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国的乱世里,西凉小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地盘只在酒泉、敦煌一带,民少国贫,四面皆敌。
可就在这样一个巴掌大、危如累卵的小国里,出了一位冷门到无人提及,却荒唐到足以亡国的君主。
他就是西凉后主——李歆。
他没有乱伦,不算嗜血暴君,可他犯了所有小国君主最不该犯的忌讳:
国越小,他越奢;
兵越弱,他越横;
民越穷,他越淫乐。
大修宫室、广纳美女、日夜宴乐、不听忠言,最后亲自带兵出战,一战全军覆没,身死国灭。
正史写他,轻描淡写八个字,却字字致命:
“繁刑重敛,玩好淫纵。”
今天这一篇,就讲这个藏在西域黄沙里、几乎被历史彻底遗忘的短命昏君。
父亲给他留了一条最艰难的生路
西凉的开国君主,是李歆的父亲——李暠。
此人是西汉名将李广之后,虽是割据君主,却崇尚儒学、勤政爱民、生活简朴,在乱世里算得上一股清流。
他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
在强敌环伺之下,拼命保住西凉这一小块百姓安身之地。
不轻易开战,不滥用民力,不铺张宫殿,不好色游乐。
可他比谁都清楚:
西凉太小、太弱、太穷,只要下一代稍微一折腾,立刻亡国。
他临死前,反复叮嘱儿子李歆:
“我们是小国,财力有限,百姓极苦,你一定要节俭、慎战、爱民、清心寡欲,才能保住江山。”
这番话,是父亲用一生换来的保命箴言。
李歆当面点头,转头就全当耳旁风。
父亲一死,他继位登基,西凉的噩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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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比大国皇帝更敢修宫殿、纳美女
李歆一上台,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一点没有“小国之君如履薄冰”的自觉,反而摆出一副天下一统帝王的排场。
第一件事:大修宫室。
酒泉、敦煌本就残破,他却下令大兴土木,起楼台、造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国库没钱,就加重赋税;
官府没人,就强征民夫。
老百姓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被他一层层压榨,卖儿卖女、流离失所,路上随处可见饥民。
大臣急得哭谏:
“西凉地狭民贫,再这样大兴土木,百姓撑不住,国家就要垮了!”
李歆不听。
他要的是气派、是享受、是帝王的威风。
宫殿修好了,第二件事紧跟着来:
广选美女,充实后宫。
西凉本就地僻人少,他却不管不顾,派人在境内四处搜罗,只要容貌出众,不管出身、不管婚嫁,一律强行送入宫中。
一时间,民间有女之家,惶惶不可终日。
后宫一多,宴乐自然不断。
李歆日夜在宫中饮酒作乐,丝竹不绝,歌舞不休,把朝政彻底丢在一边。
奏章堆积如山,他看都不看;
百姓流离失所,他听都不听。
《资治通鉴》冷冷记下:
“歆骄虐,用刑繁苛,好治宫室,荒于酒色。”
一个最穷最弱的国家,养了一个最奢最淫的君主。
这不是守业,这是拿着火把烧自家茅草屋。
忠臣苦劝,他反而变本加厉
西凉不是没有忠臣。
有一位老臣,名叫张体顺,跟着李暠打天下,深知西凉存亡一线。
他冒死进谏,言辞恳切,把道理说到绝路上:
“陛下,如今北凉强兵在东,大夏虎视在北,我们小小西凉,一丝一毫都挥霍不起。
宫室已经太多,女宠已经太盛,赋役已经太重,再这样下去,百姓一散,敌人一来,我们拿什么守?
先帝创业艰难,难道要在陛下手里一朝败亡吗?”
这番话,句句戳心,字字泣血。
可李歆听完,勃然大怒。
他觉得这是在羞辱他、诅咒他、扫他的兴。
他不仅不改,反而更加放纵。
你越劝,我越玩;
你越急,我越横。
他把劝谏全部当成耳边风,把忠臣全部当成绊脚石。
身边只剩下阿谀奉承、陪他饮酒享乐的小人。
整个西凉,上上下下,只剩下一种气氛:
绝望。
君主在醉生梦死,
百姓在水深火热,
敌人在磨刀霍霍。
亡国,已经进入倒计时。
执意出战,一战身死国灭
当时西凉最大的敌人,是旁边的北凉。
北凉兵强马壮,早就想吞掉西凉。
李歆不仅不整军备战、安抚人心,反而在酒色之余,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狂妄:
他觉得自己也能开疆拓土,也能像大国君主一样耀武扬威。
公元420年,北凉故意设下圈套,假装出兵别处,引诱西凉来攻。
消息传来,李歆大喜,以为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立刻下令全国出兵,亲征北凉。
张体顺等大臣,跪在地上死死劝阻:
“万万不可!这是陷阱!我们兵弱民疲,一战不胜,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太后也亲自出来哭着拦他:
“你父亲临终怎么说的?你忘了吗?小国千万不能轻战啊!”
李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被野心、狂妄、昏庸冲昏了头。
他要去战场上,找回他在后宫酒色里找不到的“威风”。
他亲自率领全部主力,倾国而出。
刚进入北凉境内,伏兵四起。
北凉大军四面合围,西凉本就脆弱的军队,瞬间崩溃。
士兵四散奔逃,将领无力回天。
李歆这才慌了,想要撤退,已经晚了。
北凉骑兵冲杀过来,一代昏君,当场死于乱军之中。
从登基到亡国,不过短短三年。
国破家亡,彻底烟消云散
李歆战死的消息传回,酒泉不战自溃。
北凉大军长驱直入,随后攻下敦煌。
西凉,亡。
这个在乱世里苦苦支撑了二十多年的小国,
这个父亲一辈子小心翼翼、勤俭爱民保住的江山,
被李歆三年的奢靡、好色、狂妄、怠政,彻底败光。
百姓没有人为亡国之君哭泣,
只有解脱,只有麻木,只有“终于结束了”的叹息。
史书没有给李歆留下任何同情,只一句定论:
“淫奢好战,国灭身死。”
越弱,越不能作
李歆在历史上,渺小到连一笔都不值。
没有名气,没有故事,没有传说,甚至连骂名都很少有人记得。
可他的教训,比任何大国昏君都更直白、更刺骨。
他拥有的,是最不能挥霍的家底:
小国、贫民、弱兵、四邻皆敌。
他偏偏选择了最挥霍的活法:
大修宫室、广纳美女、日夜淫乐、轻开战端。
他用一生,只证明了一句话:
越是弱小,越要克制;
越是危机,越要清醒;
越是家底薄,越不能放纵欲望。
大国君主荒唐,还能祸延几代;
小国君主荒唐,一代人,就足以把一切归零。
美色、宫殿、歌舞、威风,都是一时的虚火。
百姓、军心、德行、谨慎,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李歆到死都不明白:
他不是败在北凉太强,
不是败在命运太薄,
而是败在自己的奢、淫、狂、蠢。
黄沙埋了西凉,
也埋了这位冷门又荒唐的小国君主。
只留下一段无声的教训,在史书角落里,静静提醒后人:
德不配位,再小的江山,也守不住。
心不放正,再近的生路,也走不成。
参考文献
1. 《晋书·凉武昭王李玄盛传》附李歆
2.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九》
3. 《十六国春秋·西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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