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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退休后,手机充一次电能撑三天,待机画面上的未接来电图标,三天没亮过一次。
退休前哪是这样?
早上刚到单位,办公室主任小李的电话就来了:“王局长,牛肉面馆留了座,中午喝白酒还是黄酒?”
中午的饭局还没散,张乡长的微信就蹦了出来:“王局长,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包厢我已经订好了。”
那时候,王局长的手机烫得能煎蛋,汇报工作的、联系饭局的……络绎不绝,他的手机铃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现在呢?
早上醒来,摸摸手机,除了天气预报,啥动静没有。
他翻出通讯录,从“A”滑到“Z”,几百个名字晃得他眼晕——以前总说“都是自己人”,现在连个问“吃了吗”的都没有。
有一天,王局长实在憋得慌,想找个人聊聊天,顺便约个饭局,喝杯酒解解闷。
于是,他给以前的办公室主任小李打了个电话,响了八九声才被接起,对方背景音吵得很:“王局长,不,老王啊?我正陪张乡长在饭店吃饭呢,咱们回头聊啊!”
还没等王局长说话,小李的电话“啪”地就挂了。
王局长拿着手机,一句话也没说,脸却感觉比当年的手机还要发烫。
小李挂了电话后,王局长又翻了翻手机相册。
翻到去年的聚餐照,他坐在主位春风满面,周围的人个个低头哈腰,满脸堆笑,举着酒杯喊“我喝起,王局长您随意”。现在再看,那些笑脸像是贴上去的。
他越翻越火,索性点开通讯录,手指头在“删除联系人”按钮上戳个不停,删到最后,除了老伴和女儿的号码外,就没剩几个人。
“你这是干啥?”老伴端着水果进来,见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王局长把手机塞进兜里:“清净!以后谁也别联系谁,省得看着心烦!”
傍晚去公园遛弯,遇见收废品的老赵,对方正举着老年机傻笑:“我闺女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回来。”
王局长看着老赵那部掉漆的手机,突然觉得,手机耗电多不多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惦记。
回家路上,他买了只烧鸡,给女儿发了条短信:“晚上有空没?你妈拌的黄瓜,比饭馆的爽口。”
按下发送键时,王局长的手有点抖。
傍晚,女儿果真来了,手里还拎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爸,你不给我发信息,我今天晚上也会来。”
王局长笑着问道:“为啥呀?”
女儿笑道:“我想您了呗。”
吃晚饭时,王局长的手机响了,是收废品的老赵:“老王啊,这个周末有空不?我想请你喝两杯,就去你以前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馆。”
王局长挂了电话,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亮着,像颗小太阳。
此时,王局长突然明白,退休不是被人忘了,是日子换了种过法——以前的热闹带点虚,现在的清净里,倒能筛出几个真朋友。
至于那些没联系的,随他们去吧。毕竟,能坐下来喝杯闲酒的,有那么三两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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