，母亲给孙辈的压岁钱不再是十元二十元或五十元，而是一张红红的印着著名画家刘文西画的毛爷爷的一百元。收礼还礼环节结束后，就坐下边喝茶吃水果干果边聊天，天南海北国家世界家长里短大谝一阵，不知不觉快到下午两点，大荔一般每天吃两顿饭，上午十点左右吃晌午饭，下午两三点吃下午饭，也不绝对，农忙时节晚上喝点汤，三夏三秋大忙季节不禁喝汤，也有蒸馍和肉菜，曾听贾平凹讲过他1975年刚分配到陕西人民出版社工作时，适逢三夏大忙季节，就去陕西省新闻出版局在大荔的农场收麦子，他说天热活重，晌午饭吃的是稀饭馒头，下午饭吃的是面，晚上听说是喝汤，心中就嘀咕大荔人看来就是不讲理，干这么重的活却招待的是喝汤。其实不然，到了晚上喝汤时，不仅有稀饭，还有大烩菜和杠子馍（约半斤重的长条馍头）尽饱吃。

如今的节日也不例外，两顿饭外，晚上要打牌活动也少不了喝汤。言归正传。且说如今几乎都不在家里做饭待客，都是在县城饭店设宴待客。而且很是时尚很是紧张，我在腊月十几给母亲打电话时就听说本想订有名的一家春饭店，但已经爆满，就订了同州宾馆，包间也没有了，只好订了大厅。

初二下午两点，待我们招呼亲戚们到同州宾馆二楼大厅，但见偌大的大厅，数十桌已经座无虚席，我们家订的两桌也像石榴籽一样挤挤挨挨坐了成人和小孩二十多人，我们主家陪着长辈坐一桌，晚辈和孙辈坐一桌。那一桌因为开车和孩子多不喝酒，就喝饮料，我们这一桌也是喝饮料多，但姨夫、妹夫和表弟能喝白酒，弟弟开车不能喝，我就成了主陪，先给母亲敬一杯后，再到另一桌敬一杯后，回到我们这一桌给姨夫、妹夫、妹妹及其孩子敬酒，弟弟也看酒一圈，所谓看酒，就是自己不喝，一心敬对方，这种看酒文化其实对开车的过敏的吃消炎药的人很合适。之后就是自由组合，再给酒量大的姨夫和小表弟敬酒和碰酒。如此气氛不够，妹夫就和姨夫划起拳来，妹夫和姨夫旗鼓相当，酒量大拳也硬，拳声阵阵，周围也有划拳的，互相干扰，好不热闹，年味浓郁。再说饭菜，不再是大肉主导，而是鱼、鸡、牛肉、雁肉和各种菜肴，因为副食肉菜多，主食就吃不动了，仅上了个馄饨馍夹炒青辣椒。

大姑去年已去世，二姑、宝姑两家在西安，小姑和姑父年前在大姑去世和伯父去世三周年都见过了，就是大姨一年多没见，听说骨裂行动不便，于是送走亲人们，我和弟弟带着礼品到县城东关看望大姨，看到大姨已能站起来说话，心中欣慰，告辞时，姨夫拿出自家包的牛肉饺子要还礼我们，谦让不过就欣然接受了。

从数十桌近千元的待客宴席整个大厅座无虚席，而且听说一天起码三拨，即12点2点4点都是爆满，这不仅说明大荔父老乡亲与时俱进，时尚与老俗有机结合，也反映了父老乡亲在县委县政府藏富于民政策的引导下通过种植冬枣、花生、黄花菜或者开展全域旅游富起来，今年春节前夕腊月二十三（小年）渭南市委宣传部和大荔县委宣传部联合在大荔县丰图义仓景区举办渭南市群众春节联欢会，有幸作为嘉宾观看了这场以“策马迎春 万众同欢”为主题，立足国家级文保单位丰图义仓厚重历史，融合关中民俗、非遗展演、文艺汇演与文化交流，打造了一场有底蕴、有温度、有特色的新春文化盛会。一花引来百花开，据《丰图义仓人气爆棚年味浓 》报道称：晨光初露，丰图义仓便迎来络绎不绝的游人。“天下第一仓”的盛名吸引着八方来客，景区入口人头攒动，检票口排起长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游客们扶老携幼、呼朋引伴，或驻足品读仓城历史，或在古仓前拍照打卡，每一处角落都满是兴致勃勃的身影，解说声、赞叹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处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即使到了夜晚游人也络绎不绝：夜幕降临，丰图义仓的热闹丝毫未减，反而更添璀璨。数百万盏彩灯同时点亮，古仓瞬间化身光影仙境，红灯笼高挂枝头、铺满廊道，流光溢彩的灯海吸引着更多游客慕名而来。景区内人山人海，灯光下人头攒动，大家漫步灯海、打卡拍照，欢声笑语在夜空回荡，年味浓到心坎里。

看到写到这里，不禁为拥有天下第一仓——丰图义仓的家乡的发展繁荣感到骄傲自豪，乡村振兴民富国强大有希望，大有潜力，大有前景！

2026.2.20于上林苑

王新民，中国作协会员。陕西省委宣传部原二级巡视员。现为陕西省新闻出版（版权）电影检测中心审读专家，西安工商学院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